第337章 賭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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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高橋明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招待所大門外,會議室厚重的大門緩緩關上,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之前一直扮演著沉穩甚至略帶和事佬角色的徐部長,臉上刻意維持的平靜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憂慮和一絲後怕。

  他快步走到窗邊,撩開厚重窗簾的一角,確認日方車輛確實已經駛遠,這才猛地轉過身,看向正悠閒自得地拿起茶杯、吹著浮沫的沈舟。

  「我的沈大顧問!」徐部長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甚至有些發顫,「你……你這手筆也太……太嚇人了!九百噸黃金!十億美金貸款!

  還要慫恿他們去加價搶購黃金,再去全球掃貨囤積戰略物資!這……這算不算資敵啊?這影響……這影響實在太壞了!萬一傳出去,我們怎麼交代?咱們八路軍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他越說越激動,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咱們是抗日隊伍,跟鬼子是你死我活!現在倒好,你又是借給他們巨款,又是變相幫他們增強戰爭潛力,這……這豈不是在幫鬼子續命,讓他們更有力量來打我們?

  老總他們要是知道了,恐怕都得拍桌子!同志們的思想工作怎麼做?這政治影響,太惡劣了!」

  沈舟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茶,抬眼看了看焦急萬分的徐部長,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緊張,反而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那笑容里混雜著狡黠、嘲諷和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

  「老徐啊老徐,」沈舟放下茶杯,手指輕輕點著桌面,「你呀,還是太實在。資敵?誰說這是資敵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你聽清楚了,也記好了。這筆交易,從頭到尾,是我沈舟,以我個人的名義,跟日本人做的。跟咱們八路軍,跟八路軍,有一分錢的關係嗎?」

  徐部長一愣,下意識地反駁:「可……可你明明是咱們的顧問!這談判也是在咱們的地盤上……」

  「顧問怎麼了?」沈舟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我就不能有點個人愛好?不能做點私人生意?日本人找上門來,看中的是我沈舟手裡可能有的技術,他們賭的是我背後有他們不知道的渠道和實力。他們願意用黃金來換,願意接受我的貸款條件,那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他站起身,走到徐部長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徐,你想想,咱們八路軍,在世人眼裡是什麼形象?是土八路!是鑽山溝、吃小米、步槍都得靠繳獲的窮哈哈隊伍。

  你出去跟人說,土八路隨手能借給日本人十億美金,還能提供領先世界的高速魚雷艇技術……你猜別人信不信?」

  徐部長張了張嘴,一時語塞。是啊,這消息別說傳出去,就是他自己,如果不是親眼見證沈舟之前種種神奇手段,他也絕對會認為這是天方夜譚,是敵人散布的謠言!

  沈舟看著徐部長變幻不定的臉色,知道他已經開始轉過彎來,繼續說道:「所以,這事兒,本質上就是一筆上不得台面的秘密交易。

  日本人為了得到他們夢寐以求的技術,為了緩解資源壓力,心甘情願吞下我這顆裹著糖衣的毒藥。

  他們不敢聲張,因為說出去丟人,而且會暴露他們急於獲取新技術的虛弱和戰略焦慮。我們更沒必要聲張,悶聲發大財就好。」

  「至於資敵?」沈舟冷笑一聲,眼中閃過寒光,「我借給他們的每一分錢,他們都要用真金白銀和未來幾十年的關稅收入來還!

  我賣給他們的技術,是即將過時的東西,而且會讓他們更加依賴外部輸血,進一步陷入資源消耗的泥潭。

  這叫資敵?這分明是給他們套上一副黃金打造的枷鎖,一把插向他們心臟的軟刀子!」

  沈舟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剖開了這筆看似荒誕交易背後的殘酷邏輯:「我們現在需要時間發展,需要資源建設。

  用一項技術,換來九百噸黃金的巨額啟動資金,還能給日本的經濟埋下一顆巨雷,同時加劇他們與潛在對手的摩擦……老徐,你說,這到底是資敵,還是最高效的削弱敵人、壯大自身?」

  徐部長徹底愣住了,他順著沈舟的思路往下想,後背不禁冒出一層冷汗。

  他發現自己之前的擔憂,完全停留在表面的政治正確和簡單的敵我觀念上,而沈舟的謀劃,已經深入到了金融、戰略和未來國際格局的層面。

  「可是……那十億美金……我們哪來那麼多錢?」徐部長終於問出了最核心的疑惑。


  沈舟神秘地笑了笑:「錢的事,你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你只需要知道,這筆錢,左手倒右手,最終還會帶著驚人的利息和抵押品流回來。

  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準備好接收那九百噸黃金,然後,看著日本人如何歡天喜地地把這副黃金枷鎖,親手給自己戴上。」

  他走到窗邊,望著遠方連綿的群山,語氣變得深沉:「該保密的必須嚴格保密,該吹風的可以適當吹風,但基調要定準:這是我們利用敵人貪婪和虛弱,進行的一場特殊戰鬥,成果將極大地有利於我們未來的發展。具體細節,越少人知道越好。」

  徐部長看著沈舟的背影,深吸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眼神中的疑慮和擔憂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敬佩和決然所取代。

  他明白了,沈舟走的是一條前人從未走過的路,兇險萬分,卻也可能收益巨大。他需要做的,就是配合好,守住這條秘密戰線。

  「我明白了,沈顧問。」徐部長的聲音恢復了沉穩,「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日本東京。軍部大樓的一間絕密會議室內,氣氛卻如同暴風雨前的海洋,壓抑、躁動、充滿了不確定的狂熱與深深的憂慮。

  談判的初步消息已經通過高橋明的緊急密電傳回。當「一千噸黃金」、「十億美金貸款」、「高速魚雷艇技術」、「40節航速」、「10公里射程」、「一擊重創重巡」這些關鍵詞接連衝擊在座陸軍省、海軍省、大藏省(財政部)以及外務省高層腦門時,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荒謬和極度的憤怒。

  「八嘎!一千噸黃金?那個支那人是瘋了嗎?!他以為黃金是河裡的石頭嗎?」一名陸軍中將拍著桌子怒吼,臉漲得通紅,「這是赤裸裸的訛詐!是對帝國尊嚴的侮辱!應該立刻停止這種荒唐的談判,集中力量,從軍事上徹底摧毀他們!」

  「井上君,稍安勿躁。」海軍省的一位大將相對冷靜,但眼中閃爍的光芒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高橋在電報里提到,對方願意提供貸款,並且……那種魚雷艇的性能參數,如果屬實,對我海軍的意義,你應該清楚。」

  「貸款?用帝國的關稅收入作抵押?還是四十年?!這是喪權辱國!」大藏省的主官幾乎要暈過去,他比誰都清楚日本財政的窘境,「十億美金?三年後連本帶利十三億?帝國怎麼可能拿得出來?這等於把國家的經濟命脈交給了敵人!不行!絕對不行!」

  外務省的官員則憂心忡忡:「如此巨額的黃金交易,必然驚動美國。加價三成搶購?這只會讓美國更加警惕我們的意圖,會嚴重惡化日美關係!這是極其危險的玩火行為!」

  會議陷入了激烈的爭吵。陸軍方面主要持強硬反對態度,認為這是屈辱且資敵、;海軍方面則對技術極度渴望,傾向於不惜代價獲取,認為只要技術到手,逆轉戰局,一切代價都可以挽回;大藏省哭窮,外務省擔憂國際影響。

  爭吵持續了一天一夜。每一個新的消息傳來,都讓這種擰巴的心態加劇一分。

  當高橋明匯報沈舟將價格讓步到九百噸黃金時,一些人稍稍鬆了口氣,覺得至少對方願意談,但九百噸依然是天文數字。

  當沈舟拋出加價購金和鼓勵貸款囤積戰略物資的建議時,會議室內出現了奇異的沉默。

  貪婪,壓倒了理智。

  海軍方面的態度越發堅決:「諸君!想想看!一種能改變海戰規則的新式武器!這意味著我們有可能在未來的海上決戰中取得優勢,打破對美英的劣勢!

  這意味著帝國生命線的安全!意味著戰略主動!九百噸黃金固然巨大,但比起帝國的國運,算什麼?至於貸款和抵押……只要我們能贏得戰爭,一切債務都不是問題!勝利者不受譴責!」

  這番言論,精準地戳中了在座所有人內心最深處的賭徒心理和戰略焦慮。是的,只要贏了,一切都不是問題。如果輸了,那現在計較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大藏省的官員在計算了瘋狂採購戰略物資可能帶來的戰爭潛力提升後,反對的聲音也微弱了下去。

  資源,永遠是日本最大的痛腳。如果能用「借來」的錢,提前囤積到足以支撐長期戰爭的物資,這誘惑……太大了。

  陸軍的反對聲在海軍的強勢和「未來勝利」的大餅面前,也逐漸式微。畢竟,如果真的有一種利器能確保海上優勢,對陸軍的作戰也是極大的支持。

  最終,在天皇象徵性的御准下,一個極其擰巴、充滿屈辱卻又帶著瘋狂賭博意味的決定形成了:原則上同意沈舟的條件,授權高橋明盡力爭取更優的貸款條款,但核心目標不變——不惜一切代價,拿到技術,並利用貸款窗口期,全力在全球搶購戰略物資!


  這個決定,就像是一個快要溺死的人,看到眼前漂來一根稻草,明知可能有毒,還是不顧一切地想要抓住,甚至幻想這根稻草能變成救生艇。

  當高橋明收到東京這份充滿矛盾、既要求他維護帝國尊嚴又要求他不惜代價達成目標的最終指示時,他內心的掙扎達到了頂點。

  但他沒有選擇,只能硬著頭皮,在接下來的談判中,忍受著沈舟的嘲諷和徐部長的冷眼,進行著近乎屈辱的拉鋸戰。

  最終,當那份《技術轉讓與貸款秘密協定》草案初步落定,十年期,十五年的關稅抵押權,高橋明簽下名字時,他的手在抖,心在滴血。他知道,自己可能簽下了帝國歷史上最屈辱的一份秘密協議之一。

  然而,就在他精神恍惚地準備離開,思考著如何籌措第一批黃金時,沈舟那句關於「追加貸款用於全球採購」的魔鬼低語,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這就像一劑強心針,或者說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讓他那被屈辱感和負罪感壓得快要崩潰的神經,找到了一絲虛幻的寄託和辯解的理由。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再次向東京發去了緊急密電,詳細轉述了沈舟關於未雨綢繆、利用貸款囤積戰略物資的建議,並極力強調這對緩解帝國資源困境、增強長期戰爭潛力的巨大價值。

  在電文的最後,他甚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狂熱寫道:「……此舉雖看似險峻,然若能藉此機會大幅提升帝國戰略儲備,則眼前之代價,或可為未來之勝利奠定堅實基礎。為帝國百年國運,臣懇請陛下及諸公,慎重考慮,果斷決斷!」

  東京,軍部大樓。

  那間絕密會議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高級將領和官員們粗重的呼吸聲。高橋明那份帶著狂熱與絕望的電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每個人的心上。

  「八嘎!這個沈舟,他是魔鬼嗎?!」一名陸軍大將再次咆哮,但這次的憤怒中,少了幾分最初的堅決,多了幾分被看穿底牌後的虛張聲勢,「他這是看準了我們的軟肋,往死里敲詐!」

  「但他給出的誘餌,我們無法拒絕。」海軍大將的聲音異常低沉,他雙手撐在鋪著巨大太平洋地圖的桌面上,目光死死盯著南洋那些標註著石油、橡膠、錫礦的島嶼,

  「海軍……需要時間,需要資源。新的雷擊艇技術,從消化、仿製、到大規模建造形成戰鬥力,至少需要一年,甚至更久。這一年,是我們最脆弱的時候。」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新加坡、荷屬東印度(印度尼西亞)和菲律賓的位置:「如果鷹醬對我們實行戰略物資禁運,尤其是石油和廢鋼鐵!

  那麼,帝國的庫存每天都會減少!沒有石油,聯合艦隊就是一堆廢鐵!沒有橡膠,我們的卡車、飛機都無法開動!沒有有色金屬,我們的兵工廠就會停產!」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了血絲,掃視著在場所有人:「這個建議是毒藥,但也是緩釋劑!他借給我們的錢,讓我們有機會在正式撕破臉、南下奪取這些資源之前,提前囤積足以支撐一場大戰的初始物資!這能為我們爭取到最關鍵的時間窗口!」

  大藏省的主官臉色灰敗,顫聲說:「可是,這債務……這是把帝國未來幾十年的財政都抵押出去了啊!萬一……」

  「沒有萬一!」海軍大將粗暴地打斷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帝國現在就像一艘沖向了瀑布的船,要麼想辦法衝過去,要麼就是粉身碎骨!考慮債務?

  如果我們輸了戰爭,還有什麼債務可言?戰勝了,整個南洋,乃至更廣闊的土地都是我們的,這點債務又算什麼?勝利者不受譴責!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這番赤裸裸的賭博言論,雖然極端,卻異常殘酷地切中了當下日本帝國最真實的困境和心態。資源瓶頸已經卡住了他們的咽喉,任何能緩解這一窒息感的機會,哪怕飲鴆止渴,也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陸軍方面的代表沉默了片刻,最終,一位資深中將緩緩開口:「海軍說得有道理。南進戰略,已如箭在弦上。

  如果能有更充足的物資儲備,陸軍的登陸作戰和後續占領,把握也會大很多。只是,這一切的前提是,沈舟的技術必須是真的,而且我們能儘快掌握。」

  「高橋明是技術專家,他的初步判斷是技術資料極具價值,真實性很高。」外務省的一位官員補充道,雖然依舊擔憂國際影響,但基調已經轉變,「我們現在需要評估的是,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這筆『貸款』,以及如何掩蓋如此大規模的全球採購行動,避免過度刺激英美,尤其是美國。」

  會議的方向徹底扭轉。從最初的震驚、憤怒和反對,變成了如何更「高效」地吞下沈舟拋出的這顆毒丸。貪婪和戰略焦慮,徹底壓倒了理智和風險控制。


  新的指令變得更加具體和瘋狂,迅速發回給高橋明:

  「一、原則上同意追加五億美金專項貸款,用於全球範圍秘密採購戰略物資,優先順序為:石油、優質廢鋼鐵、銅、鋁、橡膠、鎳、航空汽油。

  二、授權你與沈方洽談,爭取將貸款利率維持在現有水平或更低,還款期限儘可能延長。

  三、採購行動必須絕對保密,通過設立在不同國家的皮包公司、利用中立國渠道分批、分散進行,避免引起國際市場劇烈波動和主要目標國的警覺。

  四、技術接收與消化必須同步全力進行,帝國將派遣最頂尖的船舶、動力、武器專家團,秘密前往你處,儘快完成技術驗證和逆向工程。要求:不惜一切代價,縮短新式艇型的建造周期。

  五、此計劃列為『天字號』絕密,代號『疾風』。目標:在技術轉化為戰鬥力之前,完成足以支撐初期南下作戰的戰略物資儲備。」

  收到這份指令,高橋明心中百味雜陳。他既有一種為帝國爭取到一線生機的扭曲的使命感,更有一種親手將國家推向更深債務深淵的巨大負罪感和恐懼。

  他知道,帝國這架戰爭機器,已經在他的「努力」下,被沈舟用黃金和美元作為燃料,注入了更強的動力,朝著南太平洋那看似充滿希望、實則暗藏無盡風暴的深淵,加速衝刺。

  而他和他背後的日本帝國高層,此刻都選擇性忽略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沈舟,這個神秘莫測的對手,他如此「慷慨」地提供技術和貸款,真正圖謀的,真的只是那九百噸黃金和未來的債務收益嗎?

  當魔鬼和你做交易時,他索要的代價,往往遠超你最初的想像。

  東京的算盤打得噼啪響,卻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個精心編織的、以國家和國運為賭注的致命陷阱。沈舟站在延安的窯洞前,遙望東南方向,嘴角那絲冰冷的笑意,愈發深邃。

  陸軍代表在巨大的資源誘惑面前,最終也保持了沉默,甚至隱隱有些期待。畢竟,沒有哪個將軍會嫌棄自己的彈藥和燃油太多。

  大藏省的主官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卻再也說不出反對的話。他知道,這已經是一場無法回頭的豪賭。賭贏了,帝國稱霸太平洋;賭輸了,萬劫不復。而現在,所有人都選擇性地去看贏的那一面。

  外務省的擔憂被一句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壓了下去。

  最終,新的指令發回給高橋明:「……原則上同意追加貸款之議。具體額度及採購清單,由你相機斡旋,務必爭取最優條件。

  目標:利用一切可能,最大限度囤積戰略物資。技術獲取為第一要務,物資囤積亦關乎國運,望你竭盡全力,不負帝國重託!」

  畑俊六陸軍大臣放下密電,面色陰沉地看向外務大臣有田八郎:「有田君,看來我們必須採取更直接的措施了。立刻通過外交渠道,秘密聯繫我們在華盛頓的代表。」

  有田八郎擦拭著額角的汗珠:「閣下,您的意思是?」

  「讓駐美大使向赫爾國務卿提出正式請求,」畑俊六的手指重重敲擊桌面,「以穩定東亞局勢為由,要求美方擴大對日戰略物資出口配額。特別是石油、廢鋼鐵和航空燃油,必須爭取增加百分之百的供應量。」

  海軍大臣吉田善吾補充道:「同時要讓大使暗示,如果美方能夠保持物資供應,帝國可以考慮暫緩在東南亞的軍事行動。這是他們最關心的。」

  參謀總長閒院宮載仁親王冷笑著插話:「再讓三井商社的人去找摩根銀行,就說帝國需要增持黃金儲備以維持匯率穩定。先試探性購買五十噸,價格可以比市價上浮五個點。」

  「可是親王殿下,」大藏省代表憂心忡忡,「這樣大規模採購會不會引起美方警覺?」

  「八嘎!」畑俊六猛地拍案,「現在管不了這麼多了,我們必須搶時間囤積物資。」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嗨咿」的應答聲,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即將壓上最後賭注的賭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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