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輪椅上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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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工大。

  校園。

  武科人體質系,所在的園中園。

  身材高大的郭翻山,從園中園某個休閒室內走了出來,他的肩膀耷拉著,踏在積雪中的步伐,也顯得有氣無力。

  落寞。

  看得出來,此刻的郭翻山,十分的落寞。

  郭翻山是郭躍嶺同胞兄弟,也就大郭躍嶺那麼一點點時間,但他卻把長兄如父的詞彙,詮釋了出來。

  父的慈愛,父的威嚴,父的責任,不像同胞兄弟關係那麼輕鬆。

  郭翻山對郭躍嶺的好,曾一度壓的郭躍嶺,有些喘不過氣。

  這與他倆單親的家庭環境有關。

  小的時候,經常挨餓,根本沒有什麼吃的,在那黑暗的、吃人的環境下,郭翻山的父親在一次獵食的過程中,永遠的離開了他。

  郭翻山與郭躍嶺幼時喪父,母親一個人拉扯大兩個半大小子,又在這樣一個環境下,可謂十分不易。

  好在,隨著時間推移,新的秩序慢慢建立,溫飽得到解決,而郭翻山、郭躍嶺也十分爭氣,考上了五市中數一數二的大學,那位含辛茹苦的母親,將要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郭翻山抬起了頭,看了看霧蒙蒙的天,似乎看見了母親那張慈祥的臉,他忽地握緊了拳,指甲嵌入掌心,他神情有些麻木,似感覺不到疼。

  那方寸之地的地下空間,逼仄擁擠、氣味難聞,這都不算什麼,主要是潮濕,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讓母親的風濕關節,沒日沒夜的隱隱作痛。

  為了讓母親可以自由出入太陽殿,為了不再蝸居地下室那方寸之地。

  為了那每間隔段時間,學校會分發用以採買打熬體質藥物的火精,彌足珍貴的火精,可以改善太多經濟條件了。

  他義無反顧選擇了魔鬼般的訓練,終於打破自身枷鎖,殘酷的訓練造就出強大的體魄,進入了夢寐以求的人體質系。

  為了進入人體質系,他付出了太多,從沒有過逃離人體質系的想法,可此時此刻他只想離開,逃也是似的離開這個地方。

  只因,在人體質系學生待的裡面,那些桀驁不馴、談笑風生的人體質學佼佼者們,氣息太磅礴,精血太旺盛了,他們的揮斥方遒、指點江山的模樣,十分有優越感。

  讓普通學者的郭翻山,生出一種濃濃的無力感。

  諸如莫白衣等前任狀元們,謝元冥等現任狀元們,及各高校當代人體質學子中佼佼者們。

  一個個朝氣蓬勃的面孔上,流露的神采是何其自信飛揚,對普通的人體質學子,實是降維打擊。

  郭翻山就深受打擊。

  抬眼望天的目光從渙散中凝視。

  雪停了?

  郭翻山頭抬的更高,詫異的看向四處。

  與此同時。

  裡面的,謝元冥及他堂兄,裴楠、莫白衣等人,或鷂子翻身或蒼鷹掠翅,一個個或縱或掠,沖了出來。

  杵在那裡,擋在門口的郭翻山,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被飛揚的謝元冥,撞的橫飛了出去,五臟都一陣翻江倒海。

  差點摔地的郭翻山,被眼疾手快的薛春,輕工大人體質系的大師兄,一把扶住了身子,接著死死的攥著郭翻山手腕,遏制住因憤怒,渾身戰慄的郭翻山。

  嚴厲的目光示意對方不要衝動。

  「好什麼不擋道,可見你不是條好……」謝元冥挑眉,揶揄出聲,只是他話並未說完,因為裴楠那冷冷的目光,掃了過來,急忙改口:

  「好不好意思啊,啊哈哈,我一時不察,同學勿怪。」

  什麼阿貓阿狗,撞就撞了,打也就打了,有什麼問題嗎?

  充滿揶揄的賠笑聲,讓郭翻山被怒火填滿的胸腔都要炸開,薛春畢竟是輕工大人體質系的大師兄,一身實力非同凡響,只見他一隻手如鐵鉗,攬著郭翻山的肩膀,不可遏制的將其攬到了一旁。

  等閒人,就該避我等鋒芒,如果不是在輕工大學中,你們這等人,不配我正眼瞧一瞧,謝元冥堂兄掃了一眼,灰溜溜的薛春郭翻山,緩緩道:

  「元冥,被我驕縱壞了,有些魯莽,裴公子勿怪啊,話說幾天過去了,宋小姐都屈尊同我們相聚過了,那個蘇什麼歡的,卻不賞面一見,莫非輕工大當代學子,皆是恃才傲物的,縮頭烏龜?」


  謝元冥的堂兄,曾說邀蘇歡同宋一月來聚一聚,只不過不見蘇歡的人,心中記下了蘇歡。

  裴楠不語,那冷冷的目光,來回在謝元冥兄弟二人掃過,最終還是抬頭看向了天。

  「還以為雪停了呢,又他媽的開始落下了,話說謝氏集團的大小謝,你們也只能欺負下小嘍囉,找找存在感了,連那個叫蘇歡的歷史系學生都不放過,你說你們內心有多空虛啊。」

  九市上一任狀元,被稱呼為白衣狀元的莫白衣,見那萬里無雪的天空又落下雪來,語氣不自覺有些慍怒。

  這該死的雪,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內心空虛,去找你媽安慰去,擱這找什麼存在感,敗壞老子心情,有種來和老子單挑!」

  驀地,看向謝元冥兄弟,莫白衣那清秀的面孔,顯得有些猙獰。

  「莫白衣,裴公子都不說什麼,你個娘娘腔,要逞威風是嗎?」

  謝元冥堂兄,制止了年輕氣盛的謝元冥,抬眉斜了莫白衣一眼,目的是讓謝元冥鎮壓輕工大揚名,沒必要和莫白衣發生實質性的衝突。

  似這些大家子弟,打小耳濡目染之下,都有城府。

  不會輕易被激怒。

  莫白衣笑了,面向擁在一起的薛春、郭翻山,開口道:「薛春是吧,我聽說過你,身為輕工大的大師兄,學弟被欺負了卻不敢作聲,你說你練武有什麼用?真是可悲,草民就該有草民的樣子,既不敢在權貴面前怒髮衝冠,要這一身蠻力何用,乾脆回家種地去!」

  目空一切的口吻,高高在上的態度,看跳樑小丑般的目光,猶如犀利的刀斧,將人剝的赤果果的。

  莫白衣的出身不比謝元冥差,他們這些大家族子弟的背後財閥,早在多年前掠奪資源,尤其是那動盪的時代,掠奪的越發瘋狂,現如今高高在上慣了。

  命如草芥的草民啊。

  幾乎要被現代社會遺忘的詞彙。

  沒想到從現代人的口中說出。

  針對謝家子,並非替郭翻山出頭,單純是有些喜怒無常。

  或許正如他所言,壞了心情。

  並不是郭翻山被撞飛壞了心情,而是雪明明散了卻又落下,壞了心情,不僅遷怒謝元冥,還遷怒到薛春,郭翻山的身上。

  「走!」

  莫白衣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薛春、郭翻山的臉上,抽的二人體無完膚。

  薛春一咬牙,承受住了這侮辱的話語,咬著腮幫子,拉著郭翻山走了。

  此刻。

  薛春也只想逃離這個,非他們普通民眾待的地方。

  他的出身並不比郭翻山好哪裡去。

  只是與郭翻山,有著一樣刻苦的決心,一步步走到大師兄的位置很不易,他不想也不能因為些口舌瑣事,就讓自己在這個圈子寸步難行。

  窮文富武,向來如此。

  裴楠看著離去的學弟,沒有說什麼,人體質圈子的殘酷多著呢,哪有什麼好相與的人。

  「你想不想贏謝元冥?」

  走遠的郭翻山,方才悶哼出聲,口鼻間溢出鮮血,謝元冥那猶如甩飛的磨盤似的一撞。

  讓郭翻山受了不輕不重的暗傷,他隨便摸了把口鼻間的鮮血,似乎已經恢復了平靜,看著眼中藏著怒火的薛春,忽然這樣說道。

  二人的關係,原本遠沒有這麼近,可能與那些家世也好,實力也罷,都非同凡響的年輕人比較,同為天涯淪落人了罷。

  「你想不想贏謝元冥?」薛春不答,這樣反問。

  「想!但我還不夠格,學校分發的火精,你們都用來採買,打熬身體的藥材了,我卻沒有。」郭翻山的語氣,有種說不出的落寞。

  「你有什麼辦法?」

  薛春沒有問郭翻山的火精哪裡去了,現在新秩序下的社會雖然很安穩了,但太多的陰暗都無法言明。

  郭翻山不拿火精用於學習,定是有比自己變強,更重要的事情,讓他有了這般取捨。

  「跟我走!」郭翻山忽然想起,自己與蘇歡「較勁」損壞桌角的一幕……

  ……

  「你是誰?」郭躍嶺問。

  「你忘了嗎,你曾聯繫我,讓我幫你偷本書,我就是你聯繫的『神偷』啊。」一人笑嘻嘻的答。

  「你把我綁來幹什麼?」

  「我是神偷,我既然是神偷,自然是把你偷來的,你這話說的好沒水平,我喜歡那些說話又有水平又好聽的傢伙,我不和你聊了。」

  郭躍嶺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竟然莫名其妙來到個陌生的地方,整個人被固定在張椅子上。

  隨著神偷的話音落下,頭套被一把粗暴的扯開。

  一名容顏驚艷略帶青澀的女子,坐在輪椅上緩緩印入眼帘。

  看著這位只有十六七歲女子,郭躍嶺一下子驚如天人,這世上竟還有如此好看的人。

  只是。

  她為什麼要坐在輪椅上?

  難道她的腿有毛病?

  失去了行走能力?

  郭躍嶺完全顧不得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了,也顧不得那位傳說中的神偷把自己偷來,究竟是幹嘛的了。

  只感覺心好痛。

  上天既給了女子這麼好看的皮囊。

  為什麼要奪走她健康的雙腿?

  難道就不允許有什麼十全十美的人或物嗎?

  坐在輪椅上的女子出現後,「神偷」就以一種神奇的方式,離開了這個房間。

  「你叫郭躍嶺,自幼喪父,與哥哥郭翻山母親……」女子的聲音很好聽,宛若百靈鳥一樣,緩緩說起了郭躍嶺生平。

  「你是誰?」

  郭躍嶺的臉沉了下來,許多血淋淋的往事,他都選擇性的遺忘了,卻被女子一個個揭開。

  「你真的以為,七十七處是好相與的地方嗎,僅憑你自己的意志力,就可以抗住七十七處的詰問?」女子不答,這樣反問。

  指的是蔣至鐘身死,郭躍嶺被七十七處帶走調查的事情,聽這個漂亮女子話中的意思,這個事情竟有她的影子?或者說是她干預,自己才瞞天過海的?

  七十七處的盤問,實在是有些反人類,原以為是憑自己堅韌的意志力,咬著牙支撐的結果,現在想起來倒並非那般。

  似有隻無形中的大手操控著一切,那麼自己苦苦堅持是為了什麼?

  換言之是為了體現出什麼嗎?

  那麼眼前這位坐在輪椅上的女孩,既對自己生平事跡了如指掌,又能把手伸到七十七處去……

  郭躍嶺的心忽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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