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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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供奉著竹簡的暗室。

  才得到的殘篇竹簡,攤開在蘇歡的身前,他看著竹簡,不吃不喝已經過去十幾個小時。

  時間來到深夜。

  突然,坐在那裡如老僧入定的蘇歡動了,他拿起筆,飛快的在紙上寫了起來。

  上古之民,年歲過百,力逾千斤,手撕惡狼,目及千里之遠,耳聽萬里之遙,行似颶風橫掃,奔若雷霆貫徹,餓吞虎,渴飲澗,亦食朝霞之氣,亦飲日月精露,數日奔行不知倦,累月打坐可不眠,朝沐晨曦,暮納星光……

  他寫出了四星堆出土的那片竹簡譯文,也是初始他手中的竹簡殘篇,翻譯所得的內容。

  「此卷有五,此為木陰篇,是其一,後有火乾篇是其二,土坤篇是其三,金陽篇是其四,水靈篇是其五。」

  蘇歡按照這篇殘竹簡,翻譯出了開頭的一些字,這句話蘇歡猜測,應是之前那篇殘竹簡結尾的總結,也就是他手中原竹簡結尾部分,被撕毀在這篇殘簡上。

  事到如今,蘇歡大致明白了,這卷竹簡共分為五篇,一整卷竹簡被撕毀了,被撕毀成幾部分,每個殘篇不一定就是完整的一篇,有些地方首位不相連,這塊殘簡中就包含其它篇幅。

  「木火土金水,這卷竹簡是按五行相生排序,可以演化萬物。」

  蘇歡喃喃,明白了手中原竹簡暗含的深意,那篇殘竹簡叫木陰篇,五行相生之首。

  不容蘇歡多想,心神被第二篇火乾篇吸引了進去,他開始破譯火乾篇的內容。

  「靈獸開智,妖物縱橫,死人破棺,百鬼夜行,萬物復甦之際,生靈塗炭之時,殺聲震動寰宇,紛爭傾覆山海,摧良田,踏高樓,欲奪江山之位,欲成天下共主,流血漂櫓不知終,遍地屍身是誰骨,日月無光,星辰黯淡……」

  時間緩緩流逝,蘇歡翻譯出了這樣一番話,即便沉穩如他,內心依舊炸起驚濤。

  啪嗒!

  火光照亮了蘇歡面孔,他此刻面色蒼白,精氣神耗費了許多。

  不知從哪摸出一根煙點著,他並沒有菸癮,只是偶爾點一支,然後沖翻譯出來的文字,吞吐起了雲煙,透露過裊裊雲煙,看著潦草的字跡,眼眸深邃。

  煙燒滅了,猶不知覺,又過了許久,方才呸出菸頭,再次看向竹簡火乾篇,分析研究最後一段字符。

  時間飛逝。

  一天一夜悄然過去,坐在那裡的蘇歡好像變成了泥塑,最後這短短的十六個字,比之前那一大段話,研究剖析的時間都要長。

  在蘇歡於供奉竹簡的房間研究期間,夜霸不知怎的,搞的鼻青臉腫的,跟著外出購物的夜魅,從地下室上來過一次。

  似要找蘇歡說些什麼,卻被林故攔住了,夜霸可不服氣,於是,他愈發的鼻青臉腫了,灰溜溜的回到地下室。

  「靈氣降世,黑暗覺醒,民不可擋,修士御之。」

  蘇歡又摸出一根煙,夾著煙的手在顫抖,最後這十六個字耗費了他太多心神,他的臉色此刻慘白,像死人。

  他發現自己連煙都抽的費力時,才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他原本精神飽滿,現在眼眶內陷,眼球中布滿了血絲,膚色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形容枯槁,髮絲都失去了光澤。

  就像被關在暗無天日的牢房中,經年營養不良不見陽光的人,短短一兩日的光景而已,精血旺盛的蘇歡,卻變成了這番模樣。

  原本,按照他的造詣而言,幾天不吃不眠而已,沒有什麼影響,還是破譯竹簡耗費了太多,就像被吸乾了精氣神。

  顫抖著手,掏出救命的藥丸,吃了一顆,才覺得稍有氣力。

  在譯這塊殘簡的過程中,蘇歡深有體會,有種莫名的,玄之又玄的「力量」,冥冥中阻擋著自己,深究其意。

  已不是,文學功底有多深厚可為的,那一個個奇怪的字符,充斥著玄妙的「韻」。

  又宛如被賦予了生命一樣,看著看著就覺得眼前這個字怎麼變了樣子,無法究其真形、體會字符的真意,既如此便翻譯不過來。

  蘇歡深得蘇姓老人真傳,說是博古通今都毫不為過,華夏上下五千年無論多繁複的古文字,他都可以達到通其文、曉其意的地步。

  但殘竹簡存在之久遠,已超過已知的簡牘歷史,所以四星堆中的工作人員才會說,在四星堆出土的竹簡,可掀翻整個華夏史。

  可要單論,竹簡上的玄妙字符與古文字、現代文字相異這點,對蘇歡而言也不是太難,難的是深究竹簡上的字符,被一種玄之又玄的秘力阻擋著。

  若非蘇歡精氣神強大,早就被「吸」幹了。

  吞雲吐霧的同時,他喃喃自語道:「靈氣降世,黑暗覺醒,民不可擋,修士御之。這十六個字,應是下一篇第三篇土坤篇的開頭,被撕毀到寫著火乾篇內容的竹簡上,這句話是承上啟下嗎?」

  「聯合看來,上古之民的民,指的是普通民眾?若是如此,在那個時期,普通人尚可年歲過百,動若雷霆,手撕虎豹……已然這般厲害了,力逾千斤,更是可堪比人體質學者,卻不可擋。」

  「那他們所面對的……是什麼?」

  「復甦指的又是什麼?」

  「修士御之的修士指的是……」

  蘇歡的腦子,像是要炸開了,喃喃自語到這裡時,突然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木火二篇竹簡與手譯內容的紙張,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他緊咬著牙,齒齦間因緊咬,又滲出血來,身體不可遏制的晃了晃,他欲穩住心神,最後,還是不甘的栽倒在蒲團上,昏死了過去。

  在血與竹簡接觸的剎那,神秘的力量盪起,方圓數萬乃至數十萬里或更遠,自空中落下的雪,一下子被盪成虛無,宛若壓城欲催的厚重的雲層,那一刻被撕開了,有那麼瞬間。

  久違的陽光再次普照了過來,可是被繼而「癒合」的雲幕遮擋。

  與此同時。

  一朵黑色蓮花模樣的幻影,自蘇歡體內,啵的一下散開、放大、消失,像是被什麼東西觸動了,被動而發。

  輕飄飄散開的黑蓮虛影,抵消了,自竹簡盪起的神秘力量,繼而像是兩種力量形成了某種共振,黝黑的竹簡一剎那,變的金燦燦。

  緊接著。

  奇妙的事情發生,一枚枚由不腐絲線竄連起來的竹簡,重合……濃縮……變成了兩枚,正常大小長短的竹簡。

  在竹簡重合的時候,竹簡上的字符剝離、盪起、懸浮在空中,充斥著玄之又玄的道韻,繼而又化作金光分別落入兩枚竹簡中,化作肉眼看不清的蠅頭小字。

  時間回到前一剎,就在蘇歡倒下的時候,明明沒有什麼聲音響起,但他卻清晰的聽到了,有道神秘晦澀的聲音,黃鐘大呂般,在他腦海炸起。

  「道韻加身,跳出紅塵!修行第一境,道一。」

  晦澀難懂的音節,不知為什麼,蘇歡竟然聽懂了,但就在他意識消散,要昏過去那一刻,想要努力記住,卻發現怎麼想,也想不起來了,如同失憶。

  然後,那支撐不住的意識,陷入了黑暗。

  無止無休黑暗,如同無間地獄。

  與此同時。

  另外三個地方,殘篇竹簡,悄然發生了變化。

  ……

  那一刻。

  萬里無雪,乃至全球。

  整個華夏,多少個日夜不間斷從空中飄落的雪,一下子消失了。

  雖然就是片刻間後,落雪又自高空中落下,但這間斷性的一幕,依舊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猜測、好奇、懷疑……各種各樣的思緒,讓一條條發起的命令,雪花一般飄向各方。

  七十七處。

  不怒自威的七七處長,大腹便便的洪遠樓處長,原本各自坐在各自的辦公室中處理著事情,緊接著二人不約而同的丟下手中的工作,衝出七十七處基地所在的山腹,躍上了那高高的山。

  山頂的風在呼嘯。

  七七處長與洪遠樓幾乎是同時躍了上來,不過二人都顧不得理會對方,深深的朝同一方位看去,探出的目光似斬透了虛空。

  風,吹的洪遠樓頭上那寥寥幾根的頭髮,跳起了滑稽的舞。

  雪終究是又落了下來。

  感受到臉上的冰冷,七七處長與洪遠樓才不甘的收回目光,對視了一眼。

  此刻。

  偌大的華夏境,諸如此類的情況,有很多。

  安全管理局的總部在京都。

  安全管理局總部,下轄著大小691個處,每位處長几乎都如七七處長,那般訓練有素且實力強悍,這691位處長都歸一人統管。


  那就是安全管理局的局長大人。

  他曾被人們稱為戰王,從某個神秘的部隊,調任至安全管理局,擔任局長一職。

  他的實力,多年前便深不可測,如今更是無法揣度。

  此刻。

  氣息如淵的他,站在雲霧繚繞的總部頂樓露台邊緣,整個人像是要拔地而起衝上雲霄的寶劍,那幾乎要實質化的目光,斬透了雲層。

  「雖不曾面見,卻常聽其自誇,想來便是那位的弟子了。」

  喃喃的聲音,直接被風聲淹沒,他站在那裡良久,說了這樣一句話。

  一樓二閣三院四大廈中,二閣之一的生命參悟閣。

  上一任老閣主,是位仙風道骨的老人家,老人家居住的地方很是簡陋,一處潦草的茅草屋。

  茅草屋前面,有個石桌兩個石凳,老人家坐在石凳上,迎著風雪,下著棋。

  他自己與自己對弈著。

  沉吟著捏著棋子,正舉棋不定著,最終將要落下時,枯槁的手,毫無徵兆一頓,倏地抬頭望天。

  那雙蒼老渾濁的眸子,好似包羅了星辰萬象,有返璞歸真的本意流轉,仿佛洞悉了宇宙真諦。

  「雛鳳振翅,潛龍入淵,我觀星辰指引,演棋局如卦,卻推出了一片荒蕪。」

  滄桑的聲音響起,老人家喃喃著,如訴似說的話,像道盡了所有。

  樓。

  它巍峨且雄渾。

  幾百上千年的時光中,風吹著、雨打著、飄搖著。

  它飽經滄桑,歷經歲月洗禮,曾看過燈火璀璨、歌舞昇平,也看過紛爭與戰亂,見慣了人世繁華更迭,不喜不悲。

  被蘇歡、林故稱作琴姨的女人,登樓眺望著。

  那是五市所在的方向。

  ……

  「會不會是那小子?」

  距離最近的七十七處,洪遠樓與七七處長準備離開山巔,走的時候洪遠樓驚疑不定的,呢喃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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