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忮忌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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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白瑤的神經繃得最緊,幾乎在那抹笑容浮現的瞬間,身體已如離弦之箭般竄出。

  她腰間雙刀「唰」地出鞘,寒光掠過,一刀直劈「沈明祈」的脖頸,另一刀精準捅向他的心臟。

  可刀刃落下時,卻沒濺出半滴血。

  那手感硬邦邦的,像砍在曬乾的老木頭上,連半點皮肉的柔軟都沒有!

  眼前的「沈明祈」突然像泄了氣的皮球般垮下來,外層的「皮膚」簌簌剝落,露出裡面斑駁的木頭紋理和纏繞的棉線。

  只是個被砍得破破爛爛的木偶!

  就在這時,地面的傳送陣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原本黯淡的紋路像活過來似的瘋狂閃爍,一股強大的吸力猛地拽住眾人。

  他們連掙扎的時間都沒有,便被捲入那片紅光中,瞬間消失在原地。

  暗處,池罌、烏列爾和安娜靜靜站著,冷眼看著鬧出的這場混亂。

  也看著廷達洛斯趁亂將真正的沈明祈單獨送了出去,只留下那個木偶做幌子。

  「我的幻術搭著安娜的娃娃屋,這群人就算到死,恐怕都搞不清自己是怎麼栽的。」

  池罌嗤笑出聲,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自負,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眼底閃著玩味的光。

  烏列爾抬手摸了摸覆在眼睛上的綢緞,指尖輕輕蹭過布料紋理,聲音壓得偏低,帶著點若有所思的沉,

  「剛才那個人類……在【王】心裡,可真特殊啊。為了穩妥,竟特意把他單獨轉移走,半點風險都不肯冒……」

  他頓了頓,尾音輕輕飄起來:「在【王】心裡的分量,可真夠重的啊。」

  這話聽著像句輕飄飄的嘆息,可細品卻能覺出不對。

  尾音里纏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知是羨慕,還是藏了別的什麼心思,在空氣里繞了圈,慢慢散開來。

  安娜坐在一旁的木椅上,玻璃眼珠子突然轉了轉,泛著冷幽幽的光。

  她嘴角的笑扯得更大了些,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透著點孩童般的殘忍,卻又帶著不容錯辨的警告,

  「小心思可得收好了哦——別去挑戰【王】的威嚴,不然……」

  她沒把話說完,只是輕輕晃了晃腿,指尖把玩著一個迷你木偶,那木偶的臉,隱約透著點烏列爾的輪廓。

  烏列爾乖乖地閉上了嘴巴,現在他的眼睛被擋住了,就算是安娜也看不見他腦袋裡面究竟在盤算著些什麼。

  池罌笑了一聲,看著烏列爾,扇子輕微地晃了晃,「你的核心【王】只修復了一半吧……要我說,【王】還是太仁慈了,要是我,背叛過的狗我是萬萬不敢要的,那背主的東西,嘖嘖嘖……」

  烏列爾偏過頭,也跟著笑了一聲,「是啊,比不得你,來到這個世界,忙得都沒見過【王】幾面吧,也真佩服你的忍耐力呢。」

  兩個人面對面地假笑著,卻不敢說更多太過分的事情,因為安娜在看著呢。

  【王】的小監控器。

  ————地牢————

  沈知安被純金鐐銬鎖著四肢,鏈節貼在手腕腳踝處,壓出淡淡的紅痕,將她牢牢固定在鋪著暗紋天鵝絨的軟床上。

  身上還裹著那件絲質睡衣,衣料松垮地貼在肩頭,下擺垂到床沿,柔滑的質感與純金鐐銬的冷硬、地牢的陰濕撞在一起,生出詭異的反差。

  光是看著這畫面

  華貴的鐐銬捆著脆弱的人,溫軟的床榻陷在逼仄的地牢里,任誰都會先湧上濃烈的憐憫;

  可再細瞧她垂著眼睫、毫無反抗力的模樣,又會不自覺勾起心底隱秘的破壞欲,想親手戳破這份看似無害的柔軟。

  看看底下藏著的究竟是順從,還是別的什麼。

  莫爾甫斯剛衝進來,視線就先被石牆上的景象釘住——蘇言翎竟掙開了十字架,卻被一支斷裂的長槍穿透左掌,死死釘在牆上,頭歪向一邊,額前碎發浸著冷汗,早沒了聲息,顯然是昏迷了過去。

  他的目光轉向床榻,心猛地一跳,腳步瞬間慢了下來。

  沈知安半靠在天鵝絨床頭上,純金鐐銬的鏈節松垮地垂在床沿,指尖還漫不經心地繞著鏈圈玩。

  身上的絲質睡衣蹭得肩頭泛著軟白的光,抬眼看向他時,眼底沒半分驚慌,只剩懶怠的打量,像在看一隻闖進來的野雀。


  莫爾甫斯喉結滾了滾,突然覺得口乾舌燥,連呼吸都亂了半拍。

  他下意識抬手想攏了攏額前凌亂的碎發,指尖卻蹭到了衣角的泥漬——那是剛才闖進來時蹭到的地牢灰塵,髒得刺眼。

  腦子裡突然炸開個念頭:他是不是太莽撞了?

  頭髮沒梳整齊,衣服沾著泥污,連氣息里都帶著外面的風塵味……

  他本該回去好好打理一番,換上最體面的衣袍,帶著乾淨的氣息來見她的。

  可他竟急得忘了這些。

  莫爾甫斯垂眸看著自己沾灰的袖口,心臟像被細針輕輕戳著,澀得發緊。

  這樣狼狽的他,實在是難登大雅之堂,萬一污了她的眼睛怎麼辦?

  她那樣的人,眼裡該是世間最精緻的東西,怎麼能映出他這副倉促又狼狽的模樣?

  懊悔像潮水般漫上來,他站在原地,連再往前邁一步的勇氣都少了幾分。

  指尖攥得發白,只恨自己剛才沒能再沉住些氣。

  沈知安眉梢輕輕一挑,指尖朝他漫不經心地勾了勾,聲音里裹著點懶怠的笑意。

  「過來。」

  莫爾甫斯原先在心裡演練了千百遍的腹稿。

  從解釋綁架蘇言翎的「苦衷」,到如何獻殷勤討她歡心,此刻全被這兩個字沖得煙消雲散。

  他像被抽走了魂魄似的,腳步發飄地湊到床沿,眼睛直勾勾地黏在沈知安身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生怕驚擾了她。

  「跪下。」

  這兩個字落得輕,卻是道無形的命令。

  莫爾甫斯的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反應,膝蓋「咚」地一聲砸在冰冷的石地上,穩穩跪在了床邊,連半點遲疑都沒有。

  「【王】……」

  他喉結滾了滾,想擠出幾句硬氣的話辯解,可骨子裡刻了多年的卑微早已成了習慣,短時間裡根本擰不過來。

  話到嘴邊只剩發顫的音,連頭都不敢抬,只敢用餘光偷偷瞥她垂在床沿的指尖

  突然,冰涼的金鍊從他頸後纏了上來。

  沈知安手腕上的鐐銬鏈,像活蛇似的繞著他的脖子纏了兩圈,然後緩緩收緊。

  莫爾甫斯本不需要呼吸,可頸間的力道卻像扼住了靈魂,讓他生出窒息般的恐慌。

  胸腔里發悶,連神思都開始恍惚,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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