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不同的嫉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知安輕嘆一聲,俯身靠近,唇瓣輕輕碰了碰術玉濕潤的眼角。

  」不過是說幾句話,怎麼哭了?」

  她的嗓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指尖撫過他發紅的眼尾。

  術玉將臉更深地埋進她的掌心,聲音悶悶地傳來:

  」術玉害怕......害怕【王】厭棄術玉了......」

  沈知安無奈地笑了,捧起他的臉:

  」你對我來說是特別的。」

  拇指蹭過他冰涼的皮膚:

  」在你身邊,我永遠能安心入睡。」

  」這樣的你......」

  」我怎麼會厭棄呢?」

  術玉的瞳孔微微擴大,像是被突如其來的溫柔擊中了心臟。

  他只能僵硬地點頭,將臉完全交付於她的掌心,乖順得不像話。

  被丟棄過的貓,因為體會過失去的滋味,所以更加不安,更加渴望證明自己的價值,更加......容易掌控。

  沈知安垂眸看著懷中顫抖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這也正是她想要看到的樣子。

  安撫好術玉,沈知安稍微消除了個隱患,不管未來如何,至少現在他們兩個不會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打起來了。

  不過術玉也是有點黏人了,不敢做過分的事情,只敢輕吻,甚至不敢吻她的唇。

  所以沈知安索性在他這兒吃了晚飯,等到晚上了才回家。

  沈知安暫時還不想要做那種事情,一來現在她的人類身體,還是很脆弱的,現在只有兩個或許還能勉強應對……不,應該沒辦法應對。

  上輩子她縱慾成那個樣子,偶爾都有些吃不消,更不用說現在這個根本沒有經過鍛鍊的人類身體了。

  她還沒有死在床上的打算。

  而且,人類和【詭異】是否有生殖隔離也是個問題。

  更關鍵的是……她可太怕在床上被殺死。

  雖然現在遇到的兩個都還算得上是很好說話,甚至還是無條件偏向她的,但是怎麼可能會沒有刺頭,想要把她殺死的呢?

  而且上輩子,她甚至還強搶了個「良家少男」,現在想起來就覺得頭疼。

  帶著一肚子算計回到家的沈知安,掏出了水果和零食,準備帶到房間裡吃。

  沈先生和蘇女士在加班,沈明祈也正是加班的好年紀,家裡便只有沈知安一個人。

  晾了銀靄一天,也不知道他有沒有作什麼么蛾子。

  想著,沈知安推開了臥室門,撲面而來的涼爽感讓她本來有些睏倦的大腦一瞬間精神了。

  房間變得一塵不染,甚至都能反光,床上躺著個美得讓人窒息的銀髮美人魚,他被沈知安的衣服圍了一圈,明明是魚,卻做著這種鳥築巢的行為。

  銀靄眼睛瑩潤,迷茫地望向了沈知安,瞬間表情變得十分驚喜又克制,但是下一秒,豎瞳出現了,銀靄本來準備好的表情差點沒繃住——不,已經沒繃住了,變得有點扭曲。銀靄用她的衣物築了個巢。

  是的,一條人魚,正像鳥類般將她的襯衫、睡裙甚至髮帶都堆疊在四周,自己則乖巧地蜷在中央。

  聽到開門聲,他茫然抬首時,淡藍色眼眸蒙著未醒的水霧,像被月光浸透的海面。可在看清來人的剎那,眸光陡然亮起,如點燃的磷火 ——

  緊接著,瞳孔猛地收縮成鋒利的豎線。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方才的驚喜尚未褪盡,便被劇烈的情緒擰成痛楚的褶皺。

  沈知安身上瀰漫的術玉氣息濃得化不開,如同浸透骨髓的寒霧。

  銀靄甚至無需思索,就能勾勒出那些刺目的畫面:擁抱時衣料相貼的摩挲,指尖掠過肌膚的溫度,或許還有更多……

  為什麼......

  為什麼願意和他那麼親近......

  卻連一個真正的吻都不肯給他......

  他死死咬住下唇,尖牙刺破皮膚的疼痛卻壓不住翻湧的酸澀。

  人魚的本能叫囂著要他標記、覆蓋、抹去所有討厭的氣味,可最終他只是顫抖著低下頭,將臉埋進她的衣物里——像只被雨淋濕的大狗。


  複雜的情愫如亂麻般絞緊心臟,窒息般的痛楚讓他連呼吸都帶著顫慄。

  滾燙的淚意再也無法克制,順著蒼白的面頰蜿蜒滑落——滴落在錦緞床褥的剎那,竟凝結成顆顆瑩潤的珍珠。

  那珠粒渾圓剔透,在燭火下泛著月光般的冷澤,光憑品相便知價值連城,可滾落的軌跡里卻浸著化不開的苦澀,每一顆都像是從破碎心湖裡撈起的碎片,在墜落時將無人知曉的委屈與執念,一併淬成了人間難得的珍寶。

  沈知安沒有浪費,隨手撿了起來,放進了自己的首飾盒裡。

  「好端端的,怎麼哭了?」

  「……沒什麼,就是想您了……」

  銀靄不敢把自己內心的想法說出來,他更害怕沈知安疼愛術玉多過自己。

  那賤人非常擅長把自己偽裝成無害的樣子,甚至可憐兮兮的,就算謹慎如他,也被暗算了許多次。

  當然,依靠銀靄的謹慎程度,被暗算成功也是正常的。

  沈知安笑了笑,把窗簾拉了起來,她今天穿得是個泡泡袖的白色襯衫配著薄荷綠的A字裙,既然銀靄不說,她也不想要特意解釋,她漫不經心地解著泡泡袖襯衫的紐扣,一顆,兩顆……銀靄的指尖突然輕輕搭了上來。

  人魚不知何時已化出雙腿,銀髮垂落在肩頭,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他動作輕柔地替她解開剩餘的紐扣,修長的手指偶爾擦過她的鎖骨,又觸電般縮回。

  多久沒這樣做了...

  銀靄恍惚地想。

  曾經替【王】更衣是他最熟悉的儀式,如今卻生疏得像個初嘗情事的少年。

  他屏住呼吸,生怕錯過她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

  他不知道這是否是【王】的某種暗示,不是每次更衣後都會纏綿,但是每次纏綿之前一定會更衣。

  他的指尖在系睡衣腰帶時微微發抖。

  那些被術玉氣息激起的嫉妒與不甘,此刻全都化作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必須——

  沈知安突然按住他的手。

  「可以了,沒事的話你就回魚缸,別被人看見。」

  希望如同泡沫般碎裂。

  銀靄的瞳孔劇烈收縮,淡藍色的眼眸瞬間蒙上一層水霧。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和【王】接觸的時間太短了,他甚至還沒有完全把術玉的味道覆蓋住……

  」......是。」

  最終,他只能啞聲應下,踉蹌著變回魚尾,狼狽地滑入水中。

  魚缸里的水隨著他的動作劇烈晃動,折射出一片破碎的光影。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糟透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