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端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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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過天來。

  富察氏的大爺即將江南赴任,馬齊並不是高調講究排場之人,富察傅文餞行宴還是來了許多同僚。

  當今皇后的親哥哥赴任江南,又是督察賦稅之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後宮之中,臨珍皇后一枝獨秀;前朝富察氏得力又不傲慢,富察氏的勢頭如同烈火烹油一般。

  臨珍皇后是大清入關後富察氏的第一位皇后,又育有兩個嫡子,富察氏進入空前鼎盛。

  餞行宴這日,鈕祜祿氏和馬佳氏悉心清點朝中大臣送來的賀禮,發現格外豐厚的賀禮,還有塞進來的幾萬兩銀票。

  這只是一個餞行小宴,私下裡的賀禮流水竟是比達官貴人府上婚喪嫁娶還要多。

  看了公中帳冊,鈕祜祿氏做主,賀禮一件不收,隨著富察氏的回禮一同送回各位達官貴人的府上。

  花廳里,鈕祜祿氏閉目養神,由丫鬟按揉著太陽穴。

  馬佳掌慈:「額娘,各府的回禮送到了。」

  鈕祜祿氏睜開眼睛,慈愛看向下首端坐的女子,說:「府中上下敲打著些,掌慈還要多費些心。」

  馬佳掌慈淺笑點頭,溫聲說:「兒媳嚴加治家,讓大爺在江南無後顧之憂,誰也不能影響宮裡的娘娘和小皇子。」

  這府中誰都知道,富察氏一切要為皇后娘娘讓步。

  如今是這樣。

  或者說一直是這樣。

  最初,公爹和額娘待她們這些兒媳格外寬厚,亦是想著若是皇后娘娘身子孱弱,若是此生不嫁,兄嫂亦能供養她無憂。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向來如此。

  從前萬歲爺猜忌富察氏,公爹跟聖上打了一架,辭官賦閒,跟當時還是雍親王的皇上避嫌,。

  鈕祜祿氏笑了:「你做事有分寸,額娘向來放心,這富察氏終歸日後還是你掌家,額娘很安心。」

  馬佳掌慈溫婉如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輕輕低眉頷首,承了誇讚又不驕傲,只是輕柔舒緩的模樣。

  .......

  轉眼便是端午。

  康熙過世不多時,新帝為表純孝,不行宴飲之事。

  其實,只是胤禛不喜歡奉承喧譁的氛圍,借著這個由頭,順水推舟便免了宴飲之事。

  儀欣面見命婦的地點設在坤寧宮的正殿。

  後宮無人,儀欣不必早起訓話,宗室的福晉逢節便要進宮給皇后娘娘請安,總歸是擺脫不了的。

  召見福晉左不過是說說場面話,儀欣得心應手。

  只是,今日,唇槍舌劍間,聽到三福晉言語譏諷九福晉慣愛銅臭,整日忙碌鑽營銀錢,給她們董鄂氏丟人。

  三福晉裝得苦口婆心,卻慣愛看這清高聰敏的堂妹跌落神壇,為了生計,竟是做起了掌柜之事。

  「左不過是為了碎銀幾兩,能成什麼事呢,九弟妹可不要失了體統。」

  三福晉親自打了打團扇。

  董鄂季瑛勉強笑了笑,溫溫柔柔道:「三嫂這話說的不對,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世人誰不愛銅臭呢?」

  儀欣四平八穩,沒有出聲制止三福晉,只做不懂。

  畢竟,九福晉前幾個月做的事情,錯就是錯。

  她給一條活路,並不代表九福晉不該遭受譴責,九福晉接下來的路,遇到的非議和困境,都是她自己的事情。

  倒是十福晉冷冷看一眼九福晉,又冷笑看向三福晉,心裡啐了一口,還是沒說出任何落井下石的話。

  「好了。」

  儀欣看了一會兒戲,絹帕掩了掩唇角,威嚴訓誡道:「端午不設宮宴,府上擺宴不可過分奢靡。」

  此話一出,諸位福晉齊齊行禮:「妾身謹遵皇后娘娘教誨。」

  儀欣微微頷首,晴空將各府賞賜呈上來,儀欣便由晴雲扶著往屏風後走,小良子唱和起駕乾清宮。

  請安便是作罷。

  「妾身恭送皇后娘娘。」

  如今,京城中流傳著一句話,見了皇后娘娘的儀仗,才知何為鳳儀萬千。

  儀欣的鳳輦和皇帝的御輦規格一樣,外觀愈加繁瑣華貴,她坐在中間,如同巡遊人間的金鳳凰一般。


  到了乾清宮,胤禛批完一摞奏章,恰在閉目養神。

  儀欣神氣叉腰站在他的面前,胤禛狹長的眼睛眯開一條縫隙,手臂往旁邊龍椅背間放了放,儀欣貼到他的懷裡。

  「我的乖寶寶。」胤禛摟住她,低頭親了親,輕輕喟嘆一聲。

  「好想你哇。」

  儀欣雙腿搭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晃了晃,唉聲嘆氣嬌嬈道:「今日起得實在早,如今真是該睡了。」

  胤禛忍俊不禁。

  起得實在早。

  她晨起的時辰,弘煜和弘昕都背著小布包到上書房念書了。

  「娘娘今日竟是如此辛苦。」胤禛捏了捏她的鼻子,「娘娘要在哪裡睡?」

  儀欣毫不猶豫又客氣說:「在你懷裡睡,這樣不會耽誤皇上處理政務吧?」

  胤禛唇角牽起漣漪:「不會,睡吧,朕在這裡。」

  晴雲早就拿著儀欣慣用的毛毯候在一旁,聞言輕聲緩步到了龍椅旁。

  胤禛接過柔軟的毛毯,隨意擺了擺手,書房中伺候的太監宮女低著頭退出去。

  他替儀欣卸下滿頭珠翠,單手揉了揉她的耳垂和眉骨,儀欣霎時睏倦地打個哈欠,抱緊了他的腰。

  她很柔軟一團,睡在他的懷裡,嬌憨又漂亮,像是嬌養的狸奴。

  只要儀欣在身邊,胤禛極少有疲乏的時候。

  聽著她清淺的呼吸聲,他拿起另一摞奏章,單手摟著她輕拍,不耽誤右手有條不紊御筆硃批。

  儀欣睡得很稠,她在胤禛的懷裡睡覺,如同是小泥爐里小火慢燉的粘稠的米粥一般,踏實而又溫暖。

  她偶爾會說夢話,些許突兀的囈語在唇齒間流淌。

  胤禛低頭就能看到她的臉,偶爾,帶著玉扳指的拇指蹭了蹭她的臉蛋,又繼續勤勤懇懇處理政務。

  「富察儀欣,你流口水了。」

  胤禛涼颼颼的聲音在頭頂傳來,儀欣稀里嘩啦坐起來,拽著自己的小毯子護在身前,懵然的腦袋搖了搖。

  「啊?」儀欣尷尬笑笑,慌亂摸索他的懷裡,找尋可疑的水漬。

  「哦,騙你的。」胤禛拍了拍她的屁股,「不睡了乖乖,快到了用膳的時辰了,起來溜達溜達醒醒盹。」

  儀欣咬牙切齒,掄起拳頭捶到胤禛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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