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太子之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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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禩感覺眼前一片發黑,腦海里烏隆隆的,他不禁呼吸一滯,被眼淚嗆得咳嗽不止。

  姚虞沒好氣道:「你這是幹什麼,趕緊起來!」

  胤禩仰著頭垂著丹鳳眼,拽住了姚虞的衣袖,無聲掉眼淚。

  姚虞甩袖就要走。

  「姚虞,別這樣對我,我真的會改的,我所有的一切都能解釋。」

  「我給你用麝香,是因為發現了你轉移到奉天的嫁妝,有了孩子你就不要我了,不能這樣,姚虞…」

  胤禩半跪著扯著她的衣袖不撒手。

  姚虞呵斥反問:「所以呢?所以呢?所以你有苦衷,我就要原諒你,八阿哥,這是什麼道理?」

  胤禩閉了閉眼,十指緊扣纏上她的手:「姚虞,我補償,我帶了一副絕子湯藥,你消消氣好不好?我以後不會有孩子出生了,原諒我…原諒我…」

  「我以後每天都會給你熬粥,每天給你磨墨陪你作畫,我可以為你學下廚做菜,我也可以陪你去大江南北遊玩,姚虞,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如果我做不到的話,你再離開,好不好?」

  姚虞一怔,不知在想什麼,就居高臨下看著胤禩,胤禩已經開始在袖袋裡翻找湯藥包了。

  儀欣隔著院門聽得目瞪口呆,興奮又緊張拽胤禛的佛珠,她來得挺早的,從「圖你,圖姚虞」就開始聽了。

  胤禛無奈,挑眉問她要不要進去。

  儀欣戳戳他的腰,進去?怎麼進去?

  留下兩名侍衛守在門口,保護姚虞的安全。

  其他的,並不是她能管的事情。

  儀欣躡手躡腳拉著胤禛離開,胤禛只好跟著她離開,總歸老八哭哭啼啼的,他也不想聽。

  「王爺陪我去照春芳聽曲兒吧?」

  「本王還有政事要處理。」

  「沒事,在照春芳包廂里也能處理政務。」儀欣提議,「我給王爺紅袖添香,好不好?」

  胤禛輕笑,也不說話,就矜貴含笑任由她拉著走。

  *

  姚虞對外放出八福晉病危的消息,趁著夜色還是離開了。

  五月初五,端午宮宴。

  柳葉芊芊,惠風和煦。

  老十三整月在豐臺大營當差,不方便照拂府上。

  十三福晉完顏氏有孕在身,儀欣便和完顏氏一同乘馬車進宮。

  倒是胤禛提前兩個時辰出門,說找老十三有要事相商,只叮囑儀欣進宮後先去尋他。

  儀欣肯定會找他的,她可還沒忘記宮宴上有大事發生。

  馬車上。

  儀欣輕輕摸了摸完顏氏高高隆起的孕肚,柳眉微蹙,嚴肅著小臉叮囑:「十三弟妹,你今日可定不能亂跑,若是遇到什麼事情,儘管來尋我。」

  完顏氏彎了彎眼睛,「是,都聽四嫂的。」

  如今,胤禛議事不曾瞞過儀欣,她這才恍然驚覺,原來太子和皇帝竟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剛進宮,得知胤禛在乾清宮,儀欣屁顛屁顛追過去。

  劉小泉情商高,會來事兒,又心裡親近雍親王,見雍親王福晉到了,趕忙湊上去輕聲提醒:「哎呦,福晉,萬歲爺…」

  他沒有說後面,隱晦搖了搖頭。

  儀欣站在書房外的檐下,眼眸微轉,聽到茶盞砸到地上的聲音,一個激靈,沉聲問:「王爺還在裡面嗎?」

  「哎呦,在呢!」劉小泉低聲答道。

  儀欣下定決心,道:「麻煩公公進去通報一聲,就說本福晉前來請安。」

  「福晉折煞奴才了,奴才這就去。」

  劉小泉彎著腰,恭敬又悄聲走進去,若是其他皇子福晉在萬歲爺氣頭上請安,他定是要搪塞過去,四福晉便不同了。

  他能在乾清宮站穩腳跟,四爺不知提點了多少。

  見劉小泉笑盈盈出來,儀欣瞄一眼殿門,彎了彎唇輕捋流蘇,大步走進去。

  書房內沒有別的太監侍奉。

  一地碎瓷片,胤禛站在薄怒的康熙身後,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儀欣小心翼翼避開碎瓷片,落落大方跪下去。

  還好那茶盞砸得不是王爺。

  「起來。」康熙聲音里還含著慍怒,對待儀欣卻很和煦,「怎麼今兒沒跟胤禛一同入宮?」

  儀欣乖巧含笑回答:「兒臣拐道等待有孕的十三弟妹,王爺念著侍奉皇阿瑪,故而先行入宮。」

  康熙抬起眼皮無奈又沉重看一眼胤禛,拍了拍他的手臂,「去吧,開宴前陪你福晉到處逛逛,朕沒什麼事。」

  「是。」

  距離宮宴還有半個時辰。

  胤禛牽著儀欣往鶴煊殿走,儀欣左右張望一下,小聲問:「王爺,皇阿瑪怎麼了?」

  胤禛:「皇阿瑪今晨截獲了太子與年羹堯商議逼宮的信函。」

  儀欣攥緊胤禛的手,壓低聲音問:「可是,太子不是要效仿唐太子李承乾,藉由自盡重傷喚醒皇阿瑪憐愛探視,再於毓慶宮行刺殺之事嗎?」

  用得著跟年羹堯商議謀反嗎?

  胤禛輕笑著睨她一眼,反問道:「你想想,太子無緣無故就要自殺嗎?總要皇阿瑪冤枉他一下吧。」

  「那信函是太子偽造後,故意讓皇阿瑪截獲的。」

  儀欣一愣。

  冤枉太子,言語斥罵。

  太子自戕,皇阿瑪悔恨。

  毓慶宮探望,再行刺殺之事。

  儀欣想明白,緊張兮兮道,「王爺,太子爺好像也很聰明。」

  胤禛哈哈大笑,彈她個腦瓜崩,眸光幽深帶著嗜血之氣,狂妄道:「你家王爺在這,誰也別想如願以償。」

  太子的學問騎射毫無爭議,權術謀略當得翹楚。

  太子如同囚籠中的猛獸,他無法沾染兵權,只能壯士斷腕捨棄牆頭草年羹堯,取巧行刺殺之事。

  中宮嫡出,天下正統。

  並非輕率,而是無路可走。

  儀欣安定些,神神秘秘打聽:「那我們今日幹什麼?」

  她要做點什麼搗亂呢?

  胤禛道:「看戲。」

  儀欣:「……」

  …

  一直到端午宮宴的絲竹聲響起,儀欣這才堪堪回神,腦袋還是有些飄飄然。

  她和胤禛的席面緊臨太子和太子妃,時不時便能察覺到如芒在背的目光。

  儀欣懵懂抬眼向上看去,上位明黃色龍袍的康熙深沉又審視地一遍遍凌遲太子。

  胸膛時不時起伏,任誰都能察覺到風雨欲來的怒意。

  偏偏太子察覺不到,桀驁矜貴一撣蟒袍,安然閒適邀胤禛痛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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