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四哥,我信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烏拉那拉氏的辦事能力很快,第二天,要送給胤祥的東西就準備好了!

  養蜂夾道深處,一處高牆環繞、守衛森嚴的院落。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與世隔絕的清冷和蕭索。

  胤禛在驗過腰牌、經過層層盤查後,終於被一名面無表情的侍衛引著,走進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院內比想像中稍好些,不大但打掃得還算乾淨,只是草木缺乏打理,顯得有些荒蕪。

  正屋的門開著,一個身形比記憶中清瘦了不少的背影,正背對著門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仰頭望著天空中唯一能看見的一小片四方天。

  聽到腳步聲,那人緩緩回過頭來。

  正是被圈禁於此一年有餘的十三阿哥胤祥。

  昔日那個鮮衣怒馬、神采飛揚的少年將軍,如今臉上褪去了銳氣,多了幾分被歲月和困境磨礪出的沉靜,臉上滿是憔悴之色。

  當胤祥看到來人是胤禛時,那雙原本有些黯淡的眸子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四哥!」

  胤祥猛地站起身,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快步迎了上來。

  「十三弟!」

  胤禛亦是心潮澎湃,上前緊緊握住胤祥的手臂,上下打量著,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一句:

  「你……受苦了。」

  胤祥卻灑脫一笑,反手用力拍了拍胤禛的胳膊,語氣儘量顯得輕鬆:

  「四哥放心,我好著呢!

  這地方清靜,正好修身養性,倒是四哥你,瞧著越發單薄了?」

  胤祥臉上快速的閃過一絲落寞,他意岔開話題,不想讓胤禛擔心。

  兄弟二人相攜進屋落座,侍衛識趣地退到院外守候。

  屋內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放著幾本書和一套粗瓷茶具,胤禛越看越心酸。

  他們作為皇子皇孫,除了在外辦差,其他什麼時候,住過這麼簡陋的屋舍。

  胤禛拉著胤祥的手,仔細詢問了胤祥的飲食起居,可有短缺,身體有無不適。

  胤祥一一答了,語氣平和。

  即使被圈禁在這樣的地方,胤祥也還是皇子,皇上只說囚禁,消去爵位,但並沒有說給他定罪。

  所以,宗人府的那些人尖子,自然不會苛待胤祥。

  只是囚禁,就是囚禁,這個地方的條件再好也好不到哪裡去。

  而且,對於胤祥來說,環境是其次,最主要的還是,皇上的態度,那才是一把利刃傷他的心。

  被囚禁前,皇阿瑪對他的寵愛僅次於太子了,結果,就因為牽涉太子的事,他就直接被皇阿瑪放棄,這對於他來說,才是致命的打擊。

  讓他一蹶不振!

  而胤祥即使說得輕描淡寫,胤禛還是從他偶爾停頓的瞬間,捕捉到了一絲深藏的落寞與不甘。

  四哥,老爺子身體如何?」

  忍了許久,胤祥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胤禛倒酒的手頓了頓,笑道:「老爺子身體還和之前一樣硬朗,好著呢!」

  「是他讓你來的?」

  胤祥盯著胤禛,自然看出他的遲疑,但還是帶著點期待,問起胤禛今日怎麼能進來看他。

  「對,皇阿瑪雖然嘴上不說,但還是心疼十三弟你,只是如今的朝局.......」

  胤禛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肯定卻又帶著歉意的回覆他。

  不想再繼續關於朝政上的話題,胤禛又倒了一杯酒,舉起,笑道:

  「十三弟,快嘗嘗這酒,這是清雅居的酒,四哥特意給你帶了幾壇,你要是喝著好,四哥下次,再給你帶。」

  胤祥知道胤禛不想再說其他的原因,是怕他有心裡負擔,就也不再問:

  「謝謝四哥,在這裡的一年,最想念的就是他家的酒了。」

  舉起一杯一飲而盡,剛咽下去,胤祥就皺起了眉頭,不解道:

  「四哥,你怎麼給我帶的是藥酒,你是知道的,我最不喜歡這股味了。」

  胤禛身形頓了下,語氣平常:「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這是滋補藥酒,就適合你現在喝。」


  「哈哈哈,四哥,在這種地方,我要是補過頭怎麼辦啊,這院裡可沒有女眷!

  這酒還是四哥你自己喝吧!」

  胤祥喝了一杯,就不再喝,在他的記憶里,他的額娘章佳氏在世時,常年累月都在吃藥,屋裡都是一股濃濃的藥味,所以他極不喜歡藥的味道。

  「到時候,再給我添幾個侄子、侄女,多好!」

  聽到胤祥的打趣,胤禛輕聲咳嗽兩聲,掩飾一瞬的尷尬,想再勸解他,但看到他此時的笑臉,仿佛又看到了當初的十三弟。

  他只能起身從酒罈里,挑出不是藥酒的一壇,重新給他倒上。

  而胤祥看到胤禛一系列的動作,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胤禛,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戲謔道:

  「四哥,前些日子,有個相熟的守衛,偷偷給我塞了幾本解悶的閒書。

  裡面有個故事可有意思了,說是有個叫『耀哥』的江湖奇人,武力高強,能徒手捏鐵如泥,打遍天下無敵手!

  只是,可惜的是,最後卻被「噎」死了。

  胤禛:.......

  那守衛的給我這幾本書的時候,還說了句:「這耀哥是四哥你府上的人?

  四哥,快跟弟弟說說,你府上何時來了這麼一位神通廣大的能人?

  還有,他是噎死了,還是去浪跡天涯了!

  四哥,你快和弟弟說說,我可是好奇這事好長一段時間了!

  還以為這輩子,都不能知道答案了呢!」

  胤禛:.....

  胤禛端著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時隔多日再次聽到關於「耀哥」如此離譜的傳言,而且還是從被圈禁的十三弟口中說出,他只覺得額角青筋都跳了跳,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四哥?你倒是說話呀!」

  胤祥見一向冷峻的四哥,聽聞此事表情這麼奇怪,眼睛蹭的亮了,急忙催促道。

  胤禛放下酒杯,伸手用力捏了捏眉心,臉上露出一抹無奈、好笑又有點頭疼的複雜表情,最後嘆了口氣道:

  「十三,你……少看些這些胡編亂造、莫須有的書,都是些市井流言,當不得真。」

  胤祥聞言,臉上興奮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他低下頭,用腳尖無意識地蹭著地面,聲音裡帶上了幾分自嘲和喪氣:

  「四哥……我如今困在這四方天地里,除了看看這些『莫須有』的書,還能看什麼?

  難不成……真去看那些之乎者也的聖賢書,把自己憋死嗎?」

  看著胤祥這副模樣,胤禛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陣陣抽痛。

  沉默了片刻,把桌上的酒端起來喝了,罷了,能讓十三弟開心片刻也好,也不是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說起來,他實在有幾分尷尬。

  深吸一口氣,他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語調:「書是假的,故事也是編的……不過……」

  頓了頓,在胤祥重新抬起的、充滿探尋的目光中,才又緩緩說道:「……不過,我府上,確實有這麼一個人。」

  「真的?!」

  胤祥的眼睛瞬間又亮了,像是抓住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是誰?

  哪位江湖異人,快跟我說說!」

  胤禛看著胤祥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瞬間想起姜瑤那不按常理、力大無窮的能力,心中五味雜陳。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向胤祥描述「姜氏」這個存在。

  許久,他只是含糊地、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低聲道:

  「此事……說來話長。

  總之,是個……很特別的人。

  沒死,活得好好的,就是……有點鬧騰。」

  特別?

  鬧騰?

  胤祥聽得雲裡霧裡,但看四哥那副不欲多言、臉上隱隱透著點微妙表情,心裡更是像被貓抓了一樣痒痒。

  「四哥,究竟是什麼人,能得你這樣評價?」

  胤禛眼神瞟向剛才喝過的那壇補酒上,閉了閉眼,沉聲道:「她是我後院的格格!」

  「啊!」


  「耀哥....格格?」

  「她是....蒙古來的!」

  胤祥吃驚,滿臉不可置信的猜測道。

  胤禛定定的盯著胤祥看了幾秒,心想,是啊,若是親身經歷或是參與,誰都不會相信「耀哥」是個後宅婦人。

  .......

  兄弟二人又聊了許久,直到侍衛在外提醒時辰已到。

  離別時,胤祥緊緊握著胤禛的手,低聲道:「四哥,保重,外面……就靠你了。」

  胤禛重重點頭,目光堅定:「十三弟,你也保重,安心等待,總有雲開霧散之日。

  還有十三弟妹,你也別擔心,我會幫你看顧好的。」

  胤祥眼含熱淚,拉著胤禛的手緊緊不放,「四哥,我信你。」

  而就在胤禛轉身要離開院子時,身後突然又傳來胤祥的交代聲:「四哥,若是弟弟出不去,弘暾啟蒙勞煩你接回雍親王府照料。

  最重要的是,武藝能不能讓耀哥來!」

  胤禛出門的腳步踉蹌了一下,回頭瞪了胤祥一眼,他就不應該心軟,都告訴他,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走了。

  「額,四哥,你要記得啊!」

  胤祥看到胤禛那疾步出去的身影,笑了,不過,待看不到他的背影時,他臉上的笑就慢慢的消失了,一臉落寞。

  而走出那扇沉重的院門,重新呼吸到外面相對自由的空氣,胤禛的心情卻更加沉重。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高聳的圍牆,心中對那個位置,以及扳倒太子、肅清八爺黨的決心,前所未有的堅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