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準備探望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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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親王府的花園,一草一木皆是按照他的喜好精心布置,講究的是雅致清幽,而非繁花似錦。

  即便是入了冬,在花匠們的悉心照料下,園中也並無太多枯黃衰敗之象,反而有一些秋冬季節才開的花悄然綻放,星星點點,暗香浮動,襯著嶙峋的假山,別有一番意境。

  然而,不知怎的,看著那些綻放的花,他忽地就想起了姜瑤和弘晙。

  姜瑤給他道歉時的那些花,至少揪禿了他一個小花園的花。

  還有生辰那天,弘晙送的那束,也是從花園裡現薅的。

  這樣想著,胤禛就感覺花園裡的花少了不少的樣子。

  眼角不由抽搐了一下,輕笑出聲。

  這母子倆,在敷衍他這件事上,倒是出奇的一致——連禮物都懶得準備,直接就地取材!

  信步走到湖心亭,胤禛一眼就注意到,池邊那塊,他當初費了不少心思才尋來的、形態奇佳的太湖石已經不見了蹤影。

  再看看池子裡,養了好幾年,他都已經見慣了的錦鯉也不見了。

  胤禛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池子的錦鯉,除了當初姜瑤踹假山那次死了好幾條。

  後來,弘晙這小傢伙和弘時來玩時,又弄死了好一些。

  後來,實在是看院子的下人受不住了,報給蘇培盛,他教育了兩小子一頓,才讓他們沒再對這池子下手,不然,估計他現在看到的就是一個空池子了。

  「爺!」

  幾聲夾雜著驚喜、嬌柔又有些刻意拔高的女聲突然響起,打斷了胤禛的思緒。

  他有些不悅地轉過身,就看到不遠處的梅林小徑上,站著後院的那幾個女人——武氏、耿氏、張氏、伊氏。

  她們怎麼湊到一起了,胤禛皺眉!

  這幾人今日也是湊巧。

  武氏近日心情不好,再加上連下了兩天的雨,她本就不喜歡下雨,心情更加煩躁,貼身丫鬟見狀,說花園裡有幾株花開得極好,勸她出來走走。

  耿氏則是因著鈕鈷祿氏近日一直在房裡養病,說怕把病氣過給她,不讓她見,她一個人實在無聊,才獨自出來走走;

  張氏和伊氏則是去給烏拉那拉氏請安,烏拉那拉氏有事沒見,二人才到園子裡轉轉。

  一群女人一遇上,自然少不了言語上的機鋒。

  武氏今日穿著一身嶄新的玫紅色繡金盞菊的旗裝,頭上珠翠環繞,看到獨自一人出來的耿氏,譏誚道:

  「喲,耿妹妹今日怎麼獨自一人?

  沒和你那好姐妹鈕鈷祿妹妹一起出來呀?

  莫非....鬧彆扭了?」

  耿氏今日穿得相對素雅,性子雖不如武氏潑辣,但也不是省油的燈,聞言臉上堆滿假笑,淡淡道:

  「武姐姐說笑了,鈕鈷祿姐姐身子不適,在屋裡靜養呢。

  倒是武姐姐您,瞧著氣色越發紅潤,人似乎又…豐腴了些,想必是心寬體胖?」

  武氏聞言,臉上的笑立時僵住,她本來就比後院其他人豐腴一些,以前為了不長肉,她每頓都只吃一點東西,才維持身形。

  而這段時間,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四爺,再加上心情不佳,沒控制住嘴,所以....

  耿氏的話,直接戳了武氏的痛處,臉色瞬間難看了幾分。

  站在一旁的張氏和伊氏,見二人這一見面就掐的陣勢,下意識就想悄悄退開。

  武氏正要反唇相譏,目光掃到一旁試圖悄悄溜走的張氏和伊氏,立刻將炮火轉向了她們:

  「喲,張妹妹、伊妹妹這是要去哪兒啊!

  怎的見了我們就走,莫不是嫌棄我們吵了你們的清淨?」

  她上下打量著二人身上的換季冬裝,明顯是去年款式的、瞧著顏色已經暗淡了,頭上也只帶了幾隻簪子,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也是,今年冬日的分例還沒下來,二位妹妹身上的衣服怕是不保暖了,這天冷了,二位妹妹怕是受不住的。

  張氏和伊氏是早年從福晉烏拉那拉氏院裡出來的丫鬟,被收了房,家世在後院是最末等的。

  原本仗著福晉烏拉那拉氏的些許關照和偶爾的寵幸,日子還能過得去。


  但自從福晉發現她們並不得寵,無法分走李氏的恩寵後,對她們的關照也就淡了。

  今年更是,四爺都沒去過二人的院子,在這捧高踩低的後院,兩人的日子便艱難起來。

  今年的冬衣份例還沒下來,只能穿著往年的舊衣禦寒。

  今日出來,也是因為屋裡炭火不足,想著到花園走走,省些炭火留到更冷的時候用。

  她們本想去正院蹭點炭火,奈何福晉有事不見客,沒想到卻在花園撞上了最難纏的武氏。

  張氏和伊氏被說得滿臉通紅,低著頭,手指緊緊絞著帕子,卻又不敢反駁,只能相互看了一眼,眼中滿是苦澀和難堪。

  武氏言語卻越發刻薄起來:「也是,兩位妹妹娘家艱難,在府里又不得臉,也難怪如此儉省。

  只是這大冬天的,可別凍壞了身子,到時候連伺候爺的力氣都沒有了!」

  「武氏你別.....」張氏弱弱開口

  就在這時,一個小丫鬟氣喘吁吁地從小路那頭跑過來,對著武氏等人方向壓低聲音卻難掩興奮地稟報導:

  「主子,王爺…王爺在湖心亭那邊呢!」

  這一聲如同在滾油里滴入了冷水!

  武氏、耿氏等人瞬間忘記了剛才的唇槍舌劍,眼睛齊齊一亮!

  也顧不上嘲諷張氏、伊氏了,立刻整理鬢髮衣襟,臉上堆起最柔美得體的笑容,扭著腰肢,如同花蝴蝶般朝著湖心亭的方向快步走去。

  就連原本窘迫的張氏和伊氏,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猶豫了一下,也整理了下妝容,趕緊跟了上去。

  剎那間,剛才還充滿火藥味的小徑,只剩下一陣香風和匆匆離去的背影。

  幾人一到湖心亭,果然看到胤禛站在那裡。

  太久沒有見到胤禛的幾個女人,一時便叫出了聲。

  「妾身給爺請安。」

  看著她們故作姿態、盈盈拜倒在自己面前,嬌聲嬌語。

  胤禛耐著性子,聲音冷淡地問了句:「嗯。你們怎麼都聚在此處?」

  武氏搶先答道:「回爺的話,連下了兩日雨,屋裡悶得慌,妾身們便相約來花園走走,透透氣,沒想到巧遇爺了。」

  耿氏幾人聞言,也不好在胤禛面前戳破武氏的話,自家爺是什麼性子,她們還是清楚的,若是知道她們幾個不和睦,爭風吃醋,怕死幾人都要被連累。

  只能跟著點頭。

  胤禛此時不想應付她們,只淡淡道:「既如此,你們便繼續逛吧!

  蘇培盛,去正院。」

  「嗻。」

  蘇培盛應道,同情地瞥了眼前這群精心打扮卻撲了個空的女人。

  心道:幾位主子今日運氣實在不佳,爺正因為十三爺的事心情憂心,哪有心思理會她們。

  看著胤禛走遠的背影,幾個滿心期待的女人,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只剩下滿心的失落、尷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恨。

  正院

  烏拉那拉氏剛處理完幾件家務,正喝著茶歇息,就聽到春杏通報說胤禛來了。

  她連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髮髻,迎了出去。

  「爺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可用過晚膳了?」

  烏拉那拉氏臉上帶著溫婉得體的笑容,關切地問道。

  胤禛徑直走到主位坐下,擺了擺手:「今日過來是有事交代你。」

  烏拉那拉氏見他神色凝重,也收斂了笑容,示意春杏上茶,「爺有什麼吩咐,讓人過來說一聲,妾身自會準備妥當。」

  胤禛沉吟片刻,低聲道:「你這兩日按照十三弟的尺寸,準備一些過冬的衣物被褥,要厚實暖和的,再備些常用的藥材,急救的人參、黃芪之類的,也多備一些。」

  烏拉那拉氏聞言心中一動,試探著問:「爺這是…要給十三弟送去?」

  胤禛點了點頭,語氣輕鬆了些:「皇阿瑪雖未明旨允許探視,但…也未曾明確阻止。

  我先去探探路,總不能讓他一個人在裡頭挨凍受罪。

  此事你先準備,切勿聲張,尤其是…先別告訴十三弟,免得她空歡喜一場,十三弟妹那裡,你也多看顧些。」


  「爺放心,今年採買的第一批冬天所用皮草衣服,妾身前幾日就給十三弟妹送去了,所以咱府里的今年才晚了些,爺勿怪!」

  胤禛聞言,欣慰的點點頭,「你辦事,我放心。」

  只是,烏拉那拉氏心裡還想著胤禛剛才說的話,聽皇上並未下旨允許,她心裡還是「咯噔」一下!

  這可不是小事!

  擅自探視被圈禁的皇子,往大了說可是違逆聖意!

  她可以事事照拂十三弟妹,但要是為了.....,把自家給牽扯了進去,烏拉那拉氏是不願的。

  猶豫半晌,她還是開口勸道:

  「爺…去探望十三弟一事,可否否再斟酌一二!

  皇阿瑪之前那麼寵愛十三弟,想必不久就會下旨,到時候您再去,此時聖意未明,萬一惹得皇阿瑪不快…...」

  「福晉!」

  烏拉那拉氏未說完的話,被胤禛一個冰冷的眼神打斷,那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和一絲隱痛。

  烏拉那拉氏接觸到胤禛的目光,心下凜然,立刻明白四爺這是已經打定主意了,再勸無益,反而會惹他厭煩。

  她連忙改口,語氣變得堅定:「妾身明白了,爺放心,明日妾身就把一切準備妥當。」

  「嗯,有勞福晉了。」

  胤禛見烏拉那拉氏領會了他的意思,臉色稍霽。

  「本王還有些公務要處理,先回前院,福晉早點歇著。」

  說完,便帶著蘇培盛,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正院,將一院子的暮色和烏拉那拉氏複雜擔憂的目光拋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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