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這是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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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瑤和胤禛的聲音並不小!

  守在屋外的蘇培盛、嚴嬤嬤幾人聽得清清楚楚。

  當聽到裡面傳來巴掌聲和胤禛的怒斥時,他們以為兩人打了起來,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得規矩了,急忙推開門沖了進來!

  「王爺!格格!息怒啊!」幾人慌慌張張地喊道。

  然而,剛衝進房間,還沒看清狀況,就聽見一聲怒喝:

  「滾出去!!」

  幾人還沒看清發生什麼,便又迅速地退了出去,還動作麻利地把房門重新關得嚴嚴實實!

  雖然被呵斥了,但蘇培盛和嚴嬤嬤對視一眼,心裡反而稍稍鬆了口氣!

  不讓進,這是不想鬧開,是好事.

  屋內!

  弘晙看看床上再次熟睡的額娘,又看看阿瑪臉上那明晃晃的巴掌印,一時也有些不知所措!

  小聲囁嚅道:「阿瑪……額娘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喝醉了,三姨還被額娘打過屁股呢!」

  胤禛:「......」

  真是他的好兒子,拿他跟那等子人比!

  見胤禛臉色鐵青,腳步似乎朝著床榻動了一下,弘晙瞬間急了!

  「阿瑪!額....」

  話還未說完,見胤禛只是死死地盯著姜瑤,胸膛起伏,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小傢伙眼珠一轉,機靈地跑到矮几旁,倒了杯溫水,又「登登登」地跑回來,雙手捧著遞到胤禛面前,小心翼翼地試圖滅火:

  「阿瑪,您喝杯水消消氣……等明天額娘醒了,我讓她給您道歉!

  真的!」

  胤禛看著弘晙極力維護姜瑤的舉動,再看看床上那個睡得天塌不驚的罪魁禍首,只覺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左衝右突,卻又無處發泄。

  他閉眼深呼吸,再深呼吸,拳頭捏得緊緊的,強行壓下掐死床上那個女人的衝動!

  伸手把床幔放下,見遮住了床上的人,才對著外面厲聲喝道:

  「滾進來!」

  蘇培盛、嚴嬤嬤等人連忙低著頭,弓著身子推門進來。

  一進門,蘇培盛眼尖,立刻就看到自家主子爺側臉上,那明晃晃的五指印!!

  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親娘哎!

  我的活祖宗!

  你怎麼能往臉上打啊!

  這如何遮得住呀!

  他眼神下意識在房裡搜索那祖宗所在,但意外沒看到人,他視線就向床上看去。

  雖被床幔遮住,但還是能隱約看到一個輪廓!

  這祖宗打了人,又繼續睡了!

  不哄哄人!

  蘇培盛一時不知道如何評價姜瑤了!

  而胤禛敏察覺到蘇培盛窺探床上的視線,滿腔的怒火瞬間找到了遷怒的對象,厲聲呵斥:

  「看什麼看!

  眼睛不想要了?!」

  蘇培盛嚇得一哆嗦,「噗通」跪下,死死低下頭:「奴才不敢!奴才該死!」

  他身後跟著的嚴嬤嬤幾人,也順著跪下!

  胤禛看到她們端著的洗漱用具,瞥了一眼那嚴實的床帳,想到裡面姜氏衣衫不整的模樣,心頭又是一陣無名火起;

  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煩躁。

  「看顧好你們主子!」

  說完,他猛地一甩袖袍,不再看屋內任何人,臉上頂著那鮮明的巴掌印,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蘇培盛連忙小跑著跟上。

  只是一出房門,來到院子裡,看著那些還在收拾殘局、一個個噤若寒蟬的下人,胤禛心裡的怒火便不再控制!

  「蘇培盛,靜心齋的奴才!」

  玩忽職守,縱容主子醉酒失儀!

  險些釀成大禍!

  實在罪該萬死!」

  所有下人瞬間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連聲求饒:「王爺饒命!王爺饒命!」

  胤禛看著他們,眼前閃過姜瑤站在房頂搖搖晃晃畫面,以及她撕扯衣服,還有那個意外的吻……


  想直接下令的「杖斃」,話到嘴邊,終究還是改了口。

  「每人拖下去,重責二十杖,以儆效尤!

  你親自盯著,一杖都不許少!」

  「嗻!奴才遵旨!」

  蘇培盛連忙應下,心裡卻鬆了口氣,二十杖雖然能要去半條命,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主子爺這是心軟了!

  若是換成前院的奴才,怕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所有下人如蒙大赦,涕淚橫流地磕頭:「謝王爺恩典,謝王爺恩典!」

  胤禛不再看他們,陰沉著臉繼續往外走。

  「阿瑪!」

  走到院門口,身後傳來弘晙的聲音!

  弘晙見人停了,立馬開心起來,跑了過來,「阿瑪,你低頭,弘晙有悄悄話跟你說。」

  胤禛掃了滿院低頭跪著的奴才,彎下腰,輕聲道:「弘晙快去洗漱睡覺,不是困了嗎!」

  「木啊!」

  一個親吻落在有掌印的那張臉上,緊接著,一道湊到耳邊的聲音響起:

  「阿瑪,別生額娘的氣,明天,弘晙肯定讓額娘給你道歉的。」

  說完,小傢伙站直身體,舉起握緊的小拳頭,似是表明決心,讓胤禛相信。

  胤禛沒說什麼,摸摸他的頭轉身走了!

  弘晙:.......

  這是原諒了,還是沒原諒!

  看來,明天得盯著額娘了。

  哎!

  他小小年紀卻要操爹娘的心,真是一對不省心的爹娘!

  而除了院門的胤禛,忽然又停下,對緊跟而來的蘇培盛,皺眉道:

  「明日之內,把三阿哥身邊伺候的人,全都給本王配齊了!

  挑老實本分、手腳麻利的!

  若是再出今日這等怠慢之事,唯你是問!」

  「嗻!奴才一定辦得妥妥噹噹!」蘇培盛趕緊保證。

  屋內!

  嚴嬤嬤瞄了眼遮擋嚴實的床幔以及衣裳不整的姜瑤,嘴角牽起一抹笑!

  和冬雪幾人擔心胤禛會遷怒不同,她心裡卻是無比放心。

  第一次衝進房間時,她可是瞟見床幔沒有放下!

  而雍親王再讓他們進來時,卻是遮擋得嚴嚴實實!

  蘇培盛瞟一眼都被呵斥!

  這男人當對一個女人上了心,哪裡還狠得下心來遷怒她!

  要遷怒也是遷怒他們這些奴才。

  不過,今天他們這靜心齋的奴才,確實也該緊緊皮,姜格格雖說厲害,但只要不放錯,待人寬厚。

  賞賜還大方,只要她或是弘晙阿哥得了賞賜,都會給靜心齋的下人也發賞賜。

  再加上姜格格在府里地位的不同,張福寶、冬雪幾人在其他院裡太監的恭維和差別待遇下,確實有些瞟了!

  若是長久下去,失去了謹慎之心,恐要連累主子。

  冬雪幾人可不知道,嚴嬤嬤心裡想什麼,幾人只要想起胤禛臉上的掌印,心肝就又有些顫!

  「愣著做什麼,趕緊給格格擦洗、更衣!」

  嚴嬤嬤出聲提醒,「今晚冬雪、冬霜留下守夜,警醒著些,看好了!」

  「嬤嬤放心,我們肯定看顧好格格!」

  看到嚴嬤嬤冷靜自持的神態,冬雪、冬霜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不再那麼慌張了!

  而且,這話就是嚴嬤嬤不說,她們也會照做的。

  要知道,今天剛開始的時候,姜格格雖然喝醉了,但也只是在院子裡舉石桌、玩三阿哥帶回來的那些個兵器。

  耍得差不多了,格格說,她要洗漱一下,等三阿哥回來!

  他們以為格格已經清醒,就放鬆了警惕,給人伺候著洗完澡、換好了衣服,還把人哄去床上休息了一下。

  誰知!

  剛睡下沒多久的人,忽然又起來了!

  還拉著院子裡的人,跳什麼「探戈」、什麼國際舞,還有讓他們手拉手轉圈圈!


  這時,他們才醒悟,為什麼一貫不讓她們伺候洗澡還有換衣服的格格,今天卻沒有反對!

  原來,人根本沒醒!

  ......

  前院。

  胤禛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氣和尚未平息的怒火,大步流星地回到了前院書房。

  蘇培盛一路小跑著跟上,連大氣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胤禛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寒意,比這深秋的夜風還要冷上幾分!

  「砰」

  書房的門被胤禛從裡面用力關上,差點撞到緊隨其後的蘇培盛的鼻子。

  蘇培盛嚇得一個激靈,連忙後退兩步,老老實實地垂手守在門外,心裡哀嚎一片!

  我的主子爺呀!

  你有氣衝著那祖宗撒得了,怎麼回回受罪的都是他啊!

  不過,這話他也只敢在心裡叨叨,給前院伺候的人,一個凌厲的眼神,他就豎起耳朵,屏息凝神地聽著裡面的動靜。

  一炷香左右的時間,一點動靜都沒有!

  就在蘇培盛以為胤禛或許又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處理公務時!

  突然——

  「嘩啦——!」

  是瓷器摜在地上碎裂的刺耳聲音!

  「哐當!」

  這是木質家具倒下沉悶的聲音!

  緊接著,「霹靂乓啷」聲接二連三,響個不停.....

  蘇培盛聽得是心驚肉跳,額頭、脊背冷汗涔涔。

  他跟了胤禛這麼多年,深知這位主子爺性子冷清克制,極少如此外露地發泄情緒。

  即便再惱怒,也多是以一種更加內斂的方式讓人不寒而慄。

  像今日這般直接砸東西泄憤的情形,簡直是破天荒頭一遭!

  看來靜心齋那位祖宗,是真的把人給氣狠了,逼得主子爺都破了功!

  蘇培盛又在門外心驚膽戰地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聽著裡面沒動靜了,估摸著裡面的火氣應該發泄得差不多了

  這才硬著頭皮,對身後端著溫水、傷藥和乾淨布巾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自己則小心翼翼地叩響了房門。

  「主子爺?」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十二萬分的小心。

  裡面沉默了片刻,才傳來胤禛冰冷依舊卻略顯沙啞的聲音:「進來。」

  蘇培盛鬆了口氣,輕輕推開門,側身而入。

  一進門,就看見地上散落著碎瓷、物件,又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些個東西,好多都是主子收藏許久,為了方便把玩,放在書房的古董、瓷器。

  如今,全部碎了!

  主子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身影挺拔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緊繃和……疲憊?

  蘇培盛,瞬間有些心疼!

  胤禛一路走到現在有多不容易,蘇培盛這個陪他長大的人最是清楚。

  只是,無論有多艱難險阻,可從來沒被人扇過巴掌!

  如今倒好,不僅被同一個人女人扇巴掌,還是兩次!

  這對於天潢貴胄、驕傲自持的主子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那祖宗真是闖大禍了,這仇,主子爺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蘇培盛不敢多看,示意小太監將東西放在唯一還算完好的矮榻上,然後揮手讓其退下,自己則輕手輕腳地開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他一邊收拾,一邊偷偷覷著胤禛的臉色。

  當胤禛終於轉過身來時,蘇培盛的心臟又是猛地一縮!

  左臉上那清晰的五指印,非但沒有消退,反而因為時間的推移和氣血上涌,顯得更加紅腫分明了!

  在這張一向冷峻威嚴的臉上,簡直突兀得刺眼!

  這……這怕是好幾日都消不下去了!

  明日還要上朝、見駕、處理政務……這可如何是好?

  胤禛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走到書案後的太師椅上坐下,閉上眼,手指用力摩挲著手上的扳指,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蘇培盛收拾完碎片,連忙擰了熱帕子,小心翼翼地遞過去:「主子爺,您先敷敷臉……消消腫……」

  胤禛睜開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讓蘇培盛差點把帕子扔了。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舉著。

  最終,胤禛還是接過了帕子,帶著幾分嫌惡和憋屈,按在了自己火辣辣的臉上。

  溫熱的觸感讓刺痛稍緩,但心裡的那股邪火卻燒得更旺了。

  蘇培盛又趕緊打開藥膏盒子,用銀匙挖了一點透明的藥膏,賠著萬分小心道:

  「主子爺,這是太醫院最好的消腫化瘀膏,奴才給您上點藥?」

  胤禛沒說話,只是閉上了眼睛,算是默許。

  蘇培盛這才敢湊近些,用指尖蘸了藥膏,極其輕柔地、一點點塗抹在那紅腫的掌印上。=

  書房內一片寂靜,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蘇培盛一邊上藥,一邊心裡暗暗叫苦,

  那活祖宗下手也忒狠了,腫成這樣,沒有幾日,肯定好不了!。

  可真真是要了命了!

  藥膏清涼,帶著淡淡的草藥香,漸漸舒緩了皮膚上的灼痛感。

  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今晚的一幕幕,屋頂上那個放肆歌唱的身影、跌落時驚心動魄的瞬間、捧著他臉時的醉語、唇上那突如其來的溫軟濕滑的觸感、以及最後那毫不留情、清脆響亮的一巴掌……

  胤禛心頭忽然升起一抹委屈,堵得他心口發悶。

  這姜氏真是膽大妄為,不可理喻,她是他的格格,他出現在她房裡不是合乎常理嗎?

  難道!

  胤禛陡然想到姜瑤在屋頂上唱的最後一首歌!

  「嘭!」

  捏緊的拳頭,猛捶在太師椅上!

  胤禛睜開眼,深邃的眸里寒光四射,嚇得蘇培盛手一抖,藥膏差點掉地上。

  「蘇培盛。」胤禛的聲音冷得掉冰渣。

  「奴才在!」

  「姜氏當初的事,確定都查清楚了?

  算了!」

  蘇培盛:......

  胤禛頓了頓,才有些疲憊的捏了捏眉心,吩咐道:「把靜心齋的酒全部收了,告訴靜心齋的人,往後若是看不好主子.....!」

  話未說盡,但意思卻已經明了!

  胤禛深吸兩口氣,伸手揉了揉被氣得漲疼的太陽穴,他今天太過失態了!

  那個女人……姜氏……

  胤禛手指下意識撫上嘴唇!

  那觸感,似乎沒有他想像中的噁心!

  他以前總覺得和女人親吻,那種唇齒相交、交換唾液的行為令他反胃!

  所以,臨幸女人時,他不親吻她們,也不允許她們親吻他。

  但今天,他不僅不覺得噁心,心裡反而覺得有些欣喜!

  這是不對的!

  胤禛心裡告訴自己,他是胤禛,是大清的四皇子,雍親王,未來還可能……他不能被情緒左右,更不能因為一個女人的荒唐行為而徹底失態。

  只是,那顆狂跳的心臟似乎有些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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