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暗中觀察的怪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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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肖自在,這時伸手推了推眼鏡,鏡片在月光下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

  他用那種如同解剖屍體般冷靜、沒有波瀾的語調接口道:

  「黑管分析得有道理。但也有一種可能——問題不是出在月亮上,而是出在『月光中的成分』上。

  剛才那層猩紅色的月光在灑向地面的瞬間,我注意到周圍空氣里游離的原始炁場,其活躍程度在千分之一秒內暴漲了至少五倍。」

  肖自在頓了頓,眼鏡後的眸子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細縫:

  「這種高濃度的未知能量,可能會像毒一樣,直接刺激到了這納森島上某些原本就帶有古怪生機的植物,促使它們做出類似野獸甦醒般的本能反應。」

  王震球挑了挑眉毛,有些壞笑地追問道:「哦?刺激它們做出反應?那它們反應的結果,為什麼是無差別地攻擊咱們這幫無辜的大夏異人呢?咱們又沒去偷它們的樹皮。」

  肖自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可能在那些活過來的植物意識里,那種能量的攪動,讓它們本能地把周圍所有散發著活人炁場的『移動生物』,都當成了破壞它們生態平衡、需要被優先清除掉的『寄生蟲』罷了。

  換句話說,我們只是剛好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了錯誤的地點,當了人家的靶子。」

  幾人的分析分析去,終究沒能得出什麼蓋棺定論的確切結論。

  沒辦法,手頭的線索實在是太散了。

  天空中莫名其妙變色的血月、林地里重達數噸的怪風、以及那些可以瘋狂生長的恐怖樹枝。

  這三者之間雖然傻子都能看出來有著必然的關聯,但現階段,他們根本說不清到底誰才是真正引發這一切的「主導源頭」,誰又是被動做出回應的「提線木偶」。

  張楚嵐靠在花崗岩大石頭邊上,聽著幾位大佬的扯皮,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他沉默了想了好一會兒,最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用一種認真、且收起了所有流氓無賴面孔的沉穩語調,給今晚的遭遇總結了一句:

  「得,分析來分析去,反正也是一頭霧水。不過雖然說不清楚具體原因,但有兩件事,小爺我現在是可以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跟你們打包票的。」

  說著,張楚嵐豎起兩根手指,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少有的凝重:

  「第一,今晚這場血月異變,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

  第二……這座該死的納森島,絕對不是外面那些跨國媒體和公司資料里描述的那樣,只是個什麼『無法無天的自由普通孤島』。

  這地方的地底下,絕對藏著什麼能把整個大夏異人界都掀翻了的、噁心的陳年老帳。」

  空地中央,清冷的銀白色月光如同一層白霜,冷冷地鋪在五人的肩膀上。

  短暫的分析和歇腳後,幾人的姿態雖然已經從剛才的狂奔和狼狽中恢復了過來,但任誰都能看出來,那股子身處絕地的警惕與防備,自始至終沒有真正放下過分毫。

  前方的黑暗樹林像是一隻張著血盆大口的龐大巨獸,在夜色中靜靜地蟄伏著。

  而他們後方極遠處,那一條漫長的海岸線在海浪的拍打下,正隱隱約約地泛著一層慘白色的微光。

  風,在這一刻,再次從海面上呼嘯著吹了過來。

  這一次的風裡,沒有了剛才那種沉重如城錘的力道,重新變回了普通的島嶼夜風,帶著刺骨的濕潤與涼意,吹得張楚嵐打了個響亮的寒顫。

  沒有人再繼續說話。

  空地里陷入了一種讓人有些耳鳴的死寂。

  每個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腦子裡都在瘋狂地盤算著剛才那場險些要了張楚嵐小命的恐怖樹木圍攻,以及在這納森島更深處的腹地里。

  月光如水,五人圍坐。

  那場要命的樹木攻擊確實是停了,但坐在這裡的每一個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在納森島這種鬼地方,今晚這齣戲,很可能……僅僅只是個剛剛熱完身的開場白。

  張楚嵐有些煩躁地從兜里摸了摸,試圖找出一根沒被泥水浸透的乾癟香菸。

  結果摸了半天,只摸出了一手濕漉漉的黑色爛樹皮。

  他有些晦氣地把樹皮狠狠摔在地上,吐了口唾沫,正準備對王震球抱怨兩句,可就在他目光落在大石頭前方的陰影里時,他的整條後脊梁骨,毫無徵兆地竄上了一股子恐怖的冷汗!


  只見在距離他們空地邊緣大約十幾米外的一株枯樹幹陰影里。

  不知何時。

  那裡竟然詭異地站著一具穿著古舊大夏服飾的「死屍」。

  那屍體全身上下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乾癟、脫水的黑褐色,長滿了綠油油的霉斑。

  最要命的是,它那雙沒有瞳孔、泛著慘白死魚眼光澤的眼睛,此刻正隔著重重夜色,直勾勾地盯著坐在亂石上的張楚嵐。

  而在它的嘴角處。

  由於皮膚極度緊繃、乾枯,正詭異地向上拉扯出一個誇張、甚至要裂到耳根處的……

  令人毛骨悚然的機械微笑。

  風,吹過空地。

  那一具不知道站了多久的綠霉死屍,在月光下,對著張楚嵐,緩慢且僵硬地……

  歪了歪它那根骨頭已經斷裂了半邊的脖子。

  ……

  納森島的夜空徹底洗淨了那一層黏稠的猩紅,清冷的銀白色月光如同一層薄霜,將亂石空地與邊緣林地的交界處映照得一片慘白。

  林地深處那片剛剛還長牙舞爪的死樹林,此刻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死寂得聽不到半點風聲。

  張楚嵐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確認周圍那幾百棵大號柴火棒確實沒有再「伸個懶腰」的意思,這才慢吞吞地從那塊花崗岩大石頭上站起身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林子:

  「走吧走吧,別在這兒耗著了。找一處地勢更高、周圍連根雜草都沒有的絕對空地。

  這鬼地方離林子太近了,小爺總覺得那幫樹隨時準備跟咱們玩第二輪『真心話大冒險』。」

  王震球也跟著站了起來,十分嫌棄地抖了抖衣袖上的碎樹皮與木屑,揉著有些發酸的肩膀直哼哼:

  「球兒我舉雙手贊成。在內陸混了這麼多年,還沒被綠化帶這麼針對過。

  今晚要是再有哪棵不開眼的楊樹或者柳樹敢伸過來抽我屁股,我絕對要考慮違背大夏消防法,當場給這島上來一把無情的大火。」

  馮寶寶斜挎著她那把岡本零點零一,自始至終沒吭聲,聽到張楚嵐發話,她邁開那雙大長腿,已經絲滑地向著空地邊緣的方向挪出了幾步。

  隊伍重新起步。

  五個人的步伐算不上快,但彼此之間卻默契地保持著一個兩米左右的分散隊形。

  這是公司臨時工們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鍊出來的本能。

  即便是正常的戰術轉移,也絕對不會密密麻麻地擠成一堆,省得被人一發RPG或者一個大範圍術法給一鍋端了。

  然而,才走了大約十幾步。

  走在隊伍側後方的黑管,腳下的靴子卻突兀地在碎石地上摩擦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他死死地停住了腳步。

  黑管沒有在第一時間出聲叫喊,而是那顆飽經風霜的腦袋緩慢地側了過去。

  一雙沉穩得像鷹一樣的眸子,死死地釘在了空地邊緣一棵歪脖子枯樹根部的陰影里。

  他的停頓短暫,甚至連半秒鐘都不到,但對於黑管這種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油條來說。

  這種毫無徵兆的「卡頓」,本身就是拉響了最高級別的危險警報。

  王震球的眼角餘光最先捕捉到了這一幕,他腳下一滑,身形隱蔽地往黑管身後縮了縮,壓低聲音問道:

  「管哥,怎麼了?發現野果子了還是瞧見納森島的土著野人了?」

  黑管雙手微微下垂,體內的炁已經開始在皮膚表面隱秘地流動,他頭也沒回,只是用粗糙的手指朝著那個方向微微示意了一下:

  「別貧。那邊,有個長得不太正經的東西。」

  眾人聽到這話,渾身皮肉頓時一緊,齊刷刷地順著黑管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

  只見在銀白色月光所能照亮的最遠邊緣,那一株半個樹身都陷在黑暗裡的歪脖子樹底下,此刻竟然詭異地佇立著一道人形的輪廓。

  那東西一動不動地站在樹影里,離遠了瞧,活像是一根被人丟棄在那兒的廢舊木樁子。

  可如果運足了炁往眼球上匯聚,仔細一端詳,就能看出那輪廓比普通的木樁要「生動」得多。


  乾瘦且不自然拉長的肢體、略微有些佝僂的站姿,以及一種完全不符合正常植物生長比例的、骨骼分明的關節突起。

  張楚嵐眯起一雙賊溜溜的眼珠子,盯著那黑影看了老半天,感覺後脊梁骨有點發涼,壓低聲音道:

  「管哥,那玩意兒……是個人?大半夜的穿著一身壽衣站在樹底下COS播放列表里的殭屍呢?」

  黑管的嘴唇動了動,吐出四個冷冰冰的字:「不是活人。」

  空地上瞬間陷入了一種讓人耳鳴的安靜。

  那具乾屍就那麼靜靜地立在慘白的月光與黑暗的交界處,沒有呼吸,沒有心跳。

  像是一尊在大夏博物館裡存放了幾百年的乾癟木乃伊,動也不動。

  王震球有些好奇地眨了眨大眼睛,捅了捅張楚嵐的腰眼:

  「楚嵐,你說這納森島的土特產……會不會是在那兒站著睡覺呢?咱們要不要過去給人家蓋個被子,順便問問它這裡包不包早飯?」

  張楚嵐嘴角一陣抽搐,扭過頭,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球兒哥,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昨晚的火鍋底料嗎?!你長這麼大,見過哪個大夏的乾屍是特麼踩在泥地里、站著跟電線桿子一樣睡覺的?!」

  王震球一攤手,滿臉的理直氣壯:

  「那可不好說。球兒我活了這二十幾年,在今天晚上之前,也從來沒見過會拿著木刺追著人屁股一頓狂抽的敬業古樹啊。

  今天開的眼界夠多了,再多一個站著睡的乾屍,很合理吧?」

  張楚嵐被這句話直接干沉默了,他扯了扯嘴角,有些無奈地摸了摸下巴:

  「……行吧,你說得對。今晚這納森島確實邪門得可以。不過聽小爺一句勸,咱們現在的方針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東西不動,咱們就不去招惹它。咱們走咱們的陽關道,它守它的歪脖子樹。撤撤撤,繞開它走。」

  張楚嵐的戰略判斷符合他一貫的「猥瑣流」作風。

  五個人默契地沒有向那具乾屍靠近哪怕一米,而是調轉了重心,邁開步子準備順著開闊地的另一側石灘悄摸溜走。

  然而,他們想走,不代表人家想放。

  就在張楚嵐轉身、腳後跟剛離地的千分之一秒內。

  沒有任何空氣被撕裂的爆響,也沒有任何乾屍挪動腳步的沙雜聲,甚至連那一片樹影底下的泥土都沒有翻動哪怕一下。

  那具黑褐色的乾屍,就這麼違背生物學常理地……從原地憑空消失了。

  等它再次在空氣里顯露出人形輪廓的瞬間,它已經帶著一股子刺骨的地下霉味,詭異地貼到了距離王震球不到兩步遠的身側!

  「唰!」

  乾屍那五根乾癟得如同老樹根一樣、長滿了暗綠色霉斑的尖銳手指。

  沒有任何花哨的前搖和蓄力,直挺挺地化作五根鋼針,朝著王震球的脖頸死角陰毒地刺了過去!

  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

  換作普通異人,這一下非得被當場摘了腦袋不可。

  但王震球這傢伙作為西北大區的王牌,身上的野獸本能幾乎拉滿。

  在乾屍消失的萬分之一秒,他渾身的雞皮疙瘩就全起來了。

  只見他怪異地往後一個鐵板橋,身子以一種近乎折斷的角度側向移開了半尺。

  那五根枯樹根一樣的手指,幾乎是貼著他的作戰服布料、帶著一陣刺骨的陰風險險擦了過去。

  「臥槽!這東西不按套路出牌啊!」

  王震球腳下一個後撤步,身形在碎石地上拉開數米,同時右手一揮。

  一道由炁凝聚而成的鋒利氣刃激射而出,狠狠地斬在乾屍的胸口上,發出一聲如劈中爛皮革的鈍響:

  「明明剛才還在兩百米開外的樹底下裝死,怎麼一眨眼就到球兒我跟前來相親了?!連個腳步聲都沒有,懂不懂什麼叫先禮後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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