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張楚嵐:快住手啊混蛋!小爺快被抽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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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楚嵐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一個狼狽的懶驢打滾,險險避開第一根直奔面門而來的手臂粗樹杈。

  但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幾乎是不分先後地從他的死角盲區毒辣地抽了過來。

  轟!

  危急時刻,張楚嵐再也顧不上藏私,體內的炁轟然爆發。

  一層濃郁的金光咒瞬間覆蓋全身,同時右手掌心雷光大作,化作幾道狂暴的白色電弧,狠狠地將近身的幾根粗壯樹枝轟成了漫天飛舞的焦黑碎屑。

  「這到底是誰放的噁心機關?!出來跟小爺單挑啊!」

  他的大罵聲在密集的碰撞中傳出老遠,但回應他的,只有更多枝條瘋狂拍打地面發出的沉悶「啪啪」聲。

  那動靜,活像是幾十個彪形大漢在拿著鞋底板瘋狂抽他屁股。

  相比於張楚嵐的跳腳大罵,他身邊的這幫臨時工隊友,應對方式就顯得「各顯神通」且極度冷漠了。

  馮寶寶的應對方式最符合她的畫風——那就是沒有腦子,只有本能。

  寶兒姐手裡那把黑漆漆的岡本零點零一上下飛舞,刀光連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黑色圓弧。

  一根碗口粗、長滿尖刺的樹杈剛伸到她面前,就被她面無表情地「齊根切斷」。

  那斷口光滑得跟鏡子似的,連一絲多餘的木屑都沒掉。

  不過,寶兒姐收刀的同時,腳底下也絲滑地向後退了半步。

  因為就在她移開的萬分之一秒,兩根削得極尖的細樹枝就跟安裝了雷達一樣,精準地刺穿了她剛才站立的泥地。

  如果不是那野獸般的直覺提前移動,這會兒她身上估摸著得多個窟窿。

  而另一邊,王震球那貨則完全把這場要命的襲擊當成了個人秀。

  他穿著那身花哨的戰術服,在漫天橫掃的枝杈縫隙之間閃轉騰挪,身形輕盈得像是一隻在蹦迪的紅眼大耗子。

  偶爾避開幾次致命的橫掃,他還能遊刃有餘地回頭,衝著張楚嵐補上一句:

  「楚嵐!球兒我活了這麼大歲數,走南闖北的,還真他娘的是頭一回跟一幫會動的柴火棒子打架!這大夏的樹要是都這麼能打,綠化帶得省多少保安啊!」

  他嘴上雖然在滿嘴跑火車,但那雙好看的眼睛卻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那些枝條的蠕動軌跡。

  西北大區臨時工的本能,讓他一直在暗中觀察這些樹木借力的源頭。

  至於黑管和肖自在,這兩位中年男人的應對方式就顯得老練且克製得多。

  黑管大叔冷著一張臉,右臂上的鋼管法器甚至都沒亮出來,僅僅憑藉著自身雄厚無比的炁流,在身前三尺的虛空里築起了一道無形的半透明屏障。

  任憑兩輪如雨點般密集的樹枝砸在上面,發出咚咚的悶響,他連髮型都沒亂。

  他只是眯著眼,試圖從樹木的攻擊頻率里找出背後的施術者。

  肖自在則更絕。

  他推了推鼻樑上反射著血色月光的眼鏡,居然在兵荒馬亂的戰場上,優雅地選了一棵攻擊頻率相對較低的老槐樹作為觀察點。

  他整個人貼在樹幹的死角里,雙手插兜,冷眼旁觀,用眼鏡片在暗中捕捉著那些枝條運動時的微妙物理規律。

  那眼神,不像是來避難的,倒像是大夏醫學院的教授在看一具長得挺好玩的解剖標本。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張楚嵐可沒這兩位大佬的閒情逸逸。

  在無數枝條如暴雨般不間斷的抽打下,他身上那層原本耀眼的金光咒,亮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體內的炁消耗得太快了,在這種密不透風的無差別圍攻下,他連調息吐納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只能被動地避讓、格擋,整個人被一根貫穿而來的粗壯死樹枝狠狠擊中了後背。

  金光咒劇烈地閃爍了幾下,發出一陣玻璃即將碎裂的刺耳「咔咔」聲,險些就此徹底崩散。

  「哎喲臥槽!疼死小爺了!」

  張楚嵐向前一個不體面的狗吃屎翻滾了半步,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頭髮上滿是爛樹葉和泥土,活像個剛從黑磚窯里逃出來的難民:


  「這玩意兒特麼到底要打了多久啊……黑管大哥!肖哥!求你們了別看了!我感覺我快守不住了!再這麼抽下去,我這金光咒真要變成物理防彈衣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倒是不絕望,畢竟不要臉的人往往生命力都頑強。

  但他那急促的呼吸和不斷顫抖的雙腿,確實透著急迫——金光咒的黯淡就是明確的死亡倒計時。

  再持續個五分鐘,他張楚嵐今晚非得交代在這裡當樹肥不可。

  避開一根直刺腰眼的毒辣枝條,王震球在半空中一個華麗的翻滾,穩穩落在黑管築起的屏障後方,忽然一臉認真地對張楚嵐說道:

  「楚嵐,球兒我突然覺得,這納森島上的樹……其實比我之前見過的絕大多數人類,都要敬業得多。」

  張楚嵐一邊有些狼狽地甩出兩道掌心雷把近身的藤蔓劈碎,一邊抽空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破口大罵道:

  「球兒哥!你腦子裡裝的都是豆漿嗎?!它們敬不敬業,跟特麼的要把咱們紮成篩子有直接關係嗎?!」

  王震球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經地解釋:

  「你不懂。我說的敬業,指的是它們目標明確、動作一致、而且從頭到尾連一秒鐘的懈怠和摸魚都沒有。你看那根抽你屁股的樹杈,頻率多穩定,跟工廠里的流水線打卡機似的。」

  張楚嵐氣得吐出一口混著泥土的唾沫:

  「那我可真特麼要替我的屁股,謝謝它全家了!!」

  然而,就在張楚嵐小隊被這無休止的「柴火棒圍攻」逼到快要徹底罵娘的極限邊緣時。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原本長牙舞爪、恨不得把空氣都撕裂的無數黑色枝條,動作在毫無徵兆的千分之一秒內,突兀地慢了下來。

  那感覺,就像是正在全速運轉的精密機械,突然被人在後台一把掐斷了總電源。

  成百上千根手臂粗的枯枝藤蔓在半空中僵持了半秒鐘,隨後便如同失去了骨頭支撐的軟體動物一般,逐根垂落,溫順地收回到那黑壓壓的樹冠之中。

  原本嘈雜、狂暴的林地,在一瞬間恢復了先前的死寂。

  除了幾根被雷法劈斷的木頭落在地上的「啪嗒」餘響,周圍靜得連只蟲子的叫聲都聽不到。

  張楚嵐沒敢立刻放鬆。

  他維持著身上那層已經薄得跟安全套一樣的金光咒餘光,手裡掐著雷法的印決。

  死死地在原地戒備了足足兩三秒鐘。

  在確認周圍那些詭異的古樹確實不再動彈後,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癱軟了下來,散掉了身上的金光:

  「……媽的,可算停了。再抽兩下,小爺真要去龍虎山給師爺託夢求救了。」

  馮寶寶「唰」的一聲將黑短刀收刀入鞘。

  她沒有多說一個字,但那雙亮晶晶的呆滯大眼睛,卻依舊死死地盯著那些恢復了死寂的樹冠,鼻尖微微聳動,像是在用野獸的方式確認對方是不是在玩「木頭人」的詐死把戲。

  黑管大叔也隨手揮散了身前的炁流屏障。

  他低頭看了一眼周圍那些被砸得坑坑窪窪的地面,以及滿地的枝條斷裂痕跡,眉頭緊鎖:

  「停得很突然。沒有任何力量衰減的過度期,就像是有人在背後卡著秒表,掐准了時間把術法給收了。這島上的情況,比公司給的資料要複雜十倍。」

  「哎,你們快看天上,月亮變回去了!」

  王震球仰著脖子望向天空,伸手指向那一輪逐漸褪去暗紅色的圓月。

  只見半空之中,那一層髒兮兮、透著血腥味的猩紅光暈,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不過短短几秒鐘的工夫,它就徹底恢復成了正常的、清冷的銀白色,將一層如水銀般的月光重新灑在他們有些狼狽的臉上。

  王震球揉了揉眼睛,確認了兩遍:「真變回去了。看來今晚這場『血月變異』,是有時效性的,或者說背後的正主精力有限,持久力不太行啊。」

  張楚嵐也跟著抬頭看了一眼,隨後有些急迫地迅速收回視線,一把拉起還在地上看螞蟻的馮寶寶:

  「管他什麼持久力行不行!不管背後是什麼妖魔鬼怪在搞鬼,先離開這片該死的林子再說!這地方的樹比人還陰毒,絕對不能再待了。撤!往開闊地帶走!」


  他說完這句話時沒有半點猶豫,拔腿就率先朝著樹冠邊緣、月光最明亮的方向大步跑去。

  那一身灰頭土臉的模樣,活像是個逃荒的難民頭子。

  其他人也沒有多問,黑管和肖自在默契地護住隊伍的左右兩側,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互相照應的戰術距離,迅速跟了上去。

  幾分鐘後,一行人有驚無險地穿過了最後幾棵孤零零的詭異死樹,來到了一片地勢較高、植被極度稀疏的荒蕪空地上。

  這裡的樹木極少,視野開闊得一覽無遺。

  清冷的銀白色月光毫無遮擋地直接灑在乾涸的地面上,把方圓百米內的動靜照得清清楚楚。

  在反覆確認周圍沒有任何新的樹木異變跡象後,張楚嵐整個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樣。

  毫無形象地「啪嘰」一聲,一屁股坐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巨大花崗岩亂石上。

  他彎著腰,雙手死死撐著膝蓋,張大著嘴巴劇烈地緩了幾大口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啪嗒啪嗒地往下砸。

  過了好半天,他才有些咬牙切齒地開口:

  「媽的……今晚這納森島上,真是活見鬼了。我怎麼覺得自打咱們落地開始,這島上的每一樣東西,連特麼地上的爛泥巴,都在變著法兒地針對小爺我呢?」

  王震球也在旁邊找了塊稍微乾淨點的石頭坐下。

  他毫無形象地伸出兩根手指,嫌棄地拍了拍自己戰術背心上沾染的細碎木屑,附和道:

  「楚嵐,球兒我現在的世界觀也受到了嚴重的衝擊。我活了這麼大,頭一次覺得大夏最安全的建築,可能就是眼前這種連根雜草都不長的空地了。」

  張楚嵐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回道:「空地能不安全嗎?空地連根樹毛都沒有,你讓它拿什麼抽你?」

  王震球一拍大腿,樂呵呵地說道:「對啊!這就是它安全的核心邏輯所在!所以聽哥一句勸,接下來的路,咱們寧可繞遠路去走亂石灘,也絕對不要再進任何看起來綠化搞得很好的地方。

  我這皮膚嬌嫩,可不想被一棵百年老松樹給強吻了。」

  馮寶寶則一個人靜靜地站在空地的最邊緣。

  海風吹動著她那一頭有些凌亂的黑色長髮,月光下,她那張沒有半點情緒波動的精緻面容顯得有些蒼白。

  但她站的位置講究。

  身體微微前傾,雙腳一前一後死死鎖住地面的重心,正好處在一個能把後方整片黑暗林地所有風吹草動,都第一眼納入視野的絕佳觀察位上。

  有她在,任何想要從林子裡偷摸溜過來的髒東西,都別想瞞天過海。

  短暫的休整與劇烈的喘息後,隊伍里緊繃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話題自然而然地,重新轉向了剛才那一幕完全違背常理的樹木襲擊。

  黑管背靠著一根鏽跡斑斑的鐵柱子,雙手抱胸,那雙滄桑的眼睛死死盯著遠處黑暗中的密林輪廓,沉聲道:

  「剛才那些樹木的圍攻,有幾個非常不合理的地方。最重要的一點——它們在攻擊我們的時候,我沒有在周圍感知到任何明顯的、屬於人類異人的炁場指令來源。

  這不像是有人在暗中用精神力或者趕屍、控物之類的手段在強行操控。」

  張楚嵐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皺眉問道:「不是人為操控?黑管大哥,你的意思是……這幫柴火棒是自己突發奇想,覺得咱們長得太帥,所以才圍過來打我們的?」

  黑管搖了搖頭,語氣冷峻:

  「不,人為操控的痕跡太明顯了反而好辦。剛才的動靜,倒更像是一種大自然受到某種刺激後,產生的集體『應激反應』。你們仔細想想攻擊開始和結束的時間節點。」

  他抬手指了指天空中已經徹底恢復正常的月亮:

  「月亮變紅的瞬間,樹木開始瘋狂攻擊;月亮恢復銀白色的瞬間,所有的異變同時停止。

  這說明,剛才那場要命的襲擊,和那層古怪的猩紅月光本身,有著直接的因果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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