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帶著他們去打怪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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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隨手拂了拂長袖邊緣沾染的一縷晨霧,那一身黑衣在冷風中透出一種絕對的、高高在上的孤傲與冰冷:

  「不用那麼麻煩。」

  「既然因果在海的那頭,那接下來的長途跋涉,你們三個……就老老實實地回王家大院裡待著,去陪你爸媽把那幾圈未完的麻將給打完,儘儘孝道便是。」

  張正道雙手負在身後,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天道裁決般不容商量的絕對威嚴:

  「這趟下山,我自己去殲滅那些躲在暗處的賊人。你們留步。」

  王也瞪大了那雙黑眼圈,有些沒轉過彎來:「不是,老張,你一個人去?」

  張正道微微側過側臉,嘴角一抹神秘莫測的笑意一閃而逝。

  他用一種跟在後山交代「我去菜市場買個大白菜」沒有任何本質區別的隨性口吻,平淡回道:

  「嗯。我一個人,速度快些。」

  「在這方圓萬里的紅塵凡俗里……對我來說,去把那個所謂的『那』字組織給徹底殲滅乾淨,其底層的運作難度……」

  老張淡淡拍了拍指尖:

  「跟喝水一樣簡單。」

  全性小賊龔慶蹲在旁邊的破石塊上,把那件天師府大棉襖摟在胸前。

  聽完這段逼格拉滿的道君暴言,他做賊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拿手肘隱蔽地捅了捅旁邊的無憂,用小聲的市井語調嘀咕道:

  「哎,小面癱……你天天跟著道君寸步不離。」

  「你仔細替我復盤琢磨一下。道君剛才說『跟喝水一樣簡單』……可老子在山上種了這半年的菜,天天端茶倒水,我特麼怎麼好像……

  從來就沒親眼見過道君他,正兒八經地端起杯子喝過一滴水、吃過一頓世俗的正餐啊?」

  無憂戳在碎雪地里,懷裡還抱著那大個裝滿穀子的紅木盆。

  他那一頭雪白的長髮在晨風裡輕輕擺動,一張白淨如豆腐的面癱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聽到龔慶的八卦,這位空間的本體腦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張正道的衣角,用冷冰冰的聲音給出了客觀的解析:

  「你腦子又被油糊了。道君作為酆都的唯一主宰,他的生命命格是一條精軋螺紋鋼。」

  「在這個紅塵世俗里,他,不需要喝水,更不需要去進食你們人類那些充滿了骯髒雜質的五穀俗物。他不喝水,也一樣能活。」

  龔慶整個人在冷風中徹底呆滯了,眼角抽風一樣狂跳:

  「我靠……你特麼別在這大清早的跟我開這種陰間的神仙玩笑行不行?」

  無憂那雙放空的死魚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語調毫無波瀾:

  「沒有。這是基本常識。」

  龔慶咽了口唾沫,有些自閉地抓了抓頭:

  「……哦。那神仙的底層邏輯,確實挺硬核的。」

  山谷荒地上的晨風,夾雜著未化積雪的刺骨寒意。

  隨著張正道那一句「我自己去」的紅頭密令落下。

  整個清冷的小巷空地邊緣,陷入了長達兩秒鐘如墜深淵的死寂。

  「啪。」

  王也沒形象地從泥地里直起了那具有些拖沓的身體。他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了最頂端,那一雙布滿了黑眼圈的睡眼裡,此時此刻,所有的慵懶與逃避盡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屬於名門頂級臨時工的認真與決意。

  他往前邁了一大步,擋在張正道側前方,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直直地盯著黑線隱沒的方向,低沉開口道:

  「老張,這次……道爺我可真不能聽你安排回王家大院去打麻將了。」

  「既然你因果線都拉出來了,那我王也,今天高低也得跟你一起,去趟海的那頭。」

  王也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積鬱了半年的惱火:

  「通天谷里那群藏在暗處的雜碎,說一千道一萬,最核心的刺殺目標是衝著我王也這條命、衝著道爺我懷裡這卷《風后奇門》來的。

  雖然我承認,你一伸手就能管他們叫孫子,但如果我今天連大門都不敢跨出去,就這麼縮在老宅里當個混吃等死的啃老二世祖……」

  王也自嘲地咧嘴笑了一聲,眼神卻極度冰冷:


  「這念頭不通達,道爺我以後的太極局,怕是再也轉不出火星子來了。自己的麻煩,高低得親眼看著它被捏死,這心裡……才能舒坦。」

  還沒等張正道對王也的這番靈魂自白做出任何的回應。

  站在人群中後段、像個石雕一樣規規矩矩的白髮少年無憂。

  他輕輕一顛肩膀上的灰色迷你小包袱,那雙空洞的死魚眼在月光和晨曦的交界處閃爍著最純粹的狂熱執念,

  用那毫無起伏的機械聲音,簡潔、也不容置疑地給出了他的表態:

  「道君。無憂也是一樣的。」

  「道君的腳步邁向哪一處海域,無憂的陰間權能和這盆穀子,就絕對會誓死跟到哪一個地界。沒有理由,這,是我的底層運行邏輯。」

  王也和無憂的接連請纓,讓原本站在旁邊準備打落水狗的全性小賊龔慶,整個人頓時在雪地里風中凌亂了。

  這小子把嘴裡的那根雞骨頭「呸」的一聲吐掉,眼珠子滴溜溜地亂轉,看看一襲黑衣的張正道,又看看那兩個表態瀟壯的名門傳人。

  作為一個滿肚子壞水、卻又在乎全性面子的代掌門。

  龔慶做賊心虛地咬了咬牙,整個人往前一蹦,兩隻沾滿了泥巴的手狠狠拍在自己的天師府大棉襖上,發出一聲急切、也充滿了「爭寵」意味的咆哮:

  「哎哎哎!道君!還有我啊!全性首席道童龔慶……今天也特麼的跟你們徹底死磕到底了!我也去海的那頭!」

  王也一挑長眉毛,斜著眼睛看著這齣爾反爾的傢伙,調侃道:

  「我說龔掌門。剛才在前院天井裡,是誰在那兒要死要活地抱怨自己黑了瘦了,還死活非要留在我家裡陪我媽打麻將、天天暢想吃紅燒大肘子的?

  怎麼一轉眼的工夫,你這立場就跟個牆頭草一樣,倒得這麼流暢啊?」

  龔慶老臉一紅,梗著脖子,理直氣壯地嘴硬道:

  「老王你少在這兒斷章取義!老子那叫戰略性修整!我現在改主意了不行嗎?!」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面癱無憂,隨後扯著嗓門衝著張正道表忠心道:

  「道君!您瞧瞧!小面癱無憂連個正經人類都算不上,他都懂要天天跟著您去外頭出外勤。

  我龔慶好歹也是您親自收下的頭號小跟班吧?!

  我今天要是真的為了兩塊肘子而縮在王家大院裡當個守家保安……

  這要是傳回江湖,我往後還怎麼在那些人面前吹牛逼、帶隊伍啊?!」

  龔慶一拍褲腰帶上的生存指南,滿臉的貪婪與狂熱:

  「再說了……無根生當年的三十六賊都沒能踏破的核心秘密,

  今天能跟著道君一起去海的那頭長天大的見識……要是錯過了,非得回去把大白菜的藤蔓都給生生咬碎了不可!」

  無憂在旁邊那頭雪白長發的最頂端,那隻活了幾百年的老猴王此時正抓著他的頭皮,發出「嘰嘰」的嘲笑。

  無憂也是不客氣、面無表情地,一本正經地在冷清的鄉道上,給龔慶送去了最無情的精準拆台:

  「前輩之前說得對。龔慶,你不用在這裡編造這些宏大的藉口。」

  「你那骯髒的心思,我剛才用因果絲線掃了一圈,已經完美看破了。

  你,純粹就是看王也道長家太有錢、自己一個人待在客房裡沒有人陪你鬥嘴太無聊,

  想跟著道君一起下山去混吃混喝、順便在現場看老王的驚天大洋相。

  你,就是一個愛湊熱鬧的拖油瓶身外之物。」

  「臥、臥槽!!!」

  龔慶感覺自己的前胸和後背在一瞬間被無憂這一套正兒八經的大實話給生生扎穿了整整五萬個血窟窿!

  他氣得當場在積雪的馬路牙子中央原地瘋狂跳腳,整個人徹底破防了,抓狂地尖叫道:

  「小面癱!!!你特麼天天不拆我的台你能死是吧?!你尊重一下我的工作崗位行不行啊你!!!」

  看著這幾個在自己腳底下雞飛狗跳、互相扯皮看大戲的年輕一輩。

  一直雙手負在身後、神色冷冽的張正道。

  他那一襲純黑色的道袍在清晨的薄霧中獵獵作響。

  看著王也那凝重的睡眼、以及無憂和龔慶那沒有任何利益算計的市井鬥嘴,


  他那一雙亮著極淡暗金神芒的幽深瞳孔中最深處……

  在此刻,也是閃過了一絲對同門後輩少見的淡淡縱容。

  他沒有去開口駁斥任何人的小算盤。

  只是嘴角那一抹神秘莫測、慵懶卻又掌控了紅塵萬物一切運轉邏輯的招牌神仙笑意,微微有些柔和。

  張正道輕輕地轉過那張美得有些讓人窒息的側臉,不緊不慢地將左手的黑色長袖往身後一背,淡淡道:

  「行了。都別在這兒像個長舌婦一樣沒完沒了地大呼小叫了。」

  「既然你們這兩個和一個掛件,今天都鐵了心要在過年期間,跟著我一起去外頭紅塵里遭罪……」

  老張邁開大腿,踩著青磚上的殘雪,率先不緊不慢地順著那條帶路黑線往前走了過去。

  空氣中,只留下他那一句平淡、卻又慵懶到了極點的最高人事出巡批文:

  「那就都給我一起跟上來吧。正好這半年多在山上天天吃白菜清修,骨頭都快要生鏽了,今天下山……」

  老張衣袂飄飄,淡然道:

  「就順道。帶你們去海的那頭,好好打個怪,升個級好了。」

  聽到了「打怪升級」這四個充滿了現代世俗界網遊特色的古怪詞彙。

  龔慶摳著腦皮愣在原地,有些沒轉過彎來,做賊心虛地跟在王也屁股後頭。

  他壓低了聲音,像個好奇寶寶一樣偷偷發問:

  「哎,老王……你聽見沒?道君剛才說什麼?『打怪升級』?!

  那特麼是個啥子高深的道家修行黑話啊?難道那些躲在海那頭的『那』字組織雜碎……在道君的因果庫里,全都是一群長著尾巴的深海大怪物嗎?」

  王也雙手插兜,草帽拉得極低,佛系、也慵懶地翻了個大白眼,沒好氣地回道:

  「你少在這兒丟人現眼了。你就敷衍地理解成……老張今天心情好,準備帶咱們去現場看他把那些不干人事兒的長蟲給強行按在地上揍一頓,順便把他們的真炁變成咱們修行的墊腳石就行了。聽懂了沒?」

  龔慶一聽,一雙賊眼珠子頓時亮得跟兩個特大號的燈泡一樣,狂喜道:

  「臥槽?!還有這等公款白嫖的好事?!

  那老王……如果待會兒道君在前面大開殺戒大殺四方的時候……我龔慶光是抱著個包袱、頂著本生存指南在旁邊縮著看大戲、不上去動手……」

  龔慶財迷地挑了挑眉毛:

  「那這天道結算的『打怪經驗指標』……在底層規則上,我能不能也跟著你們一起,白嫖分走兩塊大肥肉、順便升個級啊?!」

  面對這把全性無賴無恥精神給發揮到了極限的財迷發問。

  還沒等王也開始發揮毒舌去損他。

  走在旁邊的白髮少年無憂。

  他那隻「豆腐白」的小手依舊抓著紅木大盆,連頭都沒回一下,

  只是用純粹、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冷清面癱聲音,給出了最狠的幽默暴擊:

  「龔慶。你今天大清早的,當真是把不要臉這三個字給在身上練得爐火純青了。」

  無憂目視前方,語氣沒有哪怕一絲一微秒的起伏:

  「雖然因果法則層面上,站得近確實能沾染到一部分道君散發出來的無上神明真炁殘餘。

  但針對你剛才問的那個『光看著能不能升級』的弱智技術問題……」

  無憂眨了眨死魚眼,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不要臉。」

  「剛才那句『站得近也有經驗』的規則大實話……」

  無憂用最純粹的語氣說道:

  「其實。是我在一微秒之前,為了看你這個全性的黑炭代掌門待會兒在現場出天大的洋相……而隨手,當場瞎編出來騙鬼的。」

  「你,居然還真特麼的財迷心竅,連這鬼話都信了。你,是真的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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