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擺宴大請特請!自我欺騙的能力倒是漲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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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滿屋子的古董和幾百斤的紅燒肉擺在這兒,你是個空間的腦子啊,你才特麼的發現他家是頂級大款啊?!」

  無憂繼續穩如老狗地夾著海參,淡淡道:

  「之前在山上,只是聽老王和道君在嘴裡提起過。

  現在坐在這張特大號的紅木圓桌上,用嘴和肚子親自甄別了一下這些俗物的硬度……我,確認了。

  他爸,確實是個合格的凡人散財童子。」

  龔慶:「……得咧,在因果法則層面上,你贏了。」

  一頓飯吃了足足有一個時辰。

  深夜,王家的管家體面地將龔慶和無憂送進了後院的兩間特大號超豪華單人客房。

  房間裡的被褥顯然是剛從太陽底下收回來的,新換的純棉布料上還散發著淡淡的世俗皂角清香。

  全性小賊龔慶倒也算是個隨遇而安的主。

  他把那個裝滿了辣條的包袱往床頭一扔,整個人跟個面口袋一樣,「撲通」一聲倒在暖和的被窩裡,不出三秒鐘便響亮地打起了呼嚕。

  而隔壁房間的無憂。

  他一進屋,就機械、面無表情地把那個巴掌大小的灰色小包袱給整整齊齊地碼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他認真地檢查了一遍裡面裝的那一大捧穀子有沒有漏出來

  雖然他名義上是帶下山餵雞的,但實際上他這次下山……一根雞毛都沒帶。

  他只是純粹地出於在通天谷里養成的某種保安掛件的無情行為習慣,做個日常確認罷了。

  在確認完所有「軍需物資」都完美閉環後。

  無憂一個人靜靜地走到窗戶邊。

  他那張白淨的面癱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就這麼在黑夜裡,借著天邊那一抹被烏雲半遮掩著的冷清月光,一個人雙眼放空地開始發呆。

  而此時,在前院通往側門的那條清冷迴廊上。

  王也正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在體面地把自家喝得有些微醺的太上皇和老娘給安頓回主臥休息後。

  路過張正道房間門口,眼角的餘光一撇——門虛掩著,裡面除了一盞昏黃的孤燈和那幅冬日山水畫之外,空無一人。

  王也那兩隻放在口袋裡的手微微一緊。

  他眼神里的那抹慵懶在這一秒鐘瞬間收斂了半寸,沒有任何遲疑,轉身,邁開長腿便朝著王家大院最外圍的那道厚重青磚前院走去。

  冬夜的巷口,風颳得凜冽,帶著關外特有的乾燥與刺骨寒意。

  王家大院的大大朱漆山門外,是一條常年沒有多少世俗車輛經過的、僻靜的青磚小巷子。

  老舊的路燈隔得很遠才有一盞,在黑夜裡散發著那種要死不活、昏暗得如同鬼火般的枯黃光芒。

  白天的鵝毛大雪此時早已經停了,但沿牆的那些長滿了乾枯藤蔓的死角里,依舊堆積著一層層未曾融化的、白慘茫茫的積雪。

  張正道此時正一襲玄黑色的長衫。他雙手負在身後,就這麼面容清冷、宛如一尊不染凡塵的黑色神祇般,穩穩地矗立在王家大門外幾丈遠的清冷泥地上。

  他的周身沒有任何真炁波動的異象,所有的權能和酆都的因果絲線都被他給乾淨利落地收斂進了肉體凡胎之中。

  如果不是用肉眼去看,在這漆黑的夜色和呼嘯的冷風中,他整個人,就像是一根矗立在巷子口長達百年的漢白玉廊柱一樣。

  毫無存在感,根本不可能引起任何凡人或者低階異人的注意。

  他微微仰著那張絕美卻冷冽的下巴,一雙暗金色的瞳孔半睜半閉。

  似乎是在看著天邊那一輪在烏雲中浮浮沉沉的殘月,又像是在這刺骨的冷風中,敏銳地捕捉著某些不屬於這個紅塵凡俗的古怪動靜。

  「嗒、嗒、嗒。」

  一陣有些拖沓、顯得沒骨頭的腳步聲打破了巷子的死寂。

  王也從王家大院的側門裡繞了出來。

  他伸出一隻大手,煩躁地將羽絨服那寬大的毛領子往脖子深處死死地攏了攏,隨後,他晃悠到張正道身側半步的位置站定。

  這位風后奇門的傳人,並沒有急著開口打破這份屬於高位者之間的沉默。

  他先是老油條地順著張正道的暗金視線,眯起那一雙長滿了黑眼圈的睡眼。


  在四周那些長滿了積雪的古老屋頂、以及遠處被風吹得瘋狂搖曳的漆黑樹影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在確認視線範圍內沒有任何活人的氣息波動後。

  王也這才將雙手重新揣回了羽絨服最深處的口袋裡,轉過頭看著張正道那完美的側臉,用他那標誌性的慵懶嗓音,帶著一絲極淡的僥倖,開口問道:

  「老張……怎麼樣?」

  「這次回京城,你老人家那變態雷達的因果局裡……有沒有再次捕捉到什麼跟半年前一樣、讓人心裡發慌的『異樣波動』啊?」

  王也吸了吸鼻子,沒等張正道回答,他自己反倒是有些卸下了防備般地聳了聳肩,輕鬆地笑了一聲:

  「不過說句老實話,道爺我這次的感覺……反正是比半年前剛從龍虎山下來、被那群盯梢的全性妖人給死死鎖死的時候,要好上特麼的太多太多了。」

  王也踩了踩腳下的積雪,語氣里滿是市眷的樂觀:

  「上次回來的時候,我一跨進這條巷子,那感覺……就特麼跟光著屁股站在大馬路上一樣,

  背後的那種被無數雙眼睛窺視的噁心黏糊感,簡直是明顯得讓我想原地開啟風后奇門砸人。」

  「可這次倒好,你瞅瞅這周圍,空氣輕快得連個屁都沒有,風吹過來都是乾淨的,回來的路上我整個人都覺得神清氣爽,自在得很。而且……」

  王也得意地衝著張正道挑了挑那兩根好看的眉毛,壞笑道:

  「道爺我今天在火車上閒著沒事,還特意在腦子裡用奇門格局給自己這趟北京的『盡孝過年之行』,悄悄地推演占卜了那麼一小卦。」

  「你猜怎麼著?那底層規則的卦象顯示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上上大吉,紅塵無風』!

  這不就擺明了說明,咱們這次下山,運勢極佳,那些縮在暗處的小鬼們,早就被你上次在通天谷里的開大手段給活生生嚇破了膽,都散夥回家抱孩子去了嗎?」

  聽完王也這番充滿了凡人僥倖心理的宏大樂觀暢想。

  站在月光寒霜里的張正道。

  他那長達半宿都沒有任何焦距變化的暗金瞳孔,終於微微閃爍了一下。

  他緩慢、冷峻地轉過頭,那一雙幽暗深邃的眼睛,就這麼靜靜地、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一模一樣地,在王也那張黑乎乎的臉上剜了足足有兩秒鐘。

  下一秒。

  張正道薄唇輕啟。

  他那清冷的聲音,在這一瞬間……如同這冬夜裡最冷酷的一股北風,

  強行裹挾著千萬斤的碎冰渣子,劈頭蓋臉地、不留情面地朝著王也的腦門上,狠狠地澆下了一整盆不摻半點溫熱的絕對黃泉冷水:

  「王也。」

  「你在這塵世里混了這幾年,別的本事沒見長,這自我欺騙的愚蠢眼力界……」

  張正道的聲音平淡,卻冷得讓人骨頭縫發酸:

  「倒還真特麼的是越來越有你們那些世俗凡商的投機倒把特色了。」

  「把你眼裡那些劣質的僥倖和樂觀給我統統收回去。別用你那些殘破的奇門八卦,去擾亂了你這具肉體凡胎對危險的最本質本能反應。」

  「呃……」

  聽到這不客氣、甚至可以說是刻薄到了極致的道君通牒。

  王也臉上原本還掛著的那一絲得意洋洋的無賴笑容,滑稽地、在半空中死死地僵硬住了。

  他那兩隻藏在羽絨服口袋裡的手猛地一攥,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張正道:

  「老張……你這話特麼是幾個意思啊?難不成……道爺我的卦象還能在風后奇門的底層邏輯上翻了車不成?你真感知到了什麼?」

  張正道轉過頭去,重新將高高在上的視線鎖死在巷子最漆黑的盡頭,一字一頓,聲音沒有任何賣關子的平直:

  「你的風后奇門並沒有翻車。因為它占卜的,只是針對你有生命危險的『活人因果』。」

  「但是……」

  張正道那長衫在冷風中微微擺動,吐出的話卻讓王也如墜冰窟:

  「無知,才是你最大的原罪。這大院的方圓百米之內,確實……連一個具有呼吸和真炁波動的真人盯梢都找不出來。」

  「可是……在我的酆都氣機視野里。」


  張正道抬起一隻蒼白、骨節分明的右手,指向了四周那些被黑夜籠罩的青磚黛瓦:

  「你們王家大院這整條巷子的每一塊地磚縫隙、前前後後所有的院牆死角,

  甚至是……你現在正正大門正對面的那一整排居民樓的斑駁屋檐頂端……」

  老張的聲音冷酷到了極致:

  「此時此刻,都已經被某種惡毒、連天道都有些嫌棄的詭異死物大陣,給布滿了全天候無死角的終極『剝離眼線』。」

  「剝離眼線?!」

  聽到這四個有些讓人心裡發慌的古怪詞彙,王也渾身上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唰」的一下全部徹底炸立了起來!

  他那雙長滿了黑眼圈的睡眼募地瞪大,再也顧不得什麼慵懶和名門大少的風度,

  整個人在雪地里連退了兩步,一雙手瞬間在口袋裡死死結出了一個恐怖的奇門八卦印記,將精神感知力瘋狂地朝著四周的虛空鋪散而去!

  然而,三秒鐘後。

  反饋回來的結果,依舊是一片死寂。

  在他的風后奇門九宮格局裡,周圍的每一塊磚、每一任風,都乾淨得跟龍虎山上的清泉一模一樣,

  根本找不出任何哪怕一丁點陣法咬合或者符文流轉的異樣真炁痕跡。

  「老張……這不可能啊!」

  王也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密集的冷汗,臉色有些發白地低吼道:

  「道爺我的風后奇門對天底下所有的陣法和規則排列,自問絕對是最變態的雷達!

  如果連我的格局都無法在這些青磚上面捕捉到任何一星半點的波動,那特麼說明這周圍根本就沒有什麼陣法的因果絲線啊!

  你是不是在後山待久了產生幻覺……」

  張正道沒有理會王也那近乎抓狂的質問。

  他只是雙手負在身後,一襲黑衫。

  他那張清冷如冰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連看都懶得去看王也一眼。

  他只是輕描淡寫地邁開長腿,踩著腳下有些僵硬的積雪,慢條斯理地走到了巷子正中央、一塊看似尋常到不能再尋常的青灰色老地磚旁邊。

  張正道緩緩蹲下了那尊高高在上的身體。

  在王也震撼的注視下,這位酆都的唯一主宰,並沒有動用任何天師府的破陣雷法,他只是將那一隻蒼白、骨節分明的食指,自然、漫不經心地貼著那塊地磚的粗糙磚縫邊緣,輕柔地——隔空捻了一下。

  「嗡——!」

  就在他指尖捻動的那一微秒。

  在王也那雙快要從眼眶裡飛出去的瞳孔最深處,只見那塊看似普通的磚縫最深處……

  竟然恐怖、突兀地,猛地彈射出了一道呈現出死人指甲蓋般慘白顏色的極細——「死氣眼線炁絲」!

  那炁絲表面沒有半分活人的真炁或者法力,它完全是由某種被抽乾了靈魂的活死人執念所凝結而成的變態死物絲線!

  怪不得風后奇門測不出來,因為這玩意兒在活人的天道奇門邏輯里,它特麼的根本就不算是一陣「活著的陣法」!

  「這……」王也的嗓子徹底乾涸了,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張正道神色冷冽,那隻兩指只是隨意地一用力。

  「啪。」

  那道連風后奇門都看不破的慘白死物眼線炁絲,在一瞬間……

  便在張正道的兩指夾擊之下,微弱、屈辱地,直接當場被捏成了一縷縷肉眼不可見的骯髒塵埃,徹底消散在了冬夜的冷風中。

  張正道沒有停下腳步。

  他那高大的黑色身影,就這麼在這條幽暗、昏暗的青磚小巷子裡,不緊不慢、優哉游哉地……反反覆覆、前前後後一共走了整整七個來回。

  他的動作機械、從容,且充滿了神明碾壓螻蟻時的絕對暴力:

  每走到一處死角、或者躍上某一堵覆雪的高牆邊緣。

  他的那一隻右手就會敷衍、精準地往虛空中或者地磚縫裡一探,指尖輕輕一捻,兩指稍微一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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