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大佬也犯怵?我太感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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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之維氣極反笑,指著自己的白鬍子:「老夫比你還大好幾歲呢!你跟我這兒裝什麼老弱病殘!」

  陸瑾脖子一梗,強行狡辯:

  「那不一樣!你是老天師啊!你德高望重,修為通天!正道那孩子平時狂得沒邊,也就只有你能鎮得住他,他肯定得給你面子說實話啊!」

  「滾犢子!少來這套!」

  大殿內。

  兩個在異人界跺一跺腳都要引發地震的絕頂大佬。

  此刻就像兩個為了搶糖葫蘆而翻臉的老小孩,你一言我一語地激烈鬥起嘴來。

  唇槍舌劍,互揭老底,吵得不可開交。

  就這樣足足互噴了五分鐘。

  突然。

  兩人幾乎同時停了下來。

  他們對視了一眼,看著對方那副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的樣子,突然同時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大笑。

  「哈哈哈哈——」

  笑聲在大殿內迴蕩,驅散了剛才所有的火藥味。

  陸瑾笑得抹了抹眼角笑出的眼淚,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行吧行吧,這次算我理虧,算我欠你個人情。」

  「改天,改天我做東,好酒好肉管夠,就當給老天師賠罪了!」

  張之維滿意地捋了捋鬍鬚,冷哼一聲:「這還差不多。」

  事情問清楚了,心裡的石頭也落了地。

  陸瑾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準備告辭下山。

  就在他轉身邁出兩步的時候,突然又像想起了什麼似的,隨口回頭問了一句:

  「對了老張,正道那孩子最後還說別的什麼了嗎?」

  張之維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眼底閃過一絲極度危險的促狹。

  「哦,他還真說了一句。」

  老天師慢悠悠地開口:「他說——『如果你陸前輩對我的九泉敕令還有什麼好奇的,或者想深入聊聊,我隨時歡迎,並且可以隨時當面再給你完整地演示幾遍』。」

  靜。

  大殿內的空氣,隨著這句話的落下,瞬間凝固了。

  陸瑾臉上的表情,就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徹底定格。

  他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了兩下,腦海中瞬間閃過昨晚那鋪天蓋地的冥火鎖鏈和腐蝕萬物的陰雨。

  「咕咚。」

  陸瑾極其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緊:

  「……那、那還是算了吧。」

  「老夫這把老骨頭,經不起他那麼折騰。他那『九泉敕令』……看一次,這輩子都夠了!」

  說完。

  陸瑾就像是生怕張之維會強行拉著他去後山看演示一樣,猛地一轉身,腳底板直接抹了油。

  「老張我先走了!回見!」

  話音未落,陸瑾已經化作一陣旋風,以遠超平時兩倍的速度,極其絲滑地衝出了大殿,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倉皇。

  大殿內。

  張之維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熱茶。

  他眯著眼睛,看著陸瑾那消失在院門外、幾乎快要跑出殘影的背影,眼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這老小子……」

  ……

  從大殿出來,陸瑾走得像是一陣急風。

  他步履匆匆,袍袖帶風,那架勢活像身後有幾十條惡狗在追。

  路過的天師府道童們見了他,剛想停下腳步恭恭敬敬地行個禮,陸瑾卻只是胡亂地揮了揮手,連個「嗯」字都懶得往外蹦。

  一口氣走出去了幾十步遠,陸瑾那快得像要起飛的腳步,才不知不覺地慢了下來。

  他停在一條岔路口,低頭看了看腳下青石板縫隙里鑽出的野草,又抬頭看了看前方。

  「……不對啊。」

  陸瑾猛地反應過來。

  自己走的方向,根本就不是回客房的路!

  他站在原地,回頭望了一眼早就看不見影的大殿,又轉頭看了看這條通向後山清冷處的小徑。


  一向直來直去、寧折不彎的一生無暇陸老爺子,罕見地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哎……算了!」

  陸瑾重重地嘆了口氣,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給自己找台階下,「來都來了。反正現在回去也睡不著。」

  說完,他索性轉過身,順著這條並不寬敞的青石小徑,朝著張正道的住處走去。

  這一次,陸瑾的步伐不再急促,反而走得有些慢吞吞的,每一步都透著一股子平日裡絕對見不到的躊躇。

  「老張那老東西以為我是去探正道的底……」

  陸瑾一邊走,一邊低聲嘀咕,像個糾結的老頭:「其實他根本不懂。我讓人去問正道對八奇技的來源感不感興趣,根本不是怕他惦記!」

  「我是在意啊!」

  陸瑾停下腳步,仰頭看著頭頂斑駁的樹影,花白的眉毛緊緊皺在一起。

  腦海中,那些塵封了數十年的往事,如同被狂風掀開的舊帳本,一頁頁在眼前翻飛。

  甲申之亂。

  三十六賊結義。

  八奇技如同天降流星般,極其突兀地橫空出世。

  那些昔日的故友、師長,在那場席捲整個異人界的血雨腥風中,或瘋、或死、或隱姓埋名。

  「這些年,我閉上眼睛就是那些畫面。我一直都想搞清楚,八奇技的源頭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幾個人隨便在山溝里結個義,就能憑空悟出八門足以顛覆整個異人界法則的絕世神技?它們為什麼會同時出現?這背後,到底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陸瑾搖了搖頭,強行掐斷了這些越想越讓人心驚肉跳的念頭。

  小院前的「踱步」

  不知不覺間,陸瑾已經順著小徑,來到了張正道的小院門前。

  院門是虛掩著的,沒有落鎖。

  裡面靜悄悄的,聽不到什麼動靜,只有一股若有若無、極其清淡的茶香,順著門縫慢悠悠地飄了出來。

  陸瑾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他抬起手,屈起指節,就準備敲門。

  然而,手在半空中懸了足足五秒鐘——愣是沒敲下去。

  「哎……」

  陸瑾無聲地嘆了口氣,把手收了回來,背在身後。

  然後,他開始在這扇虛掩的木門前,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來來回回地踱起步來。

  走過去,走過來。

  再走過去,再走過來。

  陸瑾那張布滿滄桑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極其罕見的糾結和掙扎。

  「到底要不要進去……」

  「進去了我該怎麼開口?總不能直接來一句:『嘿,正道,閒著也是閒著,陪老頭子我去查查八奇技的老底吧?』」

  「這特麼也太突兀了!人家昨天下午剛幫我看了通天籙,今天我就跑來拉著人家去當苦力,是不是有點得寸進尺了?」

  陸瑾停下腳步,負手而立,死死盯著那扇虛掩的院門,像是在看著什麼難解的謎題。

  但很快,他的眼神又堅定了起來。

  「但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要是能帶上正道這孩子一起去,那絕對是事半功倍,甚至可以說是降維打擊啊!」

  陸瑾在心裡瘋狂給自己盤算著利弊:

  「那孩子的天賦,那雙眼睛,根本就不能用高來形容,那是無敵!他一眼就能把那些彎彎繞繞的術法本質給看個底兒掉!」

  「我陸家祖傳的通天籙,他看了一下午不僅全會了,還能當場給你魔改成一個我這原主人都看不懂的『九泉敕令』……」

  「如果帶他去探尋那些跟八奇技有關的遺蹟或者線索,說不定別人參悟一輩子都看不懂的端倪,他一眼就能看出破綻來!」

  陸瑾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可行性極高。

  有了張正道這個超級外掛,困擾了異人界幾十年的甲申之謎,說不定真的能水落石出!

  但是……

  心裡想得雖然美,可陸瑾那雙常年練武、粗糙有力的腿,就像是灌了鉛一樣,死活邁不出那跨進院門的一步。

  「陸瑾啊陸瑾!」

  陸瑾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低聲罵道:「你這老臉都活到狗身上去了?當年在戰場上你都沒皺過一下眉頭,今天怎麼跟個受了氣的小媳婦似的扭扭捏捏?!」

  「進去!正道那孩子雖然脾氣冷了點,還能把你這當長輩的轟出來不成?!」

  「再說了,我是長輩!長輩找晚輩幫點小忙,天經地義!有什麼好猶豫的!」

  一通極其硬核的自我心理建設後。

  陸瑾終於鼓起勇氣,再次抬起手,朝著門板砸去。

  「唰。」

  手剛碰到門板的一點毛刺,陸瑾就像觸電一樣,極其絲滑地又縮了回去。

  他煩躁地撓了撓頭,臉上的糾結快要擰成麻花了:

  「不對不對。老張剛才說,正道壓根就看不上八奇技,對來源更是不感興趣。我這麼硬拉他去,他萬一正在閉關修煉怎麼辦?」

  「而且他那個『九泉敕令』陰氣森森、邪門得很。萬一他這會兒正在屋裡煉那玩意兒,我一推門進去,他一走火入魔,反手甩我一臉灰黑色的雷劈我咋整……」

  說完這個連他自己都覺得離譜的理由後。

  陸瑾痛苦地捂住了臉,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

  「陸瑾,你特麼什麼時候慫成這副奶奶樣了?!」

  院內的「動靜」與最後的決定

  就在陸瑾在院牆外面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把青石板都快踩出坑的時候。

  一牆之隔的院內。

  傳來了一陣極輕、卻極其清晰的腳步聲。

  緊接著。

  「嗒。」

  一聲極其清脆的、粗瓷茶杯落在青石桌面上發出的碰撞聲,在靜謐的空氣中響起。

  門外的陸瑾身體猛地一僵,渾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起來了。

  他下意識地就想往旁邊的樹叢里躲,一隻腳都邁出去了。

  但理智瞬間回歸,他又覺得自己堂堂十佬之一,幹這種聽牆根躲貓貓的動作實在太丟人、太掉價,於是硬生生地把腳收了回來,強裝鎮定地站直了身子。

  「陸前輩。」

  就在這時。

  院內,張正道那清冷、平淡,不帶一絲起伏的聲音,穿透了虛掩的院門,清晰地傳進了陸瑾的耳朵里:

  「陸前輩,門口風大,別在外面轉圈了,進來坐吧。」

  陸瑾:「……」

  被當場抓包。

  社死只在一瞬間。

  陸瑾那張老臉上,肉眼可見地閃過一絲極其難堪的尷尬。

  那尷尬的顏色甚至從脖子根一路紅到了耳朵尖。

  但緊接著,這種尷尬就被一種「去特麼的,反正都被發現了,要殺要剮隨便」的破罐破摔精神給取代了。

  「咳咳!」

  陸瑾清了清嗓子,強行端起長輩的架子。他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院門。

  「吱呀——」

  院內。

  張正道一襲單薄的素淨道袍,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張青石桌旁。

  他單手端著那隻粗瓷茶杯,神色極其淡然地看著推門而入的陸瑾。

  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裡,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而在張正道面前的石桌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三個茶杯。

  一個在他自己面前。

  另外兩個,空著。

  倒扣在那裡。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今天這個院子,註定不會清靜。

  陸瑾的目光落在那兩個空杯子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正道……你早就知道我要來?」

  張正道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

  他看著陸瑾,語氣依舊平淡得像是一汪死水,但說出來的話卻直戳肺管子:

  「陸前輩剛才在大殿外,跟師父吼得那麼大聲,我在這兒都聽見了。」

  「更何況,您剛才在我這院門口,來來回回踩了至少十九趟。我想裝作不知道……都很難。」


  陸瑾:「……」

  陸老爺子覺得,自己這輩子的臉面,在今天這一上午,算是徹底丟盡了。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

  陸瑾大馬金刀地走到石桌旁,極其自然地拉開椅子,一屁股坐在了張正道的對面。

  他沒等張正道招呼,自己翻起一個空杯子,抄起茶壺就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茶。

  一仰脖,如飲烈酒般一飲而盡。

  「啪!」

  陸瑾重重地放下茶杯。

  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死死盯著張正道,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嚴肅:

  「行吧!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跟你在這兒兜圈子、玩那些虛頭巴腦的把戲了!」

  「正道,我想請你幫個忙。」

  陸瑾雙手撐在石桌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執拗:

  「老張說,你對八奇技的來源壓根不感興趣。那是你境界高,你看不上這些世俗的東西。」

  「但我不行!我做不到你那麼超脫!我感興趣!我太他娘的感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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