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勝者言功,敗者飲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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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徹斬董然後,第一時間是布置防線,和西原周旋。

  ——張梓北營。

  橋文言回去後,第一時間便將消息帶給了朱龍:和董問會面,但被趙佐奪回。

  「董問不保。」朱龍嘆息,又道:「你再替我書信一封,呈於六皇子,就說有重要軍事與他議。」

  「是。」

  橋文言再度上路時,尚未至羊頭山,便碰上人匆匆而來:是朱龍在安排在羊頭山的人。

  「前將軍被斬!」

  這一則消息,再度送到朱龍面前時,他猛地立起,臉上浮現磅礴怒意:「豈敢!怎敢!?」

  「九卿之將,不審而誅!視國法何?視天下禮何?!」

  橋文言道:「彼仗天子劍。」

  朱龍言語一止,望了他一眼:「你是說,這是陛下的意思?」

  「應該不是陛下的意思。」橋文言搖頭,道:「陛下要處置董然,絕不會這樣做。但陛下瞞著您,密授六皇子天子劍,此事不得不防。」

  「此中道理,我如何不知?」朱龍冷哼一聲。

  他沉默了下來,眼中的光閃爍著,最終嘆了一口氣:「你得去替我回京一趟。」

  「回京?!」橋文言一驚……你不是才從雒京回來嗎?

  「是。」朱龍點頭,道:「你先擬書,是給陛下的,就言……六皇子目無法度,行事張狂,臨陣斬殺重將,不制其難以制軍。」

  「老師。」橋文言開口:「學生有一議。」

  「你說。」

  「老師可以進退並舉,要求陛下要麼撤了六皇子,要麼您便藉機退回雒京,將軍權全數交給六皇子。」橋文言道。

  「要是在進太原之前,你此計還是有用的。」朱龍冷笑一聲,道:「我問你,太原是誰打下來的?」

  「這……六皇子。」

  「太原,又是誰丟的?」

  橋文言自然不會說朱龍,而是道:「前將軍。」

  「還有我!」朱龍語氣一沉,擺手道:「太原之失、定陽之失、數萬將士之性命、還有數十萬百姓之生死……我若是走了,那這些東西便只能我來背。」

  「單憑他一個死去的董然,還背不動這些!」

  朱龍長出一口氣,而後眼神堅定起來:「到了不能後退的時候思退,只會輸的更難看。」

  「你回京後的任務,不只是面聖,還有在京中活動……」

  橋文言側耳傾聽,最後點頭:「我明白。」

  「動作一定要快!」朱龍看向北邊,道:「這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比西原人更可怕,絲毫放鬆不得。」

  橋文言連連點頭。

  離開之前,他還是忍不住問道:「老師認為,陛下會如何抉擇?」

  朱龍搖了搖頭:「你覺得,六皇子拿了軍權,他會放棄并州嗎?」

  「依他的性格,斷然不會。」

  「那我掌軍權,會放棄并州嗎?」

  「也不會。」

  「換個人來呢?」朱龍搖頭不止,嘆道:「他的謀劃從來不在此,也從來不止於此,君心不可測,我們不能和天斗,那是自找死路。」

  「我也好、六皇子也罷,拿掉對方,為的都是打好這一仗。」

  「只不過,我們打好這一仗的方式,有所別罷了。」

  橋文言面色凜然,向朱龍行了一禮:「學生明白了!」

  他沒有耽誤,而是如八百里急報一般,馬換人不歇,一路奔回雒京!

  回京時,正是夜裡,他也不休息,直往太尉公府,召集在京屬吏議事。

  「都記住了。」

  「六皇子掌軍,其害有三。」

  「先前被困而今脫難,一意報仇激進,枉顧軍情,此其一。」

  「肆意斬將,以致軍心動盪,此其二。」

  「西原於羊頭山北,有鐵騎十數萬,結合定陽之兵,有眾近二十萬人,若主動出擊,則有失并州之危。并州失,則河內、河南動盪難免。」

  「朝堂諸公、世家豪強、天下名士,多聚雒京,假使西原兵鋒至,他們都將蒙受損失。」


  「將此事告知他們,他們必會力助太尉之議。」

  屬吏們起身,而後紛紛稱是。

  橋文言又以太尉府名義,向司徒府遞交公文,要求與司徒楊復會面,得到准許。

  「文言如何夜深登門?」楊復笑著問道。

  「橋文言拜見楊公!」

  橋文言施大禮參拜,而後道:「為國家事來。」

  「事關乎前線?」楊復問。

  「是。」橋文言點頭。

  「來,看你一臉塵風,先坐下說。」楊復笑呵呵的,親自替他斟了一杯茶。

  橋文言連忙兩手托住茶杯,道:「六皇子在羊頭山劍斬董然。」

  屋內一時寂靜。

  直到橋文言手一個哆嗦——茶水溢出。

  楊復臉上笑意消失,將茶壺放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當真嗎?」

  「豈敢戲弄楊公?」橋文言苦笑:「九卿重將,不審而誅。此外,河南騎士高層被殺者百人有餘……」

  「清洗軍士,是軍中法度,何況他持節在……可是節杖也斬不得董然啊!」

  「陛下將泰阿劍給他了。」

  楊復沉默後又嘆了一口氣:「天子的意思,就更不是我們這些做臣子的能干涉的了。」

  「六皇子不會就此停下的。」橋文言直接道:「一旦他握住軍權,他會拉著所有人隨他冒險!」

  楊復看了他一眼:「朱公是什麼意思?」

  「明日朝議,我會呈書陛下,讓他勸回六皇子,望楊公等人助言。」橋文言離席行禮。

  楊復走了過來,攙起他的手:「軍中事,我終究不好多言。」

  「楊公不言軍中事,可是司空卻不會坐視。」橋文言道:「希望楊公必要時,能攔一攔司空的言語。」

  楊復沉思片刻,道:「事情我已知道了,你且回去。」

  這樣的人物,他不同意,自己也逼不得他……橋文言行禮告退。

  待其離開,楊復立馬道:「來人,備車!」

  未久,他和大皇子周元會面。

  「老六殺了董然,我不意外,只是意外他下手這般快。」大皇子嘆了一口氣。

  楊復問:「殿下有何看法?」

  「您為三公,太尉亦為三公;我為皇子,六弟亦為皇子。他們之間的矛盾,你我又能說上多少話呢?」大皇子搖頭。

  「是啊,這樣的事情,都是由陛下決斷的,臣屬的話未必能起到多少用處。」楊復亦搖頭。

  頓了頓後,他忍不住笑了一聲:「朱公終究是武人出身。」

  聽到這句話,大皇子也大笑起來:「您算是一言切到要害了!是啊,他終究是武人出身!」

  「若父皇決斷,自有父皇說了算。」

  「可若是,父皇不斷呢?」

  大皇子目光深邃:「用兵并州,父皇許多動作,是難以揣測的……」

  楊復微微點頭:「明日若有朝議,我等當斟酌開口。至於朱龍那邊……」

  「您不需理會。」

  「好。」

  楊復起身,離開前,他又叮囑了一句:「虎煞傷人,殿下千萬慎之。」

  「我會記得。」大皇子點頭。

  橋文言奔波許久,才回府休息。

  ——府門前卻停著一架馬車,他被請了進去。

  一進車內,橋文言茫然且驚。

  「坐好。」

  來人聲音很低,卻吐字清晰:「我有幾句話,你且記好了。」

  「若天子有決,諸事皆遵聖旨。」

  「若天子未決,則自爭之。」

  「勝者言功、敗者飲罪。」

  橋文言拱手行了一禮:「我只問一句,倘若我師掌軍在手,於前線用兵,是否還會遭到阻礙或暗算?」

  面前人只要開口,那就不僅僅是判斷,還包括他往後的一切動作。

  「不會。」對方回答。

  「我明白了!」

  橋文言從車內退出。

  ——明天恢復更新,先存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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