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殿下可使臣死,不可使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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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餘隨來者,如趙闖,因不願再供職軍中,便使任職一大縣縣令。

  在大夏,雖同為縣令,但有直接的品級差距。

  第一流的大縣縣令,官居五品;最小的縣便不能稱縣令了,只能叫作縣長,只有微末八品。

  雒陽令不算在此中,獨居四品。

  (註:因作者本人較熟悉東漢,所以官制參考東漢,東漢官員不分品級,以奉秩劃分品級,如大將軍、三公最高,為萬石之官。

  考慮到以奉秩劃分官職會讓讀者混亂,又因本書本是架空,可不限制於某一朝,所以直接以品秩修改為品級;只設品級,不設正、從。)

  如韓氏家主,本是儒學出身,被賜太學博士頭銜。

  封賞畢,盧晃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天子望著盧晃,笑道:「盧卿也是有功之臣,可朕只能賜你一些錢財俗物了。」

  聞言,坐在一旁的三公,都眼皮一跳。

  到了上面,一個蘿蔔一個坑。

  沒有人讓出來,任由下面人天大本事,你也不能再進一步。

  「臣非為此事。」盧晃道:「如今殿下立嗣,甄氏也早已心有所屬,願得陛下賜婚,以成其美。」

  「朕竟將這事忘了!」天子大笑,看向周崇:「此事就勞皇叔去辦了?」

  「大喜事,又是臣職責所在。」周崇笑著點頭。

  「可還有奏麼?」天子又問。

  「父皇,兒臣有奏。」

  周徹再度出列,道:「此前父皇著兒臣查輿潮一案,已有結果。」

  「李費二人已落網,據二人招供,輿潮由丁玉堂居後推動。」

  「而丁玉堂只是一介草民,只擬錄為廷尉府長史而已。」

  殿上氣氛,再度一凝。

  話說到這,已經很直白了。

  區區一個丁玉堂,靠賣臉出名的放牛娃,憑什麼能攪動雒陽風雲?!

  他背後的廷尉卿李清彥,以及和李清彥勾結的其他人,才是此中關鍵。

  丁玉堂只是個著手點,周徹真正的目標,顯然是奔著李清彥去的!

  不少人想到近日在雒京匆匆忙碌的徐岩……

  這貨自打六皇子歸來,從牢里放出來後,幾乎就沒消停過,哪裡都有他的身影。

  因為屢次頂撞李清彥,以屬官之身硬頂直管九卿,在京中也是名聲大噪。

  在大人物們眼裡,這個小年輕開了個壞頭。

  都跟你這樣,那我們這三公九卿還要不要幹了?

  不過大家心裡都門清,徐岩能這麼跳無非是靠山硬。

  豈不見周徹不在雒京時?

  李清彥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給他丟大牢里了,愣是給他關開竅了。

  原來權力還能這麼用——去你嗎的狗屁規則!

  「廷尉卿還未來麼?」天子問道。

  「啟稟陛下。」張辯俯身:「未至。」

  「徐岩可在?」

  「去召廷尉卿時,徐正監亦辦差去了。」

  張辯說完這話時,一名繡衣走了進來,在他耳邊嘀咕幾句。

  天子會意,召他上前。

  張辯低著頭,將聲音壓得極低:「繡衣來報,徐岩動手查封了金氏所有錢莊,李清彥正是去尋他。」

  「他們倒是心急,這便先斗上了?」天子樂了,聲音抬高:「既然如此……老六,這件事由你和徐岩繼續追查,朕再撥兩隊繡衣配合你?」

  「謝父皇。」

  「趙燁。」

  「臣在。」

  宦官多乾瘦,趙燁不在此中,他長得甚雄壯,孔武有力。

  「你領繡衣百人,隨六殿下辦理此差。」

  「喏!」

  「還有事麼?」

  群臣無聲。

  天子袖袍一抖:「退朝!」

  天子退到屏風後,又向張辯招手,冷漠道:「將他從偏殿請出去。」


  張辯躬身:「是!」

  周明身子還是軟的。

  幾個武士依舊如拖似拽一般,將他往宮門口帶去。

  「你們做什麼!?」

  周漢懷怒而來,喝退幾人:「我帶他走。」

  他力大,攙住周明,將他送去自己的車駕。

  「皇兄……」周明到此才恢復了一些言語能力:「我輸了,這只是開始……我的命或許不長了,你自己……多加小心吧。」

  一股兔死狐悲之感,驟然湧上周漢心頭。

  「不會的!」

  他用力攙住周明的肩膀,道:「一時的輸贏代表不了什麼,我還在……這些日子,你先避開老六的鋒芒,低頭服軟。」

  「如果老六做的太過,不給人活路,可以去求老大,他們兩個不會坐視的。」

  「沒機會了。」周明笑意慘然:「我沒想到,河東竟會是這樣的局面。李氏……李氏……連她都背叛了我!你說,我哪還有活路呢?」

  到了現在,周明哪還能不明白?

  周徹即是周角,那李翠蘿應早已在李氏被擊破時,便被其征服。

  她早已改換陣營,幫助周徹欺騙自己,布下這個驚天之局。

  不但在朝堂擊垮了自己,還竊走了自己的家財和一切……

  「天無絕人之路。」

  周漢只能勉強這樣安慰對方。

  因為他自己,也是半點信心都沒有了。

  「殿下!」

  在外候著的雷振堂,見周明這副模樣,登時大驚失色,連忙將他從周漢手中接過:「我家殿下這是怎麼了?」

  「好好照顧他!」

  周漢沒有和他多言,扶刀急步而去。

  那邊,太尉的車駕在等他。

  周明剛坐進車駕內不久,江撼龍便來了。

  周明入宮期間,他在處理外面的事務。

  「殿下,出事了,徐岩帶人抄封了金氏錢莊,五大掌柜被他全部帶走。」

  「李公已去尋他了,正在處理此事。」

  「只是河東和金氏那邊,傳出了一些古怪消息……」

  江撼龍如常稟報著,終是發現了周明的不對勁,言語止住。

  抬頭時,卻見周明滿臉是淚。

  「殿下!」二人大驚。

  「果然啊……金氏被連根拔起了……」周明手在發抖,伸到胸口,取出皺巴巴的兩張銀票,向前揮了揮:「拿著吧。」

  「殿下?」

  「我沒希望了。」周明神傷:「你們跟了我這些年,結果什麼也沒撈到,我也給不了你們什麼。」

  「趁我身上還沒被老六薅乾淨,收了這錢……各自去尋活路吧!」

  江撼龍後退半步,跪倒在車前:「我自隨殿下來,蒙殿下看重,托之以諸事。」

  「撼龍少有功勳,論起決陣廝殺,也弗如蓋聶這般人遠甚,殿下卻始終不曾棄我。」

  「倘若……倘若事真有萬一,撼龍唯一能做的,便是倒在殿下前頭,如此而已!」

  言訖,頭往地上重重一磕。

  「或扶殿下再起,重振家門;或死於他人刀下,以身贖罪。」雷振堂亦跪倒:「武勇不如人,骨氣豈能再輸陣?殿下可使臣死,不可使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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