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眾英傑共獻興國策（一）
雲夢學宮，稷下堂。
堂前高台之上，山長盧植親自主持。
他環視下方，那一張張年輕而又朝氣蓬勃的臉龐，聲音沉穩而有力：
「今日之會，非為辯論，乃為論政。」
「諸君皆為我學宮各院之翹楚，今日，便由爾等，代表各院學子，為洛陽盟會，獻我學宮之策。」
他目光變得銳利，「望諸君謹記，今日之辯，當以法度論政，以實據服人。」
「空談心性義理者，妄言鬼神天命者，皆可請出此堂。」
台下雲乾、劉備、曹操、荀彧、袁紹、孫堅等被後世稱為「黃金一代」的人，盡數在列。
很快辯論便開始了，議題便被提了出來——「輔政院」的構成與權責。
「依彧之見，」
律法院的荀彧，第一個起身。
他手持一卷草擬的文書，神情平和，條理清晰，「『輔政院』，當為國之樞機。」
「其權，當在制衡天子，議定國策。」
「然，其權愈重，其規愈當嚴明。」
「故，彧草擬『輔政院選舉法」。
「彧以為，輔政院之議員，當由三部構成。」
「其一，吳蜀二王，宗室諸公，此為皇室之屏障，依其爵位，自然得其席位。」
「其二，天下郡望、世家，此為國之基石。」
「每郡人口逾百萬者，可推舉二人；五十萬以上者，推舉一人。」
「然，被推舉者，須有德行、有才學、有恆產，此三者缺一不可。」
「其三，工商之代表。」
「如荊楚大賈、巴蜀大工坊主，其財貨通達四海，利稅足以安邦，亦當有其一席之地。」
「此，可由各行會推舉。」
「凡入輔政院者，除吳蜀二王及宗室諸公外，余者任期五年，五年之後，須重新推舉。」
「另設『監察御史』一職，由大理寺推舉，獨立於輔政院之外，專司監察之權。」
「凡議員在任期間，若有不法，或有大謬，可由大理寺依律彈劾，」
「經輔政院過半議員表決，可罷免之，並交由大理寺公審！」
「至於輔政院規程，彧不才，參照《新漢律》與羅馬之舊制，草擬了一份《輔政院議事規程》。」
「凡入輔政院之議案，皆需經過三輪辯論，兩次表決。」
「凡涉國帑之變動、軍旅之調遣，更需超過三分之二的議員贊同，方可通過。」
「文若之法，堪稱周全。」
袁紹隨即起身，先是讚許地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然，紹以為，尚有一處不妥。」
「紹以為凡入議會者，當以德行為先。」
「商賈之流，素來重利輕義，其心唯有銅臭，豈可授予其參政之資格？」
「長此以往，恐致我大漢朝堂，淪為市井商賈討價還價之所，如此國之體統何在？」
「袁兄此言差矣！」
張昭立刻反駁，「若無商賈，北上販馬，南下運糧，則北疆之軍，無馬可騎；京師之民，無鹽可食！」
「商賈以身家性命，通有無，濟天下，何以就成了『重利輕義』之輩？」
「張兄說的好！」
「本初言之有理……」
雙方互有擁簇，眼看堂中就要陷入爭吵不休之中。
就在此時，曹操的聲音響了起來。
只見他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諸位！」
「輔政院選舉、議事之法，固然重要。」
「但操以為還有一事應在此之上！」
曹操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眾人。
「如今我等在此議定新法，然，新法由誰來執行？又由誰來保衛？」
曹操的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若軍權依舊掌握在一人之手，無論是將相，是王侯，還是未來的某一位『陛下』。」
「那今日我等所議定的一切，都不過是一紙空文！」
「他只需一聲令下，便可將輔政院議員盡數屠戮，將這所謂的選舉、議事之法付之一炬！」
「因此我等必須先議，若，有人不遵此法，當如何？」
「若，有人擁兵自重，以武力脅迫輔政院，又當如何？」
「我等今日於此所定之法，若擋不住一把出鞘的刀，那與廢紙又有何異？」
他上前一步，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劍。
「因此，操提議，天下兵馬調動、征伐之權，皆歸輔政院！」
「凡無輔政院之詔令，擅動一兵一卒者，無論其為天子，為權臣，為大將——」
「皆以謀逆論處！天下，共擊之！」
曹操那番「天下兵馬，皆歸議會」的言論，讓整個稷下堂瞬間炸開了鍋。
「荒唐！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豈可交於一群誇誇其談之輩手中？！」
「孟德此言，看似公允，實則禍心！」
「若無強兵，何以威懾四夷？」
「若三軍無主，號令不一，一旦有變，誰來負責？」
堂中，立刻有數名出身將門的軍略院學子起身反駁。
一時之間，學子們又開始爭論不休，從軍權歸屬，辯到將帥任免，又從邊疆之禍，談到京畿宿衛之弊。
就在此時一道溫和的聲音，響了起來。
「山長，諸位同窗，備，亦有一言，請諸君共鑒。」」
劉備緩緩地站起了身。
他那身洗得有些發白的儒衫，與身後那華麗的殿堂相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往那裡一站，整個嘈雜的稷下堂，竟不自覺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自盟會征策以來，備，旁聽諸君高論，受益良多。」
「文若之法，周密詳實，足以為議會立規。」
「孟德之問，石破天驚，足以警醒天下人。」
「然，我等在此議定天下之法，然這天下，究竟是誰之天下？」
「我等所議之法，所定之策，為的，究竟是誰？」
他不等眾人回答，便自問自答：「是陛下之天下，是諸公之天下，」
「但歸根結底，是千千萬萬尋常百姓之天下！」
「我等是為那遠在鄴城的天子，也是為將要入主議會的諸位公，更是為那千千萬萬的大漢百姓！」
劉備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袁紹正襟危坐，手持玉扇，神情自若，似乎對這些「細枝末節」並不十分關心。
曹操也雙目微閉，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顯然還在回味著關於軍權制衡的博弈，對其他議題興趣缺缺。
看許多學子不以為意，於是劉備向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若百姓流離失所，食不果腹，則縱有再嚴密之法度，再強盛之兵戈，亦不過是沙上之塔，風雨一至，頃刻便會崩塌！」
「因此，備不才，有安民三策，獻於諸君，獻於洛陽盟會！」
「其一，為『屯田賑濟策』！」
「天下之亂，多起於饑寒。」
「我大漢以農立國，然水旱蝗災，時有發生。」
「一旦遭災，便餓殍遍野，民為流寇。」
「故，備以為，當行屯田與賑濟之策。」
「於各郡縣設軍屯，既戍邊，亦墾荒，以充實官倉。」
「於各郡縣，設常平倉，豐年，平價購入餘糧，以充倉廩；災年，則開倉放糧，並以工代賑，興修水利、道路。」
「如此，則可保百姓，災年不至流離，平日不為豪強所欺。」
「其二，為『縣學鄉議策』！」
「民智不開，則易為奸邪所惑；民意不通，則怨氣鬱結，終成大患。」
「因此吏治之腐敗，便在於上下隔絕。」
「備以為，當於各縣設縣學，廣開啟蒙，凡家中有適齡之童者，皆可免費入學，習文字、明事理。」
「學成之後，凡有才者，無論出身，擇優而取，以為官吏。」
「更應於各鄉、里，設『鄉議』之所，小事自決，大事上稟。」
「如鄉中之田畝劃分、水利修繕、乃至鄉吏之品行優劣，皆可由鄉中父老、三老共議。」
「其議定之結果，可由專人錄下，上報於縣，縣上報於郡。」
「如此，則上情能下達，下情亦能上通。政令通達，民心方安。」
「其三，為『軍戶安置策』！」
「兵者，所以保家衛國也。」
「然戰事一畢，百戰之士，解甲歸田，若無以為生，則極易為匪為寇，反成國家之大患。」
「因此當設『退役置業錢庫』，凡為國征戰之士卒，退役之時，均可從此錢庫之中，領取一筆足以購置田產、安家立業之錢糧。」
「或為其安排入官屯、官坊，以為生計。」
「如此，則士卒樂於為國效死，百姓亦不畏從軍。」
……
在場的學子之中，有不少便是來自底層百姓。
劉備所說的每一個字，都與他們的切身利益、與他們家鄉父老的命運，息息相關。
堂前高台之上，山長盧植親自主持。
他環視下方，那一張張年輕而又朝氣蓬勃的臉龐，聲音沉穩而有力：
「今日之會，非為辯論，乃為論政。」
「諸君皆為我學宮各院之翹楚，今日，便由爾等，代表各院學子，為洛陽盟會，獻我學宮之策。」
他目光變得銳利，「望諸君謹記，今日之辯，當以法度論政，以實據服人。」
「空談心性義理者，妄言鬼神天命者，皆可請出此堂。」
台下雲乾、劉備、曹操、荀彧、袁紹、孫堅等被後世稱為「黃金一代」的人，盡數在列。
很快辯論便開始了，議題便被提了出來——「輔政院」的構成與權責。
「依彧之見，」
律法院的荀彧，第一個起身。
他手持一卷草擬的文書，神情平和，條理清晰，「『輔政院』，當為國之樞機。」
「其權，當在制衡天子，議定國策。」
「然，其權愈重，其規愈當嚴明。」
「故，彧草擬『輔政院選舉法」。
「彧以為，輔政院之議員，當由三部構成。」
「其一，吳蜀二王，宗室諸公，此為皇室之屏障，依其爵位，自然得其席位。」
「其二，天下郡望、世家，此為國之基石。」
「每郡人口逾百萬者，可推舉二人；五十萬以上者，推舉一人。」
「然，被推舉者，須有德行、有才學、有恆產，此三者缺一不可。」
「其三，工商之代表。」
「如荊楚大賈、巴蜀大工坊主，其財貨通達四海，利稅足以安邦，亦當有其一席之地。」
「此，可由各行會推舉。」
「凡入輔政院者，除吳蜀二王及宗室諸公外，余者任期五年，五年之後，須重新推舉。」
「另設『監察御史』一職，由大理寺推舉，獨立於輔政院之外，專司監察之權。」
「凡議員在任期間，若有不法，或有大謬，可由大理寺依律彈劾，」
「經輔政院過半議員表決，可罷免之，並交由大理寺公審！」
「至於輔政院規程，彧不才，參照《新漢律》與羅馬之舊制，草擬了一份《輔政院議事規程》。」
「凡入輔政院之議案，皆需經過三輪辯論，兩次表決。」
「凡涉國帑之變動、軍旅之調遣，更需超過三分之二的議員贊同，方可通過。」
「文若之法，堪稱周全。」
袁紹隨即起身，先是讚許地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然，紹以為，尚有一處不妥。」
「紹以為凡入議會者，當以德行為先。」
「商賈之流，素來重利輕義，其心唯有銅臭，豈可授予其參政之資格？」
「長此以往，恐致我大漢朝堂，淪為市井商賈討價還價之所，如此國之體統何在？」
「袁兄此言差矣！」
張昭立刻反駁，「若無商賈，北上販馬，南下運糧，則北疆之軍，無馬可騎；京師之民，無鹽可食！」
「商賈以身家性命，通有無，濟天下，何以就成了『重利輕義』之輩？」
「張兄說的好！」
「本初言之有理……」
雙方互有擁簇，眼看堂中就要陷入爭吵不休之中。
就在此時，曹操的聲音響了起來。
只見他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諸位！」
「輔政院選舉、議事之法，固然重要。」
「但操以為還有一事應在此之上！」
曹操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眾人。
「如今我等在此議定新法，然，新法由誰來執行？又由誰來保衛？」
曹操的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若軍權依舊掌握在一人之手，無論是將相，是王侯，還是未來的某一位『陛下』。」
「那今日我等所議定的一切，都不過是一紙空文！」
「他只需一聲令下，便可將輔政院議員盡數屠戮，將這所謂的選舉、議事之法付之一炬！」
「因此我等必須先議，若，有人不遵此法，當如何？」
「若，有人擁兵自重，以武力脅迫輔政院，又當如何？」
「我等今日於此所定之法，若擋不住一把出鞘的刀，那與廢紙又有何異？」
他上前一步，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劍。
「因此，操提議，天下兵馬調動、征伐之權，皆歸輔政院！」
「凡無輔政院之詔令，擅動一兵一卒者，無論其為天子，為權臣，為大將——」
「皆以謀逆論處！天下，共擊之！」
曹操那番「天下兵馬，皆歸議會」的言論，讓整個稷下堂瞬間炸開了鍋。
「荒唐！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豈可交於一群誇誇其談之輩手中？！」
「孟德此言，看似公允，實則禍心！」
「若無強兵，何以威懾四夷？」
「若三軍無主，號令不一，一旦有變，誰來負責？」
堂中，立刻有數名出身將門的軍略院學子起身反駁。
一時之間，學子們又開始爭論不休，從軍權歸屬，辯到將帥任免，又從邊疆之禍，談到京畿宿衛之弊。
就在此時一道溫和的聲音，響了起來。
「山長，諸位同窗，備，亦有一言，請諸君共鑒。」」
劉備緩緩地站起了身。
他那身洗得有些發白的儒衫，與身後那華麗的殿堂相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往那裡一站，整個嘈雜的稷下堂，竟不自覺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自盟會征策以來，備，旁聽諸君高論，受益良多。」
「文若之法，周密詳實，足以為議會立規。」
「孟德之問，石破天驚，足以警醒天下人。」
「然，我等在此議定天下之法，然這天下，究竟是誰之天下？」
「我等所議之法，所定之策，為的，究竟是誰？」
他不等眾人回答，便自問自答：「是陛下之天下，是諸公之天下，」
「但歸根結底，是千千萬萬尋常百姓之天下！」
「我等是為那遠在鄴城的天子，也是為將要入主議會的諸位公，更是為那千千萬萬的大漢百姓！」
劉備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袁紹正襟危坐，手持玉扇，神情自若，似乎對這些「細枝末節」並不十分關心。
曹操也雙目微閉，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顯然還在回味著關於軍權制衡的博弈，對其他議題興趣缺缺。
看許多學子不以為意，於是劉備向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若百姓流離失所，食不果腹，則縱有再嚴密之法度，再強盛之兵戈，亦不過是沙上之塔，風雨一至，頃刻便會崩塌！」
「因此，備不才，有安民三策，獻於諸君，獻於洛陽盟會！」
「其一，為『屯田賑濟策』！」
「天下之亂，多起於饑寒。」
「我大漢以農立國，然水旱蝗災，時有發生。」
「一旦遭災，便餓殍遍野，民為流寇。」
「故，備以為，當行屯田與賑濟之策。」
「於各郡縣設軍屯，既戍邊，亦墾荒，以充實官倉。」
「於各郡縣，設常平倉，豐年，平價購入餘糧，以充倉廩；災年，則開倉放糧，並以工代賑，興修水利、道路。」
「如此，則可保百姓，災年不至流離，平日不為豪強所欺。」
「其二，為『縣學鄉議策』！」
「民智不開，則易為奸邪所惑；民意不通，則怨氣鬱結，終成大患。」
「因此吏治之腐敗，便在於上下隔絕。」
「備以為，當於各縣設縣學，廣開啟蒙，凡家中有適齡之童者，皆可免費入學，習文字、明事理。」
「學成之後，凡有才者，無論出身，擇優而取，以為官吏。」
「更應於各鄉、里，設『鄉議』之所，小事自決，大事上稟。」
「如鄉中之田畝劃分、水利修繕、乃至鄉吏之品行優劣，皆可由鄉中父老、三老共議。」
「其議定之結果，可由專人錄下，上報於縣，縣上報於郡。」
「如此，則上情能下達，下情亦能上通。政令通達，民心方安。」
「其三，為『軍戶安置策』！」
「兵者，所以保家衛國也。」
「然戰事一畢，百戰之士，解甲歸田，若無以為生，則極易為匪為寇，反成國家之大患。」
「因此當設『退役置業錢庫』，凡為國征戰之士卒，退役之時，均可從此錢庫之中，領取一筆足以購置田產、安家立業之錢糧。」
「或為其安排入官屯、官坊，以為生計。」
「如此，則士卒樂於為國效死，百姓亦不畏從軍。」
……
在場的學子之中，有不少便是來自底層百姓。
劉備所說的每一個字，都與他們的切身利益、與他們家鄉父老的命運，息息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