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輪迴再啟
意識的剝離，如同一場無聲的退潮。
先是觸覺，那緊握著學生劉隆之手的溫度，與榻上絲被的觸感，都化作遙遠的記憶。
隨即是聽覺，那壓抑的、充滿了整個房間的悲泣，如同被拉長的琴弦，漸漸繃斷，歸於永恆的死寂。
最後，是視覺。
那昏黃的燭火，那一張張熟悉而悲傷的臉，都如同褪色的水墨畫，消散於無垠的黑暗之中。
當雲易的意識再次凝聚之時，他已置身於那片闊別了近一個世紀的、熟悉的虛無之境——那片潔白的、無邊無際的系統空間。
溫暖，而又冰冷。
永恆，而又死寂。
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機械合成音，如同最準時的鬧鐘一般，在他的腦海之中準時地響起。
【——第三世輪迴，終結。】
【——正在進行，綜合評價……】
【——評價完成。】
【——綜合評價：SSS（萬世之基）。】
「SSS級？」雲易看著眼前那巨大的、數據光幕之上閃爍著耀眼金光的三個字母，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這次倒是挺大方。」
「那是當然！」系統的聲音也在同一時間響起。
不過，這一次卻不再是那冰冷的機械合成音了，而是恢復了那充滿了人性化的，甚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興奮與激動！
「宿主！宿主！你……你簡直是我的神啊！」
「你知道嗎？！就你的那場葬禮！系統都快要被那來自於整個位面的『認可度』與『敬仰值』給衝到宕機了！『萬世師表』！『文正公』！臥槽！宿主！你這一世玩的也太大了吧？！你這簡直是把『名望』這個屬性給直接刷到爆表了啊！」
雲易聽著這熟悉的吐槽聲，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久違的、輕鬆的笑意。
他緩緩地伸展了一下自己這個早已是變得無比輕盈的意識體。
那來自於第三世晚年之時，纏繞了他數十年的衰老與病痛的沉重感，終於徹底地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與自由。
「別貧了。」他在意識里笑道，「讓我看看結果吧。」
「好嘞！」
隨著系統那一聲歡快的應答，眼前那巨大的數據光幕瞬間切換。
一行行充滿了因果律的、龐大而又複雜的數據流開始飛快地滾動，最終定格在了那個最核心的數據之上。
——「當前歷史偏差率：56.8%」
「百分之五十六點八……」雲易看著這個早已是面目全非的數字，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猶記得，自己第一世結束的時候，這個數字還不到百分之一；第二世結束，也不過將將突破百分之三十六。
而現在，僅僅是第三世，他便已將這個古老的文明的走向，給徹底地掰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無法預測的、全新的軌道之上。
「這當然是好事啊！」系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連忙說道，「宿主，你難道都忘了嗎？你這一世所做的那些偉大的事情！」
隨著它的話音，光幕之上開始快速地閃回那一幕幕早已成為了歷史的經典的畫面。
——他，在雲夢澤畔創立的學宮，如今早已是成為了整個東方世界無可爭議的思想與科學的中心！無數充滿了理性之光的種子，從那裡被播撒向整個天下！
——他，所倡導的「求學計劃」，更是為這個古老的文明注入了一股最強勁的外來活力！讓東西方的智慧第一次開始真正地交融！
——他，所教導出的學生劉隆，如今早已是成長為了一位充滿了智慧與魄力的一代明君！正在將他所留下的「未盡之路」，堅定地走下去！
——他，甚至還在不經意間，開啟了一個屬於東方的、「大航海時代」的序幕！
「宿主。」系統的聲音變得有些感慨，「如果說，你的第一世，是『初試啼聲』；第二世，是『奠定基業』。那麼，你的這一世，便是真正的『萬世之基』！你為這個文明徹底地扭轉了它那未來數千年都將要陷入『治亂循環』的歷史慣性！你為它嫁接了『科學』與『法治』的全新基因！你給了它一個可以去追尋那『星辰大海』的全新可能！這還不算SSS級的評價？！那還有什麼才算？！」
雲易靜靜地看著那一幕幕閃回的畫面，他的心中卻沒有系統那般的激動。
他想起了那份充滿了血與淚的的報告，想起了那個同樣是在為「理想」與「現實」而苦苦掙扎的羅馬老友菲羅，更想起了自己在臨終之前與劉隆的對話。
「不。」他緩緩地搖了搖頭，「我做的，還遠遠不夠。」
「我只是推倒了一堵牆。」
「卻又發現，有一堵更高，更無形的牆，正在悄然地建立起來。」
「那堵牆的名字，叫『人性』。」
系統也沉默了。許久，它才緩緩地開口。
「或許吧。或許，這本就是一場永無休止的戰爭。那麼……」
眼前那巨大的數據光幕再次切換，一個充滿了誘惑的全新的界面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是否，開啟，下一世輪迴？」
雲易看著那個熟悉的按鈕，這一次，他的心中沒有了絲毫的遺憾與不舍，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對下一次輪迴的深深的期待。
他想去看一看，看一看自己所播撒下的那些種子，在經過了百年的時光的澆灌之後，究竟會開出什麼樣的花，又會結出什麼樣的果。
是如羅馬一般，最終還是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分裂與衰亡？
還是真的能夠走出一條全新的、從未有過的道路？
「開啟。」他平靜地說道。
【——請選擇，下一世輪迴的時間節點，與出生地。】
隨著系統的提示音，一幅巨大的、三維的星空輿圖，在他的面前緩緩地展開。
那上面閃爍著無數個代表著不同的時間與空間的光點。
他注意到，這一次，那光點的數量與範圍比之前要龐大得多，不僅覆蓋了整個東亞大陸，甚至還延伸到了那遙遠的中亞、印度，乃至歐洲，甚至在那更遙遠的非洲大陸之上，都出現了幾個極其微弱的、未知的光點！
「嘿嘿嘿。」系統的聲音帶著一絲炫耀的語氣說道，「怎麼樣？宿主。隨著你對歷史的改變越來越大，系統所能解鎖的權限也越來越高了。現在只要你想，你甚至可以選擇出生在羅馬城，去體驗一下當一個『精神羅馬人』的快感。或者去那遙遠的非洲，去建立一個屬於你自己的國度！怎麼樣？心動不心動？」
雲易看著那一個個選項，心中卻是波瀾不驚。
他的目光緩緩地掃過整個星圖，最終還是落在了那片他最熟悉的、也最牽掛的土地之上，那個位於長江之畔的小小的光點。
——雲夢澤。
「不。」他緩緩地搖了搖頭，笑了，「我哪兒也不去。」
「我想回家看一看。」
「啊？」系統一愣，「還選這兒啊？」
「嗯。」雲易點了點頭，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溫柔，「我想看一看，我那一生心血的學宮，如今怎麼樣了。更想看一看，我那些學生們的學生們，又將這個天下變成了什麼樣子。」
系統再次沉默了。許久。
「……好吧。」它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由衷的敬佩，「不愧是你。」
「如你所願。」
「——時間節點，已選定。」
「——出生地，已鎖定。」
「——第四世輪迴，即將啟動！」
「——祝你好運，我最偉大的宿主。」
白光閃過。
雲易的意識再次被那溫暖的、巨大的力量所包裹，如同一個即將要再次降生的嬰兒，向著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全新的世界，墜落而去。
-----------------第三卷 漢與羅馬 終-----------------
先是觸覺，那緊握著學生劉隆之手的溫度，與榻上絲被的觸感，都化作遙遠的記憶。
隨即是聽覺，那壓抑的、充滿了整個房間的悲泣，如同被拉長的琴弦，漸漸繃斷，歸於永恆的死寂。
最後，是視覺。
那昏黃的燭火，那一張張熟悉而悲傷的臉，都如同褪色的水墨畫，消散於無垠的黑暗之中。
當雲易的意識再次凝聚之時，他已置身於那片闊別了近一個世紀的、熟悉的虛無之境——那片潔白的、無邊無際的系統空間。
溫暖，而又冰冷。
永恆，而又死寂。
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機械合成音，如同最準時的鬧鐘一般，在他的腦海之中準時地響起。
【——第三世輪迴，終結。】
【——正在進行，綜合評價……】
【——評價完成。】
【——綜合評價：SSS（萬世之基）。】
「SSS級？」雲易看著眼前那巨大的、數據光幕之上閃爍著耀眼金光的三個字母，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這次倒是挺大方。」
「那是當然！」系統的聲音也在同一時間響起。
不過，這一次卻不再是那冰冷的機械合成音了，而是恢復了那充滿了人性化的，甚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興奮與激動！
「宿主！宿主！你……你簡直是我的神啊！」
「你知道嗎？！就你的那場葬禮！系統都快要被那來自於整個位面的『認可度』與『敬仰值』給衝到宕機了！『萬世師表』！『文正公』！臥槽！宿主！你這一世玩的也太大了吧？！你這簡直是把『名望』這個屬性給直接刷到爆表了啊！」
雲易聽著這熟悉的吐槽聲，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久違的、輕鬆的笑意。
他緩緩地伸展了一下自己這個早已是變得無比輕盈的意識體。
那來自於第三世晚年之時，纏繞了他數十年的衰老與病痛的沉重感，終於徹底地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與自由。
「別貧了。」他在意識里笑道，「讓我看看結果吧。」
「好嘞！」
隨著系統那一聲歡快的應答，眼前那巨大的數據光幕瞬間切換。
一行行充滿了因果律的、龐大而又複雜的數據流開始飛快地滾動，最終定格在了那個最核心的數據之上。
——「當前歷史偏差率：56.8%」
「百分之五十六點八……」雲易看著這個早已是面目全非的數字，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猶記得，自己第一世結束的時候，這個數字還不到百分之一；第二世結束，也不過將將突破百分之三十六。
而現在，僅僅是第三世，他便已將這個古老的文明的走向，給徹底地掰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無法預測的、全新的軌道之上。
「這當然是好事啊！」系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連忙說道，「宿主，你難道都忘了嗎？你這一世所做的那些偉大的事情！」
隨著它的話音，光幕之上開始快速地閃回那一幕幕早已成為了歷史的經典的畫面。
——他，在雲夢澤畔創立的學宮，如今早已是成為了整個東方世界無可爭議的思想與科學的中心！無數充滿了理性之光的種子，從那裡被播撒向整個天下！
——他，所倡導的「求學計劃」，更是為這個古老的文明注入了一股最強勁的外來活力！讓東西方的智慧第一次開始真正地交融！
——他，所教導出的學生劉隆，如今早已是成長為了一位充滿了智慧與魄力的一代明君！正在將他所留下的「未盡之路」，堅定地走下去！
——他，甚至還在不經意間，開啟了一個屬於東方的、「大航海時代」的序幕！
「宿主。」系統的聲音變得有些感慨，「如果說，你的第一世，是『初試啼聲』；第二世，是『奠定基業』。那麼，你的這一世，便是真正的『萬世之基』！你為這個文明徹底地扭轉了它那未來數千年都將要陷入『治亂循環』的歷史慣性！你為它嫁接了『科學』與『法治』的全新基因！你給了它一個可以去追尋那『星辰大海』的全新可能！這還不算SSS級的評價？！那還有什麼才算？！」
雲易靜靜地看著那一幕幕閃回的畫面，他的心中卻沒有系統那般的激動。
他想起了那份充滿了血與淚的的報告，想起了那個同樣是在為「理想」與「現實」而苦苦掙扎的羅馬老友菲羅，更想起了自己在臨終之前與劉隆的對話。
「不。」他緩緩地搖了搖頭，「我做的，還遠遠不夠。」
「我只是推倒了一堵牆。」
「卻又發現，有一堵更高，更無形的牆，正在悄然地建立起來。」
「那堵牆的名字，叫『人性』。」
系統也沉默了。許久，它才緩緩地開口。
「或許吧。或許，這本就是一場永無休止的戰爭。那麼……」
眼前那巨大的數據光幕再次切換，一個充滿了誘惑的全新的界面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是否，開啟，下一世輪迴？」
雲易看著那個熟悉的按鈕，這一次，他的心中沒有了絲毫的遺憾與不舍，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對下一次輪迴的深深的期待。
他想去看一看，看一看自己所播撒下的那些種子，在經過了百年的時光的澆灌之後，究竟會開出什麼樣的花，又會結出什麼樣的果。
是如羅馬一般，最終還是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分裂與衰亡？
還是真的能夠走出一條全新的、從未有過的道路？
「開啟。」他平靜地說道。
【——請選擇，下一世輪迴的時間節點，與出生地。】
隨著系統的提示音，一幅巨大的、三維的星空輿圖，在他的面前緩緩地展開。
那上面閃爍著無數個代表著不同的時間與空間的光點。
他注意到，這一次，那光點的數量與範圍比之前要龐大得多，不僅覆蓋了整個東亞大陸，甚至還延伸到了那遙遠的中亞、印度，乃至歐洲，甚至在那更遙遠的非洲大陸之上，都出現了幾個極其微弱的、未知的光點！
「嘿嘿嘿。」系統的聲音帶著一絲炫耀的語氣說道，「怎麼樣？宿主。隨著你對歷史的改變越來越大，系統所能解鎖的權限也越來越高了。現在只要你想，你甚至可以選擇出生在羅馬城，去體驗一下當一個『精神羅馬人』的快感。或者去那遙遠的非洲，去建立一個屬於你自己的國度！怎麼樣？心動不心動？」
雲易看著那一個個選項，心中卻是波瀾不驚。
他的目光緩緩地掃過整個星圖，最終還是落在了那片他最熟悉的、也最牽掛的土地之上，那個位於長江之畔的小小的光點。
——雲夢澤。
「不。」他緩緩地搖了搖頭，笑了，「我哪兒也不去。」
「我想回家看一看。」
「啊？」系統一愣，「還選這兒啊？」
「嗯。」雲易點了點頭，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溫柔，「我想看一看，我那一生心血的學宮，如今怎麼樣了。更想看一看，我那些學生們的學生們，又將這個天下變成了什麼樣子。」
系統再次沉默了。許久。
「……好吧。」它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由衷的敬佩，「不愧是你。」
「如你所願。」
「——時間節點，已選定。」
「——出生地，已鎖定。」
「——第四世輪迴，即將啟動！」
「——祝你好運，我最偉大的宿主。」
白光閃過。
雲易的意識再次被那溫暖的、巨大的力量所包裹，如同一個即將要再次降生的嬰兒，向著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全新的世界，墜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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