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韓信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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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何、張良等一眾漢軍將領如同望夫石一般依舊守在原地。

  看到他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雲宏逸的嘴唇有些乾裂。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早已沙啞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只是對著他們緩緩地點了點頭。

  就這一個動作。

  整個漢軍大營所有徹夜未眠的將軍、謀士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有的一屁股坐倒在地;有的則相擁而泣。

  他們知道。

  他們的王活下來了。

  他們的大漢也活下來了。

  漢王三年(公元前204年)秋,廣武山。

  劉邦在廣武山受創的消息被蕭何以雷霆手段死死地封鎖在了漢軍的高層之內。

  對外的說辭依舊是漢王不慎傷了腳趾,正在營中靜養。

  而在那座被親衛護衛得如鐵桶一般的中軍大帳里,一場與死神的賽跑正無聲地進行。

  雲宏逸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在劉邦的榻前。

  他親自監督著每一個護理的細節——從傷口的換藥、引流管的清潔,到每一餐流食的配比、每一劑湯藥的火候——都苛刻到了極致。

  他知道,那場看似成功的手術僅僅是第一步。在這個沒有抗生素、沒有輸血技術的時代,任何一次小小的感染都足以奪走這位漢王的性命。

  他的整個醫官營都為此高速運轉。他的弟子們日夜不停地用烈酒和沸水處理著所有可能與劉邦接觸的器物和布料,將他那套「潔淨祛邪」的理論執行到了近乎偏執的程度。

  幸運的是,劉邦的身體遠比常人強健。他那源自草莽的旺盛生命力在與死神的角力中漸漸占據了上風。

  七日後,他終於從高燒和昏迷中悠悠轉醒。

  當他看到守在榻邊、雙眼布滿血絲、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的雲宏逸時,他那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他只是伸出那只能動彈的手,緊緊地握住了雲宏逸的手。

  這一個動作勝過了千言萬語。

  就在劉邦於滎陽大營艱難地進行著恢復之時,在遙遠的北方戰場,另一個人卻正以一種讓整個天下都為之顫抖的姿態高歌猛進。

  韓信。

  這位被劉邦拜為大將軍的「無名之輩」,在還定三秦之後便如同一頭掙脫了所有束縛的猛虎,率領著他的北伐大軍將勝利的赤色漢旗一面又一面地插在了北方的土地上。

  ——「漢王三年冬,大將軍韓信,破代,虜其相夏說於閼與!」

  ——「緊接著,韓信以數萬之兵,於井陘背水列陣,大破趙國二十萬大軍!斬其主帥陳余,虜其王歇!」

  ——「漢王四年秋,韓信不戰而屈人之兵,傳檄而定燕國!」

  一份份雪片般的捷報從北方傳來,讓久困於滎陽的漢軍將士士氣大振!他們仿佛已經看到韓信與漢王南北夾擊、一舉蕩平西楚的那光輝一日。

  然而,當最新的一份捷報送達正在養傷的劉邦手中時,這位漢王的臉色卻瞬間變得鐵青。

  那份捷報上寫著——「大將軍韓信,已破齊國七十餘城,齊王田廣敗亡。韓信上書漢王,言齊地民風彪悍,反覆無常,非以王威鎮之不可。故,請漢王立其為『假齊王』,以安齊地。」

  假齊王!

  「啪!」

  劉邦將手中的竹簡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好一個韓信!好一個假齊王!」他氣得渾身發抖,胸口的傷處都隱隱作痛,「孤在此處與項羽死戰,日夜不得安寧!他倒好!在外面打下了幾座城,便要自立為王了!他這是想幹什麼?!」

  帳內,侍奉一旁的張良與陳平對視一眼,皆是滿臉苦笑。

  他們知道,韓信此舉確實有要挾之嫌,但也確是安撫齊地最有效的辦法。

  更重要的是,此刻漢軍主力皆被項羽拖在滎陽,而韓信則手握北中國最精銳的數十萬大軍。此時若因「封王」之事而與其交惡,一旦韓信生出異心,那對於漢王而言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張良上前一步,正要開口勸諫。

  劉邦卻忽然將目光轉向了那個正在為他更換傷口敷料的雲宏逸。


  「宏逸,」他壓著怒火問道,「此事,依你之見當如何?」

  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雲宏逸身上。連張良和陳平這兩位漢營最頂級的謀士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他們也想聽聽這位深得漢王信任的大醫令在這等軍國大事上會有何種不同的見解。

  「宿主,展現您『帝師』一面的機會又來了!」系統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請開始您的表演。選項A:痛斥韓信擁兵自重,體現您的忠誠。選項B:力勸大王以大局為重,體現您的理智。選項C:……」

  雲宏逸放下手中的鑷子,直起身對著劉邦微微躬身。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大王,敢問醫者是如何治病的?」

  劉邦一愣,不知他為何有此一問。

  雲宏逸繼續道:「醫者治病如同用兵,有君、臣、佐、使之分。君藥,效力最猛,直搗病灶核心。臣藥,則輔佐君藥,擴大戰果。佐使之藥,則負責調和諸藥,使其不傷及身體根本。」

  他看著劉邦,眼神平靜而又清澈:

  「如今,大王您是君。韓信將軍便是那味效力最猛、能為您攻城略地、直搗項羽病灶的——君藥。」

  「這味君藥,藥性極烈,鋒芒畢露。您若此刻強行用其他的藥去壓制它,非但不能讓它聽話,反而會引起藥性衝撞,反噬自身,致使全局崩盤。」

  雲宏逸的話到此便戛然而止。

  劉邦的怒氣在雲宏逸這番奇特的比喻下已然消解了七八分。

  他陷入了沉思,目光轉向了張良。

  張良連忙上前一步,接著雲宏逸的話對劉邦一拜,朗聲道:「雲醫令所言極是!對待韓信將軍這味『君藥』,壓制乃是下策。為今之計,不如順其勢,反其道而行之——」

  「他要當『假王』,大王您就索性立他為『真王』!」

  此言一出,滿帳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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