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道在毫末
范圓圓的心思比二虎細膩得多，在沈溪說出那句話的瞬間，她便明白了。
她沉默了片刻，低聲朝二虎解釋道：「沈長老不是在幫海族，是在護西海的規矩。」
她的聲音很輕，語氣裡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複雜情緒。
福生輕輕嘆了口氣，那張圓臉上的輕鬆之色消散了大半。
他在想，若沈殿主與敖山聯手對付那矮胖老者，陸崖會死，而隊長方才聯手敖絕誅殺陸崖的行為就變成了立場正確的先見之明。
若沈殿主不出手，讓敖山和周長老單打獨鬥，那勝負就尚未可知。
他想了很多，但他那張圓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無害的表情，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從他那微微蹙起的眉頭中看出一絲端倪。
而凌川，站在人群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感受比在場所有人都要複雜。
沈溪說出那句話的一瞬間，他先是鬆了口氣。
這意味著沈溪不會站在太玄宗那邊，不會成為周長老的幫手。
但鬆了口氣之後，緊接著湧上心頭的卻是一種更加深沉的警惕。
沈溪的立場比他預想的更加清晰，他不是站在人族這邊，而是站在西海這邊。
如果有一天......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他要做的，就是在天變之錢，儘量變得更強。
周長老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凝重。
二對一，他沒有絲毫勝算。
但陸崖，那是太玄宗的弟子，是他親眼看著從練氣期一路走到元嬰期的後輩，是太玄宗的希望。
他既然來了，就沒有把他留在這裡的道理。
「既然如此。」周長老將雙手從袖子裡抽出來，那雙粗短厚實的手掌在身前緩緩展開，「二位道友，就請賜教吧。」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淡然。
矮胖的身形站在碎裂的礁石上，道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圓滾滾的肚子將道袍撐得緊繃繃的。
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走錯了地方的廚子，但周身的氣息卻讓兩位化神期修士同時眯起了眼睛。
敖山率先動了。
他手中的骨棒高高揚起，棒身上那些刻滿了萬古歲月的上古龍紋在同一瞬間全部亮起。
每一道龍紋都在瘋狂跳躍，每一次跳躍都有極淡極細的金色龍影從中飛出。
那些龍影初時只有尺許長短，但見風便長，轉眼之間便化作數十條百丈長的金色巨龍。
每一條巨龍都由最純粹的金煞之氣凝聚而成。
龍身蜿蜒如山嶺，龍鱗鋒銳如刀，龍口張合之間噴吐著足以撕裂空間的龍息。
數十條金煞巨龍在空中盤旋飛舞，將周長老的頭頂、四周、乃至腳下的海面全部封鎖。
「金煞萬龍陣！」
敖山暴喝一聲，數十條金煞巨龍同時發出震天動地的龍吟，龍吟聲中，無數道金色的煞氣如同暴雨般從龍口中傾瀉而下。
那煞氣凝聚了庚金之精的鋒銳，每一道都足以穿透化神期修士的護體靈光。
下方的元嬰修士們被這股化神級別的龍威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幾個修為稍弱的散修已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出了數百里，臉色蒼白如紙。
二虎咬著牙催動八荒戰體，赤紅色的氣血之力在他周身凝成一層厚厚的戰甲，這才勉強在龍威的碾壓下站穩了腳跟。
他喘著粗氣朝身旁的范圓圓道：「化神期……不愧是化神期……」
聲音沙啞而戰慄，那是弱者面對不可抗力時最本能的反應。
敖山的攻勢未至，沈溪的神通已從另一個方向無聲無息地襲來。
他沒有敖山那般驚天動地的氣勢，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在虛空中輕輕一按。
這一按之下，周長老周身百丈之內的空間忽然變得粘稠起來。
不是水，而是一種更加詭異的感覺。
就好像時間本身在這一刻被放慢了。
周長老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變慢，血液在血管中流動的速度在變慢，連思維運轉的速度都在一點一點地遲鈍下去。
時間遲滯。
這是沈溪獨步西海的成名神通。
在時間遲滯的領域中，對手的一切動作都會比平時慢上數倍。
而在化神期的戰鬥中，哪怕只慢上半息，便是生與死的差距。
周長老深吸一口氣。
他看著那數十條從天而降的金煞巨龍，又感受著周身那股無處不在的時間遲滯之力。
他抬起右手，那隻粗短厚實的巴掌，在虛空中輕輕一抹。
那動作極輕極柔，像是在擦拭一面蒙了塵的銅鏡。
但就是這輕輕一抹，他周身那股粘稠的時間遲滯之力被一股更加磅礴的天地元氣硬生生震散了。
沈溪的時間遲滯雖然霸道，但周長老修煉的可是太玄宗最正統的玄門功法。
與此同時，他的左手掐出了一道古樸的法訣。
法訣落下的瞬間，他腳下的礁石忽然動了。
那些碎裂的礁石、那些被三大領域碰撞轟成齏粉的岩屑，還有那些散落在海底深處的巨石，在這一刻全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託了起來。
無數塊碎石從海底飛起，在周長老周身布成一座旋轉的岩陣。
每一塊碎石都在高速旋轉，旋轉中碎石表面凝結出一層極淡極淡的玄黃色光芒。
太玄守御——以大地為盾，以厚土為牆。
這是太玄宗最基礎的防禦法門，但在周長老手中使出來卻有了化腐朽為神奇的意味。
那些原本不堪一擊的碎石在玄黃光芒的加持下堅硬度暴漲了不知多少倍。
數十條金煞巨龍的吐息轟在岩陣上，只濺起一簇又一簇細密的火星，連一塊石頭都沒能擊碎。
凌川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他知道這門功法的基礎原理，以自身靈力溝通大地中的土靈之氣，在體表凝成一層護盾。
但在他的認知中，這只是一門練氣期修士才會用的基礎法門，築基期之後便很少會有人去碰它了。
可周長老用出來的太玄守御，卻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那不是靈力在溝通土靈之氣，而是天地元氣在溝通大地本身。
他腳下的每一塊礁石、每一粒沙礫、每一縷從海底深處湧上來的地脈之氣，都變成了他的盾牌。
這讓凌川想起了一個道理。
真正的強大，不是學會了多麼高深的功法，而是將最簡單的功法修煉到了極致。
她沉默了片刻，低聲朝二虎解釋道：「沈長老不是在幫海族，是在護西海的規矩。」
她的聲音很輕，語氣裡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複雜情緒。
福生輕輕嘆了口氣，那張圓臉上的輕鬆之色消散了大半。
他在想，若沈殿主與敖山聯手對付那矮胖老者，陸崖會死，而隊長方才聯手敖絕誅殺陸崖的行為就變成了立場正確的先見之明。
若沈殿主不出手，讓敖山和周長老單打獨鬥，那勝負就尚未可知。
他想了很多，但他那張圓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無害的表情，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從他那微微蹙起的眉頭中看出一絲端倪。
而凌川，站在人群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感受比在場所有人都要複雜。
沈溪說出那句話的一瞬間，他先是鬆了口氣。
這意味著沈溪不會站在太玄宗那邊，不會成為周長老的幫手。
但鬆了口氣之後，緊接著湧上心頭的卻是一種更加深沉的警惕。
沈溪的立場比他預想的更加清晰，他不是站在人族這邊，而是站在西海這邊。
如果有一天......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他要做的，就是在天變之錢，儘量變得更強。
周長老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凝重。
二對一，他沒有絲毫勝算。
但陸崖，那是太玄宗的弟子，是他親眼看著從練氣期一路走到元嬰期的後輩，是太玄宗的希望。
他既然來了，就沒有把他留在這裡的道理。
「既然如此。」周長老將雙手從袖子裡抽出來，那雙粗短厚實的手掌在身前緩緩展開，「二位道友，就請賜教吧。」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淡然。
矮胖的身形站在碎裂的礁石上，道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圓滾滾的肚子將道袍撐得緊繃繃的。
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走錯了地方的廚子，但周身的氣息卻讓兩位化神期修士同時眯起了眼睛。
敖山率先動了。
他手中的骨棒高高揚起，棒身上那些刻滿了萬古歲月的上古龍紋在同一瞬間全部亮起。
每一道龍紋都在瘋狂跳躍，每一次跳躍都有極淡極細的金色龍影從中飛出。
那些龍影初時只有尺許長短，但見風便長，轉眼之間便化作數十條百丈長的金色巨龍。
每一條巨龍都由最純粹的金煞之氣凝聚而成。
龍身蜿蜒如山嶺，龍鱗鋒銳如刀，龍口張合之間噴吐著足以撕裂空間的龍息。
數十條金煞巨龍在空中盤旋飛舞，將周長老的頭頂、四周、乃至腳下的海面全部封鎖。
「金煞萬龍陣！」
敖山暴喝一聲，數十條金煞巨龍同時發出震天動地的龍吟，龍吟聲中，無數道金色的煞氣如同暴雨般從龍口中傾瀉而下。
那煞氣凝聚了庚金之精的鋒銳，每一道都足以穿透化神期修士的護體靈光。
下方的元嬰修士們被這股化神級別的龍威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幾個修為稍弱的散修已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出了數百里，臉色蒼白如紙。
二虎咬著牙催動八荒戰體，赤紅色的氣血之力在他周身凝成一層厚厚的戰甲，這才勉強在龍威的碾壓下站穩了腳跟。
他喘著粗氣朝身旁的范圓圓道：「化神期……不愧是化神期……」
聲音沙啞而戰慄，那是弱者面對不可抗力時最本能的反應。
敖山的攻勢未至，沈溪的神通已從另一個方向無聲無息地襲來。
他沒有敖山那般驚天動地的氣勢，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在虛空中輕輕一按。
這一按之下，周長老周身百丈之內的空間忽然變得粘稠起來。
不是水，而是一種更加詭異的感覺。
就好像時間本身在這一刻被放慢了。
周長老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變慢，血液在血管中流動的速度在變慢，連思維運轉的速度都在一點一點地遲鈍下去。
時間遲滯。
這是沈溪獨步西海的成名神通。
在時間遲滯的領域中，對手的一切動作都會比平時慢上數倍。
而在化神期的戰鬥中，哪怕只慢上半息，便是生與死的差距。
周長老深吸一口氣。
他看著那數十條從天而降的金煞巨龍，又感受著周身那股無處不在的時間遲滯之力。
他抬起右手，那隻粗短厚實的巴掌，在虛空中輕輕一抹。
那動作極輕極柔，像是在擦拭一面蒙了塵的銅鏡。
但就是這輕輕一抹，他周身那股粘稠的時間遲滯之力被一股更加磅礴的天地元氣硬生生震散了。
沈溪的時間遲滯雖然霸道，但周長老修煉的可是太玄宗最正統的玄門功法。
與此同時，他的左手掐出了一道古樸的法訣。
法訣落下的瞬間，他腳下的礁石忽然動了。
那些碎裂的礁石、那些被三大領域碰撞轟成齏粉的岩屑，還有那些散落在海底深處的巨石，在這一刻全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託了起來。
無數塊碎石從海底飛起，在周長老周身布成一座旋轉的岩陣。
每一塊碎石都在高速旋轉，旋轉中碎石表面凝結出一層極淡極淡的玄黃色光芒。
太玄守御——以大地為盾，以厚土為牆。
這是太玄宗最基礎的防禦法門，但在周長老手中使出來卻有了化腐朽為神奇的意味。
那些原本不堪一擊的碎石在玄黃光芒的加持下堅硬度暴漲了不知多少倍。
數十條金煞巨龍的吐息轟在岩陣上，只濺起一簇又一簇細密的火星，連一塊石頭都沒能擊碎。
凌川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他知道這門功法的基礎原理，以自身靈力溝通大地中的土靈之氣，在體表凝成一層護盾。
但在他的認知中，這只是一門練氣期修士才會用的基礎法門，築基期之後便很少會有人去碰它了。
可周長老用出來的太玄守御，卻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那不是靈力在溝通土靈之氣，而是天地元氣在溝通大地本身。
他腳下的每一塊礁石、每一粒沙礫、每一縷從海底深處湧上來的地脈之氣，都變成了他的盾牌。
這讓凌川想起了一個道理。
真正的強大，不是學會了多麼高深的功法，而是將最簡單的功法修煉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