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擔當
黃金鑄成的王座前，漩渦並未完全閉合。
沈瑜的身影從中踏出，肩上還扛著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亞麻布口袋——
袋口用粗糙的麻繩勉強扎住，隱約有紅、粉、藍、綠四種極淡的微光從布料纖維的縫隙中透出。
好像核廢料，看著就有放射性。
伊阿古也飄了出來。
它沉默地看著沈瑜將那裝著四份神格碎片的袋子隨意地甩在肩頭，動作自然得像是剛逛完菜市場。
看似是認命了，實則是沒招了……
「謝了，老伊。東西我拿回去研究研究。」
沈瑜衝著火焰擺了擺手，稱呼親切了許多。
也是，從人家手裡把神格都搶了，再不給個好臉就太過分了。
「要是好用，回頭請你吃飯。」
伊阿古沒有回應，只是那幽藍的火焰微微搖曳了一下，不知是怒是悲，或是徹底的釋然。
………………
西海岸，這地方可以說是夢的開端。
帝國的攤子越鋪越大，沈瑜卻越來越不想住在那些世界的中心。
反倒是把小城堡搬回了這裡，樂得清淨。
依舊是那間堆滿了雜亂書籍的小圖書室，
這裡與其說是看書的地方，不如說是一個棋牌室。
空氣中飄著塔尖、陳舊羊皮紙和茶水點心的味道。
房間中央那張巨大的橡木桌被臨時清理出了一塊地方，上面鋪著一張乾淨的黑色天鵝絨。
紅、粉、藍、綠四團被奇異力場勉強束縛住、依舊緩緩變幻形態的神格碎片，就懸停在絨布上方一尺處，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光怪陸離。
沈瑜、皇圖霸業、周夢、可汗四人圍在桌邊，神色各異。
皇圖霸業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單片眼鏡，鏡片上流動著昂貴的光澤，他正仔細的研究著四團東西。
周夢的眉頭緊鎖：
「我看這東西未必是單純的權柄——會不會和那些古早小說一樣，融合之後會喪失自我？」
可汗抱著膀子，眉頭擰成了疙瘩，只是憑直覺感到一陣陣心悸：
「這些東西……確實很邪性。看一眼就想砸點什麼。」
大家對於「神明已死」的驚天消息好像都沒什麼反應……反倒是對這新到手的神格更感興趣。
這就是掠奪者聯盟的風格。
不考慮風險，只考慮戰利品。
沈瑜靠在椅背上，右臂還打著固定，左手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他的目光在四份神格間游移，最後也落在了那片猩紅之上。
「情況都清楚了。」
沈瑜開口，打斷了屋裡有點像學者研討會的氣氛，
「伊阿古那老小子大概率沒全說實話，但關於亡靈君主和神格力量的描述，大概率是真的。
靠我們自己慢慢磨，按部就班的成神……時間不夠。亡靈君主不會等我們。」
他頓了頓，指向那團猩紅：
「這玩意是【恐虐】的神格，戰爭、殺戮、鮮血、征服的象徵。最適合我。」
「我應該能夠獲得它的認可。要獲得短期內能對抗亡靈君主領域的力量，它看起來是性價比最高的選擇。」
「你真的想融合它？」
皇圖霸業放下單片眼鏡，看向沈瑜，眼神犀利，
「和平，你想清楚。這不是裝備一件奇物，這是要與一種外來的、強大且充滿侵略性的規則本源共存一體！
你會被它影響，甚至可能被它改變！別忘了，舊日的恐虐是什麼德行——
純粹的破壞欲，無盡的戰爭渴望，為戰而戰，為殺而殺！那和你建立帝國的秩序本質上是衝突的！」
「我知道。」
沈瑜的聲音很平靜，
「但我們現在沒有別的辦法。就像使用一把後坐力極大的獵槍，但不開槍，就會被熊啃掉腦袋。」
「太冒險了！」
周夢也搖頭，表達了自己的不贊同，
「我們還有時間，或許可以琢磨出別的辦法……你覺得伊阿古一直擁有著這些神格，卻不自己融合，真的是因為對神明的忠誠嗎？」
房間裡的氣氛愈加沉重，沈瑜沒有說話。
「砰！」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可汗突然一拳砸在厚重的橡木桌上，震得那四團神格碎片都微微晃動。
他猛地站起身，狼的眼睛死死盯著沈瑜，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沈瑜！不行！我不同意！」
可汗很少用這種語氣對沈瑜說話。他一向是沈瑜最堅定、最狂熱的支持者，指哪打哪，從無二話。
「為什麼？」
沈瑜看向他，有些意外。
「因為這不像是你會做的決定！」
可汗低吼道，手指著那團猩紅，他知道沈瑜一定是希望走自己的路成神的。
「妥協！這是他媽的妥協！你什麼時候向力量低過頭？你帶著我從413區打出來的時候，還說過別人嚼過的饅頭吃著沒有滋味！」
他喘著粗氣，眼中竟有些發紅：
「是！亡靈君主是強！領域是厲害！那又怎麼樣？打不過就想法子繞過去，正面剛不過就掏它後路！
集結所有力量，用謀略，用技術，用我們自己的法子跟它耗！
哪怕最後打光了，那也是站著死！而不是……而不是去碰這種一看就知道會把人變成怪物的鬼東西！」
可汗的聲音在書房裡迴蕩，帶著草原漢子特有的直率和一種近乎本能的、對沈瑜「墮落」的恐懼與憤怒。
「你想當神？行！我阿史那契第一個給你牽馬墜鐙，殺出一片神國來！
但你要是想靠著撿別人的破爛玩意成神……那老子不認識你！」
他死死盯著沈瑜：
「沈哥，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怕了？是不是覺得不靠這個，就真的贏不了了？」
這話說的重，書房裡一片死寂。皇圖霸業和周夢都看向沈瑜，怕他真的發火。
沈瑜迎著可汗幾乎要噴火的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反而……
緩緩地，勾起了一絲極淡的、近乎無奈的笑意。
他撐著桌子站起身，走到可汗面前，用還能動的左手，重重拍了拍這位生死兄弟寬厚的肩膀。
「怕？有點。」
沈瑜承認得很乾脆，
「玩騎砍還能讀檔呢，在這死了，可就是真死了。我這樣的，還八成得是下地獄……嗯，十成。」
他轉頭，再次看向那團猩紅的神格，眼神複雜。
「可汗，你說得對。這確實是妥協，是捷徑，是……有可能讓我不再是我的一條險路。」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
「但有時候，當老大的人，不能只想著自己痛不痛快，像不像自己。
得想著，怎麼把跟著你吃飯的這些人，帶過眼前這條河。哪怕河裡有淤泥，會弄髒衣服，甚至可能淹個半死……」
沈瑜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變得堅定，甚至帶著一絲狠厲：
「別人嚼過的饅頭確實沒味。但現在我們需要的是救命的營養，總要試一試。」
他看向皇圖霸業和周夢：
「有你們這幫兄弟在，局勢總不至於最糟。如果我失控，或者表現出任何不似以往的樣子，直接動手！」
然後小聲嘀咕：
「我以前就想過會不會有穿越者穿到我身上，畢竟我現在這麼牛逼……這情況好像也差不多？」
最後，他看向依舊怒氣未消、卻因他這番話而眼神震顫的可汗，咧嘴一笑，笑容裡帶著熟悉的、不容置疑的霸道：
「至於你，阿史那契，給老子把馬餵飽，把刀磨快。魏徵的活不用你來干。」
沈瑜的身影從中踏出，肩上還扛著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亞麻布口袋——
袋口用粗糙的麻繩勉強扎住，隱約有紅、粉、藍、綠四種極淡的微光從布料纖維的縫隙中透出。
好像核廢料，看著就有放射性。
伊阿古也飄了出來。
它沉默地看著沈瑜將那裝著四份神格碎片的袋子隨意地甩在肩頭，動作自然得像是剛逛完菜市場。
看似是認命了，實則是沒招了……
「謝了，老伊。東西我拿回去研究研究。」
沈瑜衝著火焰擺了擺手，稱呼親切了許多。
也是，從人家手裡把神格都搶了，再不給個好臉就太過分了。
「要是好用，回頭請你吃飯。」
伊阿古沒有回應，只是那幽藍的火焰微微搖曳了一下，不知是怒是悲，或是徹底的釋然。
………………
西海岸，這地方可以說是夢的開端。
帝國的攤子越鋪越大，沈瑜卻越來越不想住在那些世界的中心。
反倒是把小城堡搬回了這裡，樂得清淨。
依舊是那間堆滿了雜亂書籍的小圖書室，
這裡與其說是看書的地方，不如說是一個棋牌室。
空氣中飄著塔尖、陳舊羊皮紙和茶水點心的味道。
房間中央那張巨大的橡木桌被臨時清理出了一塊地方，上面鋪著一張乾淨的黑色天鵝絨。
紅、粉、藍、綠四團被奇異力場勉強束縛住、依舊緩緩變幻形態的神格碎片，就懸停在絨布上方一尺處，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光怪陸離。
沈瑜、皇圖霸業、周夢、可汗四人圍在桌邊，神色各異。
皇圖霸業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單片眼鏡，鏡片上流動著昂貴的光澤，他正仔細的研究著四團東西。
周夢的眉頭緊鎖：
「我看這東西未必是單純的權柄——會不會和那些古早小說一樣，融合之後會喪失自我？」
可汗抱著膀子，眉頭擰成了疙瘩，只是憑直覺感到一陣陣心悸：
「這些東西……確實很邪性。看一眼就想砸點什麼。」
大家對於「神明已死」的驚天消息好像都沒什麼反應……反倒是對這新到手的神格更感興趣。
這就是掠奪者聯盟的風格。
不考慮風險，只考慮戰利品。
沈瑜靠在椅背上，右臂還打著固定，左手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他的目光在四份神格間游移，最後也落在了那片猩紅之上。
「情況都清楚了。」
沈瑜開口，打斷了屋裡有點像學者研討會的氣氛，
「伊阿古那老小子大概率沒全說實話，但關於亡靈君主和神格力量的描述，大概率是真的。
靠我們自己慢慢磨，按部就班的成神……時間不夠。亡靈君主不會等我們。」
他頓了頓，指向那團猩紅：
「這玩意是【恐虐】的神格，戰爭、殺戮、鮮血、征服的象徵。最適合我。」
「我應該能夠獲得它的認可。要獲得短期內能對抗亡靈君主領域的力量，它看起來是性價比最高的選擇。」
「你真的想融合它？」
皇圖霸業放下單片眼鏡，看向沈瑜，眼神犀利，
「和平，你想清楚。這不是裝備一件奇物，這是要與一種外來的、強大且充滿侵略性的規則本源共存一體！
你會被它影響，甚至可能被它改變！別忘了，舊日的恐虐是什麼德行——
純粹的破壞欲，無盡的戰爭渴望，為戰而戰，為殺而殺！那和你建立帝國的秩序本質上是衝突的！」
「我知道。」
沈瑜的聲音很平靜，
「但我們現在沒有別的辦法。就像使用一把後坐力極大的獵槍，但不開槍，就會被熊啃掉腦袋。」
「太冒險了！」
周夢也搖頭，表達了自己的不贊同，
「我們還有時間，或許可以琢磨出別的辦法……你覺得伊阿古一直擁有著這些神格，卻不自己融合，真的是因為對神明的忠誠嗎？」
房間裡的氣氛愈加沉重，沈瑜沒有說話。
「砰！」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可汗突然一拳砸在厚重的橡木桌上，震得那四團神格碎片都微微晃動。
他猛地站起身，狼的眼睛死死盯著沈瑜，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沈瑜！不行！我不同意！」
可汗很少用這種語氣對沈瑜說話。他一向是沈瑜最堅定、最狂熱的支持者，指哪打哪，從無二話。
「為什麼？」
沈瑜看向他，有些意外。
「因為這不像是你會做的決定！」
可汗低吼道，手指著那團猩紅，他知道沈瑜一定是希望走自己的路成神的。
「妥協！這是他媽的妥協！你什麼時候向力量低過頭？你帶著我從413區打出來的時候，還說過別人嚼過的饅頭吃著沒有滋味！」
他喘著粗氣，眼中竟有些發紅：
「是！亡靈君主是強！領域是厲害！那又怎麼樣？打不過就想法子繞過去，正面剛不過就掏它後路！
集結所有力量，用謀略，用技術，用我們自己的法子跟它耗！
哪怕最後打光了，那也是站著死！而不是……而不是去碰這種一看就知道會把人變成怪物的鬼東西！」
可汗的聲音在書房裡迴蕩，帶著草原漢子特有的直率和一種近乎本能的、對沈瑜「墮落」的恐懼與憤怒。
「你想當神？行！我阿史那契第一個給你牽馬墜鐙，殺出一片神國來！
但你要是想靠著撿別人的破爛玩意成神……那老子不認識你！」
他死死盯著沈瑜：
「沈哥，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怕了？是不是覺得不靠這個，就真的贏不了了？」
這話說的重，書房裡一片死寂。皇圖霸業和周夢都看向沈瑜，怕他真的發火。
沈瑜迎著可汗幾乎要噴火的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反而……
緩緩地，勾起了一絲極淡的、近乎無奈的笑意。
他撐著桌子站起身，走到可汗面前，用還能動的左手，重重拍了拍這位生死兄弟寬厚的肩膀。
「怕？有點。」
沈瑜承認得很乾脆，
「玩騎砍還能讀檔呢，在這死了，可就是真死了。我這樣的，還八成得是下地獄……嗯，十成。」
他轉頭，再次看向那團猩紅的神格，眼神複雜。
「可汗，你說得對。這確實是妥協，是捷徑，是……有可能讓我不再是我的一條險路。」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
「但有時候，當老大的人，不能只想著自己痛不痛快，像不像自己。
得想著，怎麼把跟著你吃飯的這些人，帶過眼前這條河。哪怕河裡有淤泥，會弄髒衣服，甚至可能淹個半死……」
沈瑜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變得堅定，甚至帶著一絲狠厲：
「別人嚼過的饅頭確實沒味。但現在我們需要的是救命的營養，總要試一試。」
他看向皇圖霸業和周夢：
「有你們這幫兄弟在，局勢總不至於最糟。如果我失控，或者表現出任何不似以往的樣子，直接動手！」
然後小聲嘀咕：
「我以前就想過會不會有穿越者穿到我身上，畢竟我現在這麼牛逼……這情況好像也差不多？」
最後，他看向依舊怒氣未消、卻因他這番話而眼神震顫的可汗，咧嘴一笑，笑容裡帶著熟悉的、不容置疑的霸道：
「至於你，阿史那契，給老子把馬餵飽，把刀磨快。魏徵的活不用你來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