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是幻覺嗎
「好孩子，好念念！長大了也要當科學家！」
蘇建國一把將外孫女抱起來，激動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電視裡，新聞發布會進入了尾聲。
劉軍對著鏡頭，再次深深鞠躬。
台下，掌聲如潮水般湧起，經久不息。
攝像機的鏡頭，開始緩緩地從前排那些激動的老專家臉上掃過，然後轉向了會場的中後方，捕捉著現場熱烈的氣氛。
就是這一刻。
鏡頭搖過的瞬間。
在會場後排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個身影一閃而過。
那個人，只是一個模糊的側影。
他沒有鼓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筆直。
周圍是鼎沸的人聲和閃爍的燈光，他卻像是身處另一個世界，周身都透著一股與環境格格不入的沉靜。
蘇清顏的呼吸，停滯了。
那個側臉的輪廓。
那個坐姿。
時間，在這一瞬被無限拉長。
她的血液衝上頭頂，又在剎那間冷了下去。
「林煜！」
蘇建國和陳潔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表情里看到了濃濃的憂慮和一絲恐懼。
「清顏，你是不是……太累了？」陳潔小心翼翼地開口，試圖安撫她，「你出現幻覺了。」
「胡說！我沒看錯！」蘇清顏的情緒很激動，「就是他！他瘦了點，但絕對是他！」
「你看錯了！」蘇建國猛地一拍大腿，聲音也跟著提了起來，「那是什麼地方？那是國家最高級別的發布會！裡頭坐著的都是大人物，他一個……他怎麼可能在那兒！」
他本想說「他一個死人」，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念念，」陳潔蹲下身，把外孫女從蘇建國懷裡接過來，用一種近乎誘哄的語氣問，「念念剛才看電視，有沒有看到爸爸呀？」
蘇念眨巴著大眼睛，茫然地搖了搖頭。
「沒有呀。」
「姥姥，我沒看到爸爸。」
小傢伙誠實的回答，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陳潔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清顏啊，你聽聽，連孩子都沒看見。」
「你這是魔障了啊！」
網絡上，關於「國士無雙」的討論已經刷爆了所有平台。
【所以總設計師到底是誰啊？給個名字啊！我要去給他上香！哦不，是上供！】
【別想了，這種級別的大佬，名字本身就是最高機密，怎麼可能公布。】
【我有個大膽的猜測，會不會，這位總師，根本就不在現場？】
【樓上正解！為了保護他，肯定不會讓他出現在這種公開場合的，我們看到的，都是煙霧彈！】
【嗚嗚嗚，好想給大佬遞茶，想給大佬捶腿，想給大佬生猴子！】
【前面的姐妹醒醒，你連大佬是男是女是圓是扁都不知道。】
【萬一是位小姐姐呢？那不是更帥了！巾幗不讓鬚眉！】
網友們的狂歡，與蘇清顏家裡的低氣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蘇念從客廳角落拖過來自已的蘑菇小板凳,湊到電視機前，很努力地在畫面里尋找著。
「媽媽，念念也在找爸爸。」
她把女兒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毛茸茸的頭頂。
還是沒有。
什麼都沒有。
那個身影，就像是她白日裡做的一場夢，短暫地出現，又迅速地消失無蹤。
難道……真的是我看錯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蘇清顏就覺得渾身發冷。
因為太過思念，所以把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錯認成了他？
這五年，她不是沒有過這樣的經歷。
走在街上，看到一個相似的背影，都會讓她心跳漏掉半拍，追上去，卻只看到一張陌生的臉。
可是，這一次的感覺，不一樣。
那不是簡單的形似。
而是一種……氣場。
一種刻在骨子裡的熟悉感。
她不相信自已會認錯。
「清顏，過來吃飯吧。」陳潔在飯廳喊她，聲音里透著疲憊。
蘇清顏沒有動。
蘇建國把煙摁滅在菸灰缸里，走了過來，蹲在她身邊。
「閨女。」
他的聲音，不再有之前的嚴厲，只剩下心疼。
「爸知道你心裡苦。」
「可人，不能總活在過去。」
「別再這樣折磨自已了，行嗎？」
蘇清顏緩緩地抬起頭。
她的臉上沒有眼淚，只有一片茫然的蒼白。
蘇建國張了張嘴，那句「他回不來了」在喉嚨里滾了半天，終究是沒說出口。
他怕再多說一句，女兒就真的會碎掉。
客廳里，只剩下電視GG聒噪的聲音，和一家人沉重到幾乎凝固的呼吸。
良久，陳潔先動了。
她把蘇念交給蘇建國，走到飯廳，默默地把飯菜端上桌。
「吃飯吧。」
她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媽媽，吃飯飯。」
蘇念從蘇建國懷裡掙下來，跑到蘇清顏身邊，拉著她的衣角。
女兒稚嫩的聲音，是唯一能把她從深淵裡拉回來的繩索。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抱起女兒，走到了飯桌前。
一頓飯，吃得悄無聲息。
桌上是蘇清顏最愛吃的糖醋裡脊和西紅柿炒蛋，可她只是機械地往嘴裡扒著白飯，食不知味。
蘇建國一根接一根地抽菸，整個客廳烏煙瘴氣。
陳潔幾次想開口，話到嘴邊，又都咽了回去。
直到蘇清顏放下碗筷。
「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她準備帶女兒回房間。
「等等。」
陳潔叫住了她。
蘇清顏的腳步頓住，沒有回頭。
陳潔從圍裙口袋裡，摸出了自已的手機，解了鎖，推到桌子中央。
屏幕上，又是那個戴著眼鏡，笑得一臉憨厚的男人照片。
那個所謂的，中學張老師。
「清顏，媽知道你今天受了刺激。」
陳潔的聲音很輕柔，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可人不能鑽牛角尖。」
「你看看念念，她都五歲了，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帶著去遊樂園，就她沒有。」
「媽不是逼你，媽是心疼你們娘倆。」
「這個張老師，我托人打聽過了，人品真的不錯，對孩子也有耐心。你就算不為自已想，也為念念想想，好不好？」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若是放在昨天，蘇清顏或許會沉默，會逃避，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無聲地流淚。
但今天，不一樣了。
她緩緩地轉過身。
臉上沒有悲傷，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半點表情。
那是一種近乎於麻木的平靜。
她就那麼看著陳潔，看著她手機上那個男人的照片。
蘇建國掐滅了煙，緊張地看著女兒，生怕她再說出什麼瘋話來。
蘇清一言不發，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手機。
陳潔的臉上閃過喜色，以為女兒是聽進去了。
「這就對了嘛，先加個微信聊聊……」
她的話還沒說完。
蘇清顏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找到了相冊，點開，選中，刪除。
動作一氣呵成。
然後，她按住電源鍵，直到屏幕徹底黑掉。
做完這一切，她把手機輕輕地放回桌上，發出「噠」的一聲輕響。
蘇建國一把將外孫女抱起來，激動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電視裡，新聞發布會進入了尾聲。
劉軍對著鏡頭，再次深深鞠躬。
台下，掌聲如潮水般湧起，經久不息。
攝像機的鏡頭，開始緩緩地從前排那些激動的老專家臉上掃過，然後轉向了會場的中後方，捕捉著現場熱烈的氣氛。
就是這一刻。
鏡頭搖過的瞬間。
在會場後排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個身影一閃而過。
那個人，只是一個模糊的側影。
他沒有鼓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筆直。
周圍是鼎沸的人聲和閃爍的燈光，他卻像是身處另一個世界，周身都透著一股與環境格格不入的沉靜。
蘇清顏的呼吸，停滯了。
那個側臉的輪廓。
那個坐姿。
時間，在這一瞬被無限拉長。
她的血液衝上頭頂，又在剎那間冷了下去。
「林煜！」
蘇建國和陳潔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表情里看到了濃濃的憂慮和一絲恐懼。
「清顏，你是不是……太累了？」陳潔小心翼翼地開口，試圖安撫她，「你出現幻覺了。」
「胡說！我沒看錯！」蘇清顏的情緒很激動，「就是他！他瘦了點，但絕對是他！」
「你看錯了！」蘇建國猛地一拍大腿，聲音也跟著提了起來，「那是什麼地方？那是國家最高級別的發布會！裡頭坐著的都是大人物，他一個……他怎麼可能在那兒！」
他本想說「他一個死人」，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念念，」陳潔蹲下身，把外孫女從蘇建國懷裡接過來，用一種近乎誘哄的語氣問，「念念剛才看電視，有沒有看到爸爸呀？」
蘇念眨巴著大眼睛，茫然地搖了搖頭。
「沒有呀。」
「姥姥，我沒看到爸爸。」
小傢伙誠實的回答，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陳潔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清顏啊，你聽聽，連孩子都沒看見。」
「你這是魔障了啊！」
網絡上，關於「國士無雙」的討論已經刷爆了所有平台。
【所以總設計師到底是誰啊？給個名字啊！我要去給他上香！哦不，是上供！】
【別想了，這種級別的大佬，名字本身就是最高機密，怎麼可能公布。】
【我有個大膽的猜測，會不會，這位總師，根本就不在現場？】
【樓上正解！為了保護他，肯定不會讓他出現在這種公開場合的，我們看到的，都是煙霧彈！】
【嗚嗚嗚，好想給大佬遞茶，想給大佬捶腿，想給大佬生猴子！】
【前面的姐妹醒醒，你連大佬是男是女是圓是扁都不知道。】
【萬一是位小姐姐呢？那不是更帥了！巾幗不讓鬚眉！】
網友們的狂歡，與蘇清顏家裡的低氣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蘇念從客廳角落拖過來自已的蘑菇小板凳,湊到電視機前，很努力地在畫面里尋找著。
「媽媽，念念也在找爸爸。」
她把女兒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毛茸茸的頭頂。
還是沒有。
什麼都沒有。
那個身影，就像是她白日裡做的一場夢，短暫地出現，又迅速地消失無蹤。
難道……真的是我看錯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蘇清顏就覺得渾身發冷。
因為太過思念，所以把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錯認成了他？
這五年，她不是沒有過這樣的經歷。
走在街上，看到一個相似的背影，都會讓她心跳漏掉半拍，追上去，卻只看到一張陌生的臉。
可是，這一次的感覺，不一樣。
那不是簡單的形似。
而是一種……氣場。
一種刻在骨子裡的熟悉感。
她不相信自已會認錯。
「清顏，過來吃飯吧。」陳潔在飯廳喊她，聲音里透著疲憊。
蘇清顏沒有動。
蘇建國把煙摁滅在菸灰缸里，走了過來，蹲在她身邊。
「閨女。」
他的聲音，不再有之前的嚴厲，只剩下心疼。
「爸知道你心裡苦。」
「可人，不能總活在過去。」
「別再這樣折磨自已了，行嗎？」
蘇清顏緩緩地抬起頭。
她的臉上沒有眼淚，只有一片茫然的蒼白。
蘇建國張了張嘴，那句「他回不來了」在喉嚨里滾了半天，終究是沒說出口。
他怕再多說一句，女兒就真的會碎掉。
客廳里，只剩下電視GG聒噪的聲音，和一家人沉重到幾乎凝固的呼吸。
良久，陳潔先動了。
她把蘇念交給蘇建國，走到飯廳，默默地把飯菜端上桌。
「吃飯吧。」
她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媽媽，吃飯飯。」
蘇念從蘇建國懷裡掙下來，跑到蘇清顏身邊，拉著她的衣角。
女兒稚嫩的聲音，是唯一能把她從深淵裡拉回來的繩索。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抱起女兒，走到了飯桌前。
一頓飯，吃得悄無聲息。
桌上是蘇清顏最愛吃的糖醋裡脊和西紅柿炒蛋，可她只是機械地往嘴裡扒著白飯，食不知味。
蘇建國一根接一根地抽菸，整個客廳烏煙瘴氣。
陳潔幾次想開口，話到嘴邊，又都咽了回去。
直到蘇清顏放下碗筷。
「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她準備帶女兒回房間。
「等等。」
陳潔叫住了她。
蘇清顏的腳步頓住，沒有回頭。
陳潔從圍裙口袋裡，摸出了自已的手機，解了鎖，推到桌子中央。
屏幕上，又是那個戴著眼鏡，笑得一臉憨厚的男人照片。
那個所謂的，中學張老師。
「清顏，媽知道你今天受了刺激。」
陳潔的聲音很輕柔，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可人不能鑽牛角尖。」
「你看看念念，她都五歲了，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帶著去遊樂園，就她沒有。」
「媽不是逼你，媽是心疼你們娘倆。」
「這個張老師，我托人打聽過了，人品真的不錯，對孩子也有耐心。你就算不為自已想，也為念念想想，好不好？」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若是放在昨天，蘇清顏或許會沉默，會逃避，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無聲地流淚。
但今天，不一樣了。
她緩緩地轉過身。
臉上沒有悲傷，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半點表情。
那是一種近乎於麻木的平靜。
她就那麼看著陳潔，看著她手機上那個男人的照片。
蘇建國掐滅了煙，緊張地看著女兒，生怕她再說出什麼瘋話來。
蘇清一言不發，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手機。
陳潔的臉上閃過喜色，以為女兒是聽進去了。
「這就對了嘛，先加個微信聊聊……」
她的話還沒說完。
蘇清顏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找到了相冊，點開，選中，刪除。
動作一氣呵成。
然後，她按住電源鍵，直到屏幕徹底黑掉。
做完這一切，她把手機輕輕地放回桌上，發出「噠」的一聲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