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起面對
拉鉤的儀式結束了。
那個幼稚的，卻又無比鄭重的承諾，還在小小的客廳里迴響。
蘇念心滿意足地被林煜哄著，一步三回頭地走回了自己的小臥室。
門關上，隔絕了女兒好奇的探尋。
客廳里，只剩下兩個成年人，和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蘇清顏還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披著那條小小的，帶著奶香味的毯子。
林煜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起來吧。」他的聲音很低，「地上涼。」
他朝她伸出手。
那隻手，骨節分明，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剛才和女兒拉鉤時的溫度。
蘇清顏的身體僵了一下，沒有去接他的手。
她自己撐著冰冷的地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雙腿因為長時間的蜷縮而發麻，她扶著沙發的邊緣，才勉強站穩。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肩上那條毯子扯下來，胡亂疊了疊，扔回沙發上。
像是在撇清某種關係。
「今天謝謝你，但是，也到此為止了。」
蘇清顏抬起頭，那張沒有血色的臉上，是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平靜。
「林煜，你看到了，我現在過得一團糟。」
「但這已經是我的常態了。」
「這五年，比這更難、更過不去的坎兒，我都一個人走過來了。不差這一個。」
她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扎在林煜的心上。
「網上的事，我自己能處理。」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大不了就是換個城市，換個名字，從頭再來。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在這裡，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的語速很慢，卻透著決絕。
「你一個人，能堵住網上成千上萬張嘴嗎？能跟那個江曼妮，還有她背後那一大串明星對著幹嗎？」
「你不能。」
她替他回答了。
「你只會跟我一起，被那些唾沫星子淹死。」
「我不需要你來分擔這些，我也不想再看見你。」
「算我求你，走吧。」
林煜沒有說話。
他只是彎下腰，撿起了被蘇清顏扔在角落的手機。
他按亮了屏幕。
屏幕上還停留在那條微博的評論區。
最上面的一條，就是那張被P得面目全非的遺照，下面跟著一串蠟燭的表情。
再往下，是各種不堪入目的字眼。
【出門被車撞死！】
【你女兒長大也跟你一樣是個賤貨！】
【地址已經掛出來了，兄弟們組團去送溫暖啊？】
林煜拿著手機的手，青筋一根根暴起。
客廳里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他關掉屏幕，把手機輕輕放回茶几上。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蘇清顏。
「你聽我說。」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反常。
「從現在起，這件事，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了。」
蘇清顏愣住了。
「你不用換城市，也不用換名字。」
林煜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明天，照常送念念去幼兒園，照常去上班，照常生活。買菜，做飯，看電視，做什麼都行。」
「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我們一起面對。」
一起面對。
這四個字，對蘇清顏來說，太陌生了。
陌生到她幾乎要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五年來，她一個人面對孕吐，一個人面對生產，一個人面對女兒的高燒，一個人面對生活的刁難，一個人面對所有的風雨。
「一起」這個詞，早就從她的字典里被剔除了。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這個消失了五年，又突然闖進她生活的男人。
她心底那座用五年血淚築起的高牆，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絲裂縫。
可理智，很快又將那道裂縫糊了起來。
「你憑什麼？」
她的聲音在發抖，有憤怒，有不甘，更有藏不住的委屈。
「林煜，你拿什麼去面對？」
「你知不知道跟你說話的這個人是誰？江曼妮！現在國內最火的女明星！給她站台的，每一個都比她名氣更大，背景更深！」
「那是一整個利益集團！是資本！」
「你呢？你消失了五年！你用什麼去跟他們斗？」
林煜沒有反駁。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這個被五年歲月和一場無妄之災，折磨得搖搖欲墜的女人。
他向前走了一步。
蘇清顏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
林煜停住腳步，然後，他抬起手，輕輕地，覆在了她不住顫抖的肩膀上。
「我說了，交給我。」
林煜的聲音，沒有了剛才的沙啞，反而是一種異樣的沉穩。
「這不是安慰，也不是空話。」
「清顏，你吃過的苦，受過的罪，掉過的眼淚，我都會讓他們，加倍奉還。」
他的話不重，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蘇清顏死寂的心湖。
她不信。
她怎麼敢信。
可是，肩膀上的那股溫度，又是那麼的真實。
真實到讓她鼻腔發酸。
那堵她用了五年時間，用血和淚築起的心牆，在這一刻，發出「咔嚓」一聲輕響。
一道細微的裂縫，蔓延開來。
「你明天還要上班吧？」林煜忽然問。
蘇清顏還陷在那股複雜的情緒里，沒反應過來。
「你的眼睛……」林煜的話頓了頓，「腫成這樣，要不請一天假，在家休息。」
她忽然笑了。
那笑聲，從喉嚨里擠出來，乾澀，又充滿了說不盡的苦澀和自嘲。
「我現在哪裡還在乎這些？」
她抬起頭，紅腫的眼眶裡，蓄滿了新的淚水。
「你放心去上班。」
林煜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關掉手機屏幕，把它倒扣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明天，不會有任何人敢議論你。」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我保證。」
他的語氣，不是在商量，也不是在承諾。
仿佛在說一件，已經註定會發生的事實。
蘇清顏怔怔地看著他。
她不知道，他這股莫名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
但看著他平靜到近乎冷酷的側臉，她那顆被恐懼和絕望填滿的心，居然真的，有了詭異的安定。
「至於江曼妮……」
林煜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了那扇厚重的窗簾。
窗外，是上京市繁華的夜景，萬家燈火，織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江曼妮那張巨大的代言海報，就掛在對面商業樓最顯眼的位置上，在夜色里閃閃發光。
「她會付出代價的。」
那個幼稚的，卻又無比鄭重的承諾，還在小小的客廳里迴響。
蘇念心滿意足地被林煜哄著，一步三回頭地走回了自己的小臥室。
門關上，隔絕了女兒好奇的探尋。
客廳里，只剩下兩個成年人，和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蘇清顏還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披著那條小小的，帶著奶香味的毯子。
林煜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起來吧。」他的聲音很低，「地上涼。」
他朝她伸出手。
那隻手，骨節分明，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剛才和女兒拉鉤時的溫度。
蘇清顏的身體僵了一下，沒有去接他的手。
她自己撐著冰冷的地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雙腿因為長時間的蜷縮而發麻，她扶著沙發的邊緣，才勉強站穩。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肩上那條毯子扯下來，胡亂疊了疊，扔回沙發上。
像是在撇清某種關係。
「今天謝謝你，但是，也到此為止了。」
蘇清顏抬起頭，那張沒有血色的臉上，是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平靜。
「林煜，你看到了，我現在過得一團糟。」
「但這已經是我的常態了。」
「這五年，比這更難、更過不去的坎兒，我都一個人走過來了。不差這一個。」
她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扎在林煜的心上。
「網上的事，我自己能處理。」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大不了就是換個城市，換個名字，從頭再來。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在這裡，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的語速很慢，卻透著決絕。
「你一個人，能堵住網上成千上萬張嘴嗎？能跟那個江曼妮，還有她背後那一大串明星對著幹嗎？」
「你不能。」
她替他回答了。
「你只會跟我一起，被那些唾沫星子淹死。」
「我不需要你來分擔這些，我也不想再看見你。」
「算我求你，走吧。」
林煜沒有說話。
他只是彎下腰，撿起了被蘇清顏扔在角落的手機。
他按亮了屏幕。
屏幕上還停留在那條微博的評論區。
最上面的一條，就是那張被P得面目全非的遺照，下面跟著一串蠟燭的表情。
再往下，是各種不堪入目的字眼。
【出門被車撞死！】
【你女兒長大也跟你一樣是個賤貨！】
【地址已經掛出來了，兄弟們組團去送溫暖啊？】
林煜拿著手機的手，青筋一根根暴起。
客廳里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他關掉屏幕，把手機輕輕放回茶几上。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蘇清顏。
「你聽我說。」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反常。
「從現在起，這件事，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了。」
蘇清顏愣住了。
「你不用換城市，也不用換名字。」
林煜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明天，照常送念念去幼兒園，照常去上班，照常生活。買菜，做飯，看電視，做什麼都行。」
「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我們一起面對。」
一起面對。
這四個字，對蘇清顏來說，太陌生了。
陌生到她幾乎要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五年來，她一個人面對孕吐，一個人面對生產，一個人面對女兒的高燒，一個人面對生活的刁難，一個人面對所有的風雨。
「一起」這個詞，早就從她的字典里被剔除了。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這個消失了五年，又突然闖進她生活的男人。
她心底那座用五年血淚築起的高牆，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絲裂縫。
可理智，很快又將那道裂縫糊了起來。
「你憑什麼？」
她的聲音在發抖，有憤怒，有不甘，更有藏不住的委屈。
「林煜，你拿什麼去面對？」
「你知不知道跟你說話的這個人是誰？江曼妮！現在國內最火的女明星！給她站台的，每一個都比她名氣更大，背景更深！」
「那是一整個利益集團！是資本！」
「你呢？你消失了五年！你用什麼去跟他們斗？」
林煜沒有反駁。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這個被五年歲月和一場無妄之災，折磨得搖搖欲墜的女人。
他向前走了一步。
蘇清顏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
林煜停住腳步，然後，他抬起手，輕輕地，覆在了她不住顫抖的肩膀上。
「我說了，交給我。」
林煜的聲音，沒有了剛才的沙啞，反而是一種異樣的沉穩。
「這不是安慰，也不是空話。」
「清顏，你吃過的苦，受過的罪，掉過的眼淚，我都會讓他們，加倍奉還。」
他的話不重，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蘇清顏死寂的心湖。
她不信。
她怎麼敢信。
可是，肩膀上的那股溫度，又是那麼的真實。
真實到讓她鼻腔發酸。
那堵她用了五年時間，用血和淚築起的心牆，在這一刻，發出「咔嚓」一聲輕響。
一道細微的裂縫，蔓延開來。
「你明天還要上班吧？」林煜忽然問。
蘇清顏還陷在那股複雜的情緒里，沒反應過來。
「你的眼睛……」林煜的話頓了頓，「腫成這樣，要不請一天假，在家休息。」
她忽然笑了。
那笑聲，從喉嚨里擠出來，乾澀，又充滿了說不盡的苦澀和自嘲。
「我現在哪裡還在乎這些？」
她抬起頭，紅腫的眼眶裡，蓄滿了新的淚水。
「你放心去上班。」
林煜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關掉手機屏幕，把它倒扣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明天，不會有任何人敢議論你。」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我保證。」
他的語氣，不是在商量，也不是在承諾。
仿佛在說一件，已經註定會發生的事實。
蘇清顏怔怔地看著他。
她不知道，他這股莫名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
但看著他平靜到近乎冷酷的側臉，她那顆被恐懼和絕望填滿的心，居然真的，有了詭異的安定。
「至於江曼妮……」
林煜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了那扇厚重的窗簾。
窗外，是上京市繁華的夜景，萬家燈火，織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江曼妮那張巨大的代言海報，就掛在對面商業樓最顯眼的位置上，在夜色里閃閃發光。
「她會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