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重要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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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預兆,沒有呼喝。

  林陽腳下一蹬,身形如獵豹般躥出,速度快得只在眾人眼中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左手閃電般探出,不是去奪槍,而是五指張開,一記迅疾無比,力道沉重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了疤臉漢子的左臉上!

  啪!!!

  一聲比剛才槍托砸頭更清脆響亮的爆響炸開。

  疤臉漢子完全沒料到這個看起來沉穩的年輕人會如此果斷、如此迅猛地下手。

  他只覺左臉仿佛被鐵板拍中,眼前一黑,耳朵里嗡鳴一片。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腦袋猛地向右甩去,「噗通」一聲,一頭栽進了旁邊院牆根下未化的積雪堆里。

  掙扎了兩下,竟一時沒能爬起來。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另外兩個抬獵物的同夥甚至沒反應過來,呆呆地看著他們心目中強悍無比的老大被人一巴掌抽翻在地。

  林陽一擊得手,毫不停留。

  身形一晃,已到了左邊那個愣神的漢子面前,如法炮製,又是一記勢大力沉的耳光。

  啪!

  那人慘叫一聲,口鼻噴血,旋轉著倒地。

  右邊那個總算反應過來,怪叫一聲,扔下獵物就去摸肩上的槍。

  林陽豈能給他機會,側身進步,右掌帶著風聲,精準地劈在他頸側動脈處。

  那人哼都沒哼,眼白一翻,軟軟癱倒。

  從林陽暴起動手,到剩下的三人全部倒地,總共不過五六秒時間。

  快、准、狠!

  乾淨利落得讓人眼花繚亂。

  院子裡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村民都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剛才還凶神惡煞,震懾全場的四個帶槍漢子,轉眼間就像被砍倒的莊稼一樣躺了一地。

  而完成這一切的林陽,正緩緩收勢,氣息平穩,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

  王憨子最先反應過來,憨厚的臉上滿是崇拜,猛地一拍大腿:

  「陽哥!太厲害了!」

  這一聲喊,驚醒了眾人。譁然之聲頓起。

  「我的娘誒……陽子這身手……」

  「太快了!我都沒看清咋回事!」

  「活該!讓這群王八蛋欺負人!」

  王老漢也長舒了一口氣,但隨即臉上憂色更重,他快步走到林陽身邊,壓低聲音急問:

  「陽子,你……你是不是看出啥了?這幾個人……」

  林陽點點頭,目光銳利地掃過地上昏迷的四人,尤其是那個臉已經腫起老高,在雪堆里蠕動呻吟的疤臉。

  「王叔,這幾個人問題很大。獵人借道換糧是常事,但絕不會專挑孤兒寡母下手,更不會對自己同夥下這種死手。」

  「他們身上那股子煞氣,不像獵戶,倒像……亡命徒。」

  他頓了頓,對圍過來的村民說道:

  「大家先別慌。憨子,你帶兩個人,把這幾個傢伙捆結實了,搜搜他們身上,看除了獵物和槍,還有沒有別的東西。小心點,他們可能還有別的武器。」

  「好嘞!」

  王憨子應了一聲,立刻招呼幾個膽大心細的年輕人上前。

  七手八腳地把四個癱軟如泥的傢伙拖到院子中央,用麻繩捆豬似的捆了個結實,然後開始仔細搜查。

  很快,驚呼聲不斷響起。

  「這……這有把攮子!藏在靴筒里!」

  「他懷裡有東西……是黃魚!還不止一根!」

  「這個也有!」

  「我的天!這……這是啥槍?咋這么小?」

  一個年輕人從疤臉漢子貼身的內兜里,摸出一把黑乎乎,比巴掌略大的手槍,樣式老舊。

  林陽走過去接過來一看,心頭一凜。

  那是一把日本南部十四年式手槍,也就是俗稱的「王八盒子」。

  雖然這槍毛病不少,但在中國民間,尤其是經歷過戰亂的地區,它幾乎是「武裝匪徒」的一個標誌性符號之一。


  普通獵人,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

  還藏得如此隱秘?

  「王八盒子……」

  有年紀大點,見過世面的村民認了出來,倒吸一口涼氣。

  這下,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獵物、步槍或許還能說是打獵所需。

  但貼身藏匿的金條和這種制式手槍,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了。

  林陽掂了掂那把冰冷的手槍,檢查了一下,彈匣是滿的。

  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消失了。

  這幾個人,絕不是普通獵戶或流民,很可能是流竄作案的悍匪!

  誤打誤撞進了山,打了獵想換點糧食,結果獸性不改,惹到了蓮花村頭上。

  「王叔,看來咱們逮著大魚了。」林陽沉聲道,「這幾個人,很可能是通緝犯。必須立刻通知上面。」

  王老漢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連連點頭:「對對對!得趕緊報上去!」

  林陽略一思索,快速安排:「憨子,你騎我的自行車,再帶上一個人,立刻去鄉里民兵隊,找我勇哥!」

  「把這裡的情況原原本本告訴他,就說我們可能抓住了幾個身份可疑、攜帶武器和金條的流竄人員,讓他趕緊帶人過來!」

  「記住,路上一定要小心,二道梁子那邊有狼群,千萬別落單!」

  「知道了陽哥!」

  王憨子接過林陽遞過來的自行車鑰匙,又接過林陽從地上撿起的兩支「三八大蓋」。

  叫上一個機靈的年輕後生,兩人一輛自行車,急匆匆地往鄉里方向蹬去。

  林陽則讓其他村民加強警戒,看好那四個被捆成粽子的傢伙。

  自己則握緊了背後的八一槓,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村外沉沉的暮色。

  狼患未除,又冒出這麼一檔子事,這個冬日,蓮花村註定不平靜。

  鄉民兵隊隊部里,一盞十五瓦的白熾燈懸在房梁下,光線昏黃,勉強照亮了四壁。

  牆上貼著泛黃的地圖和一些褪色的獎狀,牆角立著兩桿擦拭得鋥亮的半自動步槍。

  屋裡瀰漫著劣質菸草和舊木頭混合的氣味。

  林勇坐在一張掉了漆的辦公桌後,雙手撐著額頭,兩道濃眉緊緊擰在一起,幾乎打成了結。

  桌上攤開一份牛皮紙文件袋,幾張模糊的黑白照片和油印的通緝令散在一旁。

  燈光映在他那張素來憨厚樸實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愁苦和焦慮。

  他對面坐著縣民兵大隊的大隊長鄭國棟。

  鄭大隊長四十多歲,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風紀扣系得嚴嚴實實,面容嚴肅,眼神銳利。

  此刻,他臉上也帶著幾分歉意和無奈。

  「林勇同志!」

  鄭大隊長清了清嗓子,手指在文件袋上敲了敲,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你的情況,縣裡領導已經了解了。原本決定調你去縣大隊擔任副隊長,這是組織上對你前幾次工作表現的肯定。」

  「特別是上次協助破獲那個案子,你表現得有勇有謀,上面幾位領導同志都對你大加讚賞,希望你能再接再厲。」

  林勇聽到「有勇有謀」四個字,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臉上火辣辣的。

  那哪裡是他的謀略?

  分明是林陽在背後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功勞卻硬生生推到了他頭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鄭大隊長卻抬手止住了他。

  「但是,」鄭大隊長話鋒一轉,神色更加凝重,「計劃趕不上變化。剛剛接到上級緊急通報,有一夥流竄悍匪,約四到五人,攜帶武器,極可能潛入了我們縣周邊的山區。」

  他拿起一張通緝令,指著上面模糊的人像。

  「這夥人手段兇殘,在鄰省犯下多起大案,搶劫、殺人,血債纍纍。」

  「他們反偵察意識強,十分狡猾。我們縣大隊人手有限,山區範圍又大,需要各鄉民兵隊全力配合,展開拉網式排查。」

  「你們鄉地處山區邊緣,山林茂密,溝壑縱橫,是重點排查區域。」

  「所以,你的調動暫時押後。當前首要任務,是帶領鄉民兵隊,配合縣大隊行動,把這伙害群之馬給我揪出來!」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記住,林勇同志!這夥人不是普通毛賊,是真敢開槍殺人的亡命徒!」

  「你們的任務是發現線索,立即上報,絕不允許擅自行動,避免無謂的傷亡!」

  「群眾的安全和民兵同志們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明白嗎?」

  林勇聽得心裡直往下沉,像壓了塊大石頭。

  他有勇有謀?

  他自己有幾斤幾兩最清楚。

  讓他帶隊搞搞訓練,維護下鄉里治安還行。

  真要去山裡搜捕這種殺人不眨眼的悍匪,還得確保手下這些摸鋤頭比摸槍時間多的民兵弟兄不出事……

  他只覺得頭皮發麻,後背冒汗。

  那幾個可是真正的亡命徒,手裡有硬傢伙,見過血。

  他手底下這十幾號民兵,雖說也定期訓練,但真刀真槍的場面誰經歷過?

  裝備也就是幾杆老舊的步槍和有限的子彈。

  真要狹路相逢,後果不堪設想。

  「大隊長,我……」

  林勇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上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想說自己恐怕難當此任。

  是不是可以請蓮花村的林陽來協助?

  那小子腦子活,身手好,見識也廣。

  鄭大隊長卻誤解了他的猶豫,以為他是感到任務艱巨壓力大。

  他站起身,繞過桌子,用力拍了拍林勇結實但此刻有些僵硬的肩膀,語氣沉緩卻充滿力量:

  「林勇同志,我知道任務重,壓力大。但組織上相信你!你之前的表現,證明了你是個能打硬仗、靠得住的同志!這次,就是考驗你的時候!」

  「記住我剛才的話,安全第一!發現任何可疑蹤跡,不要驚動,立刻用公社的電話向縣大隊報告,我們會以最快速度支援!」

  「你們的任務是眼睛,是耳朵,不是拳頭!」

  說完,鄭大隊長又交代了幾句通訊聯絡和注意事項,便匆匆拿起軍帽戴上。

  「我還要去下一個鄉布置,這裡就交給你了。抓緊時間,組織人手,明天一早就開始摸排!」

  門被帶上,腳步聲遠去。

  隊部里只剩下林勇一個人,對著桌上那疊沉甸甸的文件發呆。

  「這叫什麼事兒啊……」

  林勇痛苦地撓了撓頭皮,短硬的頭髮簌簌落下。

  他拿起通緝令照片,上面的人像模糊,但那份兇狠的氣質仿佛能透紙而出。

  他越看心裡越沒底。

  「這幾個殺千刀的,天大地大,跑哪兒去作死不好,非往我們這山旮旯里鑽……」

  他低聲罵了一句,煩躁地把文件胡亂塞回那個舊的軍用挎包里,夾在腋下。

  在屋裡踱了兩圈,最終還是下了決心。

  「不行,這事兒光靠我抓瞎肯定不成。還得找陽子!就算不能明著讓他參與,聽聽他的主意也行。」

  有了上回的經歷,林勇對林陽這個本家兄弟有一種近乎本能的信賴。

  他拉開門,正要出去,卻和門外兩個急匆匆衝進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哎喲!」

  林勇被撞得後退了半步。

  定睛一看,竟是滿頭大汗,氣喘如牛的王憨子。

  後面還跟著一個村里常見的後生,也是一臉急色。

  「憨子,你倆咋跑這兒來了?火急火燎的,出啥事了?」

  林勇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村里出事了?

  可別是……

  王憨子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一時說不出囫圇話。

  旁邊的小伙機靈,連忙上前一步,語速極快地說道:

  「勇哥!可算找到你了!村里出大事了!來了幾個外鄉打獵的,不是好東西!」

  「他們想欺負西頭孫寡婦,被咱村的人發現了,堵在孫寡婦家院門口了!」

  林勇一聽是這事,稍微鬆了口氣,但眉頭還是皺了起來:


  「外鄉獵戶?欺負寡婦?媽的,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然後呢?人扣住了?」

  「扣住了扣住了!」

  小伙連連點頭,臉上帶著興奮和後怕交織的表情:

  「勇哥你是沒看見,那幾個傢伙凶得很!帶頭的那個臉上有道疤,看著就嚇人。」

  「他們還想耍橫,結果那疤臉賊狠,一槍托就把自己一個同夥給砸趴下了,滿頭血!想嚇唬咱呢!」

  「啥?」

  林勇一驚,對自己人下這麼狠的手?

  「然後呢?沒打起來吧?鄉親們沒事吧?」他急忙追問道。

  「沒事沒事!」小伙眼睛發亮,「就在他們要溜的時候,陽哥趕到了!我的媽呀,陽哥那身手,快得跟電影裡似的!」

  「啪啪幾下,四個人全躺了!乾淨利索!後來從他們身上搜出了黃魚和王八盒子!」

  林勇心臟猛地一跳,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閃電般划過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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