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羋燁：朕什麼時候說要當兒子的？
蕭星兒見女兒發呆，趕緊提醒道。
「昭兒，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謝謝女帝陛下到恩德！」
田昭這才如夢初醒。
「啊！多……多謝陛下！」
武明空滿意地點點頭。她轉過視線，目光幽幽地落在趙奕身上。
趙奕坐在錦凳上，整個人像一截木頭。
他看看武明空，又看看跪在地上的田昭，最後餘光掃向低眉順眼的蕭星兒。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老子出去切個菜的功夫，家裡就多了一口人？
武明空的聲音拖得老長：「趙王爺覺得如何呢？」
趙奕張了張嘴。
說好？那不是顯得自己早有預謀，急不可耐？這小醋罈子當場就能翻臉。
說不好？這不就是騙自己嘛。
今天天上真掉餡餅了？
趙奕憋了半天，擠出這麼一句
「沒意見。」
武明空輕哼一聲，收回目光。
「既然說開了，那以後就是一家人。」武明空一錘定音，
「正好到了飯點。桂公公，傳膳。今日大家就在這御書房，一起吃個飯。」
桂公公立刻應聲退下。
不多時，
御廚王胖子領著幾個小太監，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最前面是一個黃銅打造的鴛鴦鍋，下面炭火燒得正旺。緊接著是一盤盤切得薄如蟬翼的羊肉、洗淨的青菜、鮮嫩的毛肚，還有各種調好的蘸料。
王胖子把東西在御案旁的圓桌上擺好，躬身退下。
「都坐吧。」武明空率先走到桌旁坐下。
趙奕趕緊跟過去，極其狗腿地拿起筷子，準備充當涮肉的苦力。
蕭星兒拉著田昭，小心翼翼地坐下。
田昭盯著桌上那個咕嘟咕嘟冒泡的銅鍋，眼睛睜得老大。紅油翻滾，香氣撲鼻，這種吃法她在齊國皇宮裡從未見過。
趙奕夾起一筷子羊肉，在紅湯里七上八下，涮熟後放進武明空的碗裡。然後又涮了一筷子，放進田昭面前的空碗中。
「嘗嘗。這是本王發明的火鍋。」趙奕說道。
田昭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母后，又看了看女帝。
武明空溫和地笑了笑：「吃吧。不必拘禮。」
田昭這才拿起筷子，夾起那片裹滿紅油的羊肉，放進嘴裡。
咀嚼了兩下。
田昭的眼睛都變亮了。
「哇！」小姑娘沒忍住，直接驚呼出聲，「好好吃啊！」
羊肉的鮮香混合著辣椒的刺激，直接征服了她的味蕾。
趙奕：吃貨好啊，吃貨好打發。
「好吃就多吃點。」趙奕又給她下了一盤毛肚。
田昭徹底放開了。小姑娘本來就心思單純，此刻被美食俘獲，之前的緊張和惶恐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一邊吃，一邊嘰嘰喳喳地打開了話匣子。
「陛下，這個紅紅的水好辣，但是越吃越想吃！」
「王爺，這個黑乎乎的片片是什麼呀？嚼起來脆脆的！」
「母后你快嘗嘗這個，比咱們臨淄的炙羊肉好吃多了！」
御書房裡的氣氛，硬生生被這小姑娘的吃相給帶活了。
武明空也不端著女帝的架子，時不時順著她的話聊上兩句。問問她在齊國的事，問問她喜歡什麼花色。
田昭有問必答，毫無心機。
蕭星兒在旁邊看著，心裡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女兒這副單純的模樣，正是女帝最想看到的。沒有威脅，沒有野心，只有乖巧。
趙奕全程充當工具人，左邊給女帝下肉，右邊給小姑娘撈菜。自己雖沒吃多少，但心裡卻踏實了不少。
半個時辰後。
火鍋局結束。田昭吃得小肚子圓滾滾的。
武明空放下筷子，拿手帕擦了擦嘴角。
「桂公公。」
「老奴在。」
「安排馬車，送蕭太后和昭公主回。另外，去挑幾匹上好的蜀錦，一併送去。」
蕭星兒立刻拉著田昭起身謝恩。
「妾身告退。」
殿門再次打開，桂公公領著母女倆走了出去。
隨著殿門重新關嚴，御書房裡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武明空目光斜睨過來。
「怎麼不去陪陪你那對母女花？」武明空聲音帶著幾分嘲弄，「人家剛走，趙王爺這魂兒就跟著飛出去了？」
趙奕一個激靈，瞬間坐直身體。
他站起身，走到武明空身後，雙手極其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捏了起來。
「哪能啊。」趙奕賠著笑臉，「我的魂兒，生生世世都綁在陛下身上。別人拔都拔不走。」
武明空冷哼一聲，沒理他。
趙奕彎下腰，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側過臉看著她精緻的側顏。
「大寶貝。」趙奕壓低聲音，「你今天到底是怎麼想的？突然整這麼一出，真把我嚇了一跳。」
武明空反手在趙奕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你以為朕想？」武明空嘆了口氣，語氣透著幾分無奈，
武明空轉過頭，看著趙奕的眼睛。
「你如今權勢滔天，天下盯著你的人不知凡幾。齊國太后和公主被你安置在洛陽別院，流言蜚語早就傳開了。與其讓別人在背後嚼舌根，說你趙王金屋藏嬌。不如朕直接出面，把事情做實。」
趙奕愣住了。這思路，簡直跟昨晚柳如煙說的一模一樣。
武明空繼續說道：「田昭入王府，名正言順。也是給齊國舊臣看。收買人心，不是嗎？」
趙奕聽得連連點頭。
「再說了。」武明空語氣轉冷，伸手揪住趙奕的耳朵，「朕若是不立這個規矩，以後你出去打一仗，就帶回幾個公主、太后。這王府還裝得下嗎？今日朕把田昭收進來，就是告訴你，沒有朕的點頭，誰也別想進趙家的門！」
趙奕疼得齜牙咧嘴，趕緊求饒：「疼疼疼！大寶貝輕點！我懂了！我全懂了！」
武明空鬆開手。
趙奕順勢繞到前面，一把將武明空抱進懷裡。
「大寶貝，對不起。」趙奕收起嬉皮笑臉，語氣變得無比認真，「是我鬼迷心竅，沒經得住誘惑。讓你受委屈了。」
武明空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冷哼了一聲。
「都已經這樣了，你現在道歉還有用嗎？」
「有用！」趙奕抱緊她，「我保證，以後絕不亂來。我趙奕對天發誓，這輩子一定好好對你，好好對我們的孩子！」
武明空抬頭看了他一眼，眼底的醋意散去大半。
趙奕看著她的眼睛，深吸一口氣，開始降維打擊。
「明空。」趙奕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天下人只知道你是高高在上的女帝，但在我心裡，你只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他娘。江山萬里，不及你眉眼一分。我拼死拼活打天下，也不是為了做皇帝，只是為了讓你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那個位子上，看這盛世繁華。」
「我的命都在你手裡。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跪搓衣板，我絕不跪地板。」
武明空愣住了。
江山萬里，不及你眉眼一分。
這種直白又熾熱的情話。
武明空眼眶微熱，心裡的那一絲芥蒂徹底煙消雲散。她伸出雙手，環住趙奕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膛。
「油嘴滑舌。」武明空聲音輕柔，帶著幾分嬌嗔。
趙奕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只對你一個人油嘴滑舌。」
御書房內，紅泥小火爐的炭火漸漸熄滅，但兩人之間的溫度卻在不斷攀升。
武明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輕聲說道：「孫思邈說，胎象已經穩了。」
趙奕眼睛一亮，手不老實地往下探去。
「那咱們是不是可以……」
武明空一把按住他的手，白了他一眼，臉頰卻浮現出一抹紅暈。
「門還沒鎖呢。」
趙奕心領神會，轉身一個箭步衝到殿門前，咔噠一聲落下門栓。
「現在鎖了！」
..........
時間很快，十日後！
郾城
羋燁坐在龍椅上，手裡攥著毛襄從洛陽加急送回來的密信。
信上的內容，羋燁已經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他的血壓就往上飆升一截。
「砰！」
羋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上。
「荒唐！簡直荒唐至極！」
羋燁指著殿下的群臣破口大罵。
「毛襄這個狗東西！他長了幾個腦袋！誰給他的膽子！」
「朕什麼時候說過，要認趙奕那個毛頭小子當爹了啊！」
「朕說過要趙奕當兒子嗎？」
殿內群臣嚇得渾身一哆嗦，齊刷刷跪倒在地。
羋燁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趙奕今年才多大？二十出頭！朕今年二十有六！朕比他還大幾歲！」
「毛襄居然在洛陽，當著趙奕的面，說朕願意以父禮侍之！還要給趙奕當兒子！」
「朕的臉面往哪放！我大越的國威往哪放！」
「傳朕的旨意！立刻派人去洛陽，把毛襄這個欺君罔上的狗東西給朕砍了！」
令尹熊承嚇了一跳，趕緊膝行兩步，大聲勸阻。
「陛下息怒啊！」
熊承抬起頭，滿臉焦急：「陛下，毛大人此舉雖然有失體統，但信上也說了，趙奕已經答應起兵了！毛大人這是事急從權啊！」
「事急從權就能隨便朕給人當兒子？」羋燁怒吼。
「陛下！」
鎮周王黃權站了出來。
他整理了一下朝服，神色不僅沒有半點慌亂，反而帶著一絲讚賞。
「臣以為，毛大人此計，非但不該殺，反而高明至極！」
羋燁愣住了。
他瞪著黃權，氣極反笑。
「高明？黃權，你腦子進水了？讓朕管一個趙奕叫爹，你告訴朕這叫高明？」
黃權直起腰板，一臉的高深莫測。
「陛下，您且聽臣細細道來。」
「諸位想想，趙奕此人，年紀輕輕就封了王，手握重兵，權傾朝野。這種人最缺的是什麼？」
群臣面面相覷。
黃權：「是底蘊！是虛榮！」
「他趙奕就算再厲害，頭上也壓著大周女帝！他終究是個臣子！他心裡能沒有怨氣？能沒有野心？」
黃權轉過身，對準羋燁拱手。
「陛下，毛大人在洛陽喊出的那聲父皇帝，簡直是神來之筆！」
「這一聲，直接戳中了趙奕的軟肋！滿足了他極度膨脹的虛榮心！」
「趙奕一旦聽了這話，心裡必然飄飄然。他會覺得，咱們大越已經徹底被打服了，連皇帝都願意給他當兒子。他還會防備咱們嗎？」
「這叫驕兵之計！」
「只要趙奕信了，只要他真的在洛陽起兵，引秦國大軍去打武瀟。等他們兩敗俱傷，咱們大越再伺機反撲！」
「到時候，這天下是誰的還不一定呢！勝者為王敗者寇。等咱們滅了大周，殺了趙奕。誰還會記得今天這聲爹？」
「所以，臣才說，毛大人真乃我大越的無雙國士！此計，絕妙！」
大殿內安靜了片刻。
緊接著，群臣紛紛點頭。
「鎮周王言之有理啊！」
「是啊！前燕王朝大韓信當年還能受胯下之辱。陛下為了大越江山，受點委屈叫個爹算什麼？」
「毛大人忍辱負重，實乃忠臣！」
羋燁站在龍椅前，聽著下面群臣的分析，臉上的怒氣漸漸散去。
他眨了眨眼。
仔細一琢磨。
好像……還真有那麼點道理？
趙奕個狗東西肯定飄了。只要他飄了，這事就成了。
羋燁最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也罷。為了大越，朕受點委屈就受點委屈吧。」
羋燁拿起那封皺巴巴的信，繼續往下看，眉頭卻再次皺緊。
「信上說，趙奕要一千個絕色美女，還要五百萬兩白銀。這些朕都能咬牙湊齊。金銀財寶，城裡的國庫還有些底子。女人，城裡多的是。」
羋燁話鋒一轉。
「可是，趙奕提了最後一個條件。」
「他讓咱們大越先出兵，去打武瀟的大營！只有咱們先動手，他才會下令讓城外的秦軍反水！」
羋燁把信扔在桌上。
「這萬一有詐呢？」
「如果咱們衝出城，秦軍卻不動手。咱們豈不是成了活靶子？到時候被武瀟和秦軍包了餃子，那大越就真的完了啊！」
此話一出，大殿內的氣氛再次下降。
令尹熊承眉頭緊鎖。
「陛下所言極是。趙奕此人狡詐如狐，不可不防。」
太尉黃烈也站了出來，連連搖頭。
「陛下，將士們士氣低落。若是強行下令出城攻打武瀟大營，恐怕還沒衝到營前，大軍就先潰散了。此舉無異於送死啊！」
朝堂上頓時議論紛紛。
「不能出城啊！」
「可是不出城，趙奕就不起兵！」
「這可如何是好？」
羋燁聽得心煩意亂，腦瓜子嗡嗡作響。
「都給朕閉嘴！」
羋燁一拍桌子，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他轉頭看向站在最前面的黃權。
「鎮周王，你足智多謀。你說，這先出兵的事，該如何破局？」
黃權此刻也是眉頭緊鎖。
他在大殿內來回踱步，腦子飛速運轉。
趙奕要南越先出兵當投名狀，他才會安排秦軍，
這簡直是個死局。
走了七八個來回，黃權突然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看向羋燁，眼神有些躲閃。
「陛下，臣……倒是有個主意。」
羋燁眼睛一亮，趕緊催促：「快說！什麼主意？」
黃權乾咳了兩聲。
「只是……這個主意，有點不道德。」
羋燁急了，直接爆了粗口。
「都什麼時候了！大越都快亡了，還怕不道德？趕緊說！」
「昭兒，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謝謝女帝陛下到恩德！」
田昭這才如夢初醒。
「啊！多……多謝陛下！」
武明空滿意地點點頭。她轉過視線，目光幽幽地落在趙奕身上。
趙奕坐在錦凳上，整個人像一截木頭。
他看看武明空，又看看跪在地上的田昭，最後餘光掃向低眉順眼的蕭星兒。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老子出去切個菜的功夫，家裡就多了一口人？
武明空的聲音拖得老長：「趙王爺覺得如何呢？」
趙奕張了張嘴。
說好？那不是顯得自己早有預謀，急不可耐？這小醋罈子當場就能翻臉。
說不好？這不就是騙自己嘛。
今天天上真掉餡餅了？
趙奕憋了半天，擠出這麼一句
「沒意見。」
武明空輕哼一聲，收回目光。
「既然說開了，那以後就是一家人。」武明空一錘定音，
「正好到了飯點。桂公公，傳膳。今日大家就在這御書房，一起吃個飯。」
桂公公立刻應聲退下。
不多時，
御廚王胖子領著幾個小太監，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最前面是一個黃銅打造的鴛鴦鍋，下面炭火燒得正旺。緊接著是一盤盤切得薄如蟬翼的羊肉、洗淨的青菜、鮮嫩的毛肚，還有各種調好的蘸料。
王胖子把東西在御案旁的圓桌上擺好，躬身退下。
「都坐吧。」武明空率先走到桌旁坐下。
趙奕趕緊跟過去，極其狗腿地拿起筷子，準備充當涮肉的苦力。
蕭星兒拉著田昭，小心翼翼地坐下。
田昭盯著桌上那個咕嘟咕嘟冒泡的銅鍋，眼睛睜得老大。紅油翻滾，香氣撲鼻，這種吃法她在齊國皇宮裡從未見過。
趙奕夾起一筷子羊肉，在紅湯里七上八下，涮熟後放進武明空的碗裡。然後又涮了一筷子，放進田昭面前的空碗中。
「嘗嘗。這是本王發明的火鍋。」趙奕說道。
田昭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母后，又看了看女帝。
武明空溫和地笑了笑：「吃吧。不必拘禮。」
田昭這才拿起筷子，夾起那片裹滿紅油的羊肉，放進嘴裡。
咀嚼了兩下。
田昭的眼睛都變亮了。
「哇！」小姑娘沒忍住，直接驚呼出聲，「好好吃啊！」
羊肉的鮮香混合著辣椒的刺激，直接征服了她的味蕾。
趙奕：吃貨好啊，吃貨好打發。
「好吃就多吃點。」趙奕又給她下了一盤毛肚。
田昭徹底放開了。小姑娘本來就心思單純，此刻被美食俘獲，之前的緊張和惶恐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一邊吃，一邊嘰嘰喳喳地打開了話匣子。
「陛下，這個紅紅的水好辣，但是越吃越想吃！」
「王爺，這個黑乎乎的片片是什麼呀？嚼起來脆脆的！」
「母后你快嘗嘗這個，比咱們臨淄的炙羊肉好吃多了！」
御書房裡的氣氛，硬生生被這小姑娘的吃相給帶活了。
武明空也不端著女帝的架子，時不時順著她的話聊上兩句。問問她在齊國的事，問問她喜歡什麼花色。
田昭有問必答，毫無心機。
蕭星兒在旁邊看著，心裡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女兒這副單純的模樣，正是女帝最想看到的。沒有威脅，沒有野心，只有乖巧。
趙奕全程充當工具人，左邊給女帝下肉，右邊給小姑娘撈菜。自己雖沒吃多少，但心裡卻踏實了不少。
半個時辰後。
火鍋局結束。田昭吃得小肚子圓滾滾的。
武明空放下筷子，拿手帕擦了擦嘴角。
「桂公公。」
「老奴在。」
「安排馬車，送蕭太后和昭公主回。另外，去挑幾匹上好的蜀錦，一併送去。」
蕭星兒立刻拉著田昭起身謝恩。
「妾身告退。」
殿門再次打開，桂公公領著母女倆走了出去。
隨著殿門重新關嚴，御書房裡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武明空目光斜睨過來。
「怎麼不去陪陪你那對母女花？」武明空聲音帶著幾分嘲弄，「人家剛走，趙王爺這魂兒就跟著飛出去了？」
趙奕一個激靈，瞬間坐直身體。
他站起身，走到武明空身後，雙手極其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捏了起來。
「哪能啊。」趙奕賠著笑臉，「我的魂兒，生生世世都綁在陛下身上。別人拔都拔不走。」
武明空冷哼一聲，沒理他。
趙奕彎下腰，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側過臉看著她精緻的側顏。
「大寶貝。」趙奕壓低聲音，「你今天到底是怎麼想的？突然整這麼一出，真把我嚇了一跳。」
武明空反手在趙奕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你以為朕想？」武明空嘆了口氣，語氣透著幾分無奈，
武明空轉過頭，看著趙奕的眼睛。
「你如今權勢滔天，天下盯著你的人不知凡幾。齊國太后和公主被你安置在洛陽別院，流言蜚語早就傳開了。與其讓別人在背後嚼舌根，說你趙王金屋藏嬌。不如朕直接出面，把事情做實。」
趙奕愣住了。這思路，簡直跟昨晚柳如煙說的一模一樣。
武明空繼續說道：「田昭入王府，名正言順。也是給齊國舊臣看。收買人心，不是嗎？」
趙奕聽得連連點頭。
「再說了。」武明空語氣轉冷，伸手揪住趙奕的耳朵，「朕若是不立這個規矩，以後你出去打一仗，就帶回幾個公主、太后。這王府還裝得下嗎？今日朕把田昭收進來，就是告訴你，沒有朕的點頭，誰也別想進趙家的門！」
趙奕疼得齜牙咧嘴，趕緊求饒：「疼疼疼！大寶貝輕點！我懂了！我全懂了！」
武明空鬆開手。
趙奕順勢繞到前面，一把將武明空抱進懷裡。
「大寶貝，對不起。」趙奕收起嬉皮笑臉，語氣變得無比認真，「是我鬼迷心竅，沒經得住誘惑。讓你受委屈了。」
武明空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冷哼了一聲。
「都已經這樣了，你現在道歉還有用嗎？」
「有用！」趙奕抱緊她，「我保證，以後絕不亂來。我趙奕對天發誓，這輩子一定好好對你，好好對我們的孩子！」
武明空抬頭看了他一眼，眼底的醋意散去大半。
趙奕看著她的眼睛，深吸一口氣，開始降維打擊。
「明空。」趙奕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天下人只知道你是高高在上的女帝，但在我心裡，你只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他娘。江山萬里，不及你眉眼一分。我拼死拼活打天下，也不是為了做皇帝，只是為了讓你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那個位子上，看這盛世繁華。」
「我的命都在你手裡。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跪搓衣板，我絕不跪地板。」
武明空愣住了。
江山萬里，不及你眉眼一分。
這種直白又熾熱的情話。
武明空眼眶微熱，心裡的那一絲芥蒂徹底煙消雲散。她伸出雙手，環住趙奕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膛。
「油嘴滑舌。」武明空聲音輕柔，帶著幾分嬌嗔。
趙奕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只對你一個人油嘴滑舌。」
御書房內，紅泥小火爐的炭火漸漸熄滅，但兩人之間的溫度卻在不斷攀升。
武明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輕聲說道：「孫思邈說，胎象已經穩了。」
趙奕眼睛一亮，手不老實地往下探去。
「那咱們是不是可以……」
武明空一把按住他的手，白了他一眼，臉頰卻浮現出一抹紅暈。
「門還沒鎖呢。」
趙奕心領神會，轉身一個箭步衝到殿門前，咔噠一聲落下門栓。
「現在鎖了！」
..........
時間很快，十日後！
郾城
羋燁坐在龍椅上，手裡攥著毛襄從洛陽加急送回來的密信。
信上的內容，羋燁已經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他的血壓就往上飆升一截。
「砰！」
羋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上。
「荒唐！簡直荒唐至極！」
羋燁指著殿下的群臣破口大罵。
「毛襄這個狗東西！他長了幾個腦袋！誰給他的膽子！」
「朕什麼時候說過，要認趙奕那個毛頭小子當爹了啊！」
「朕說過要趙奕當兒子嗎？」
殿內群臣嚇得渾身一哆嗦，齊刷刷跪倒在地。
羋燁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趙奕今年才多大？二十出頭！朕今年二十有六！朕比他還大幾歲！」
「毛襄居然在洛陽，當著趙奕的面，說朕願意以父禮侍之！還要給趙奕當兒子！」
「朕的臉面往哪放！我大越的國威往哪放！」
「傳朕的旨意！立刻派人去洛陽，把毛襄這個欺君罔上的狗東西給朕砍了！」
令尹熊承嚇了一跳，趕緊膝行兩步，大聲勸阻。
「陛下息怒啊！」
熊承抬起頭，滿臉焦急：「陛下，毛大人此舉雖然有失體統，但信上也說了，趙奕已經答應起兵了！毛大人這是事急從權啊！」
「事急從權就能隨便朕給人當兒子？」羋燁怒吼。
「陛下！」
鎮周王黃權站了出來。
他整理了一下朝服，神色不僅沒有半點慌亂，反而帶著一絲讚賞。
「臣以為，毛大人此計，非但不該殺，反而高明至極！」
羋燁愣住了。
他瞪著黃權，氣極反笑。
「高明？黃權，你腦子進水了？讓朕管一個趙奕叫爹，你告訴朕這叫高明？」
黃權直起腰板，一臉的高深莫測。
「陛下，您且聽臣細細道來。」
「諸位想想，趙奕此人，年紀輕輕就封了王，手握重兵，權傾朝野。這種人最缺的是什麼？」
群臣面面相覷。
黃權：「是底蘊！是虛榮！」
「他趙奕就算再厲害，頭上也壓著大周女帝！他終究是個臣子！他心裡能沒有怨氣？能沒有野心？」
黃權轉過身，對準羋燁拱手。
「陛下，毛大人在洛陽喊出的那聲父皇帝，簡直是神來之筆！」
「這一聲，直接戳中了趙奕的軟肋！滿足了他極度膨脹的虛榮心！」
「趙奕一旦聽了這話，心裡必然飄飄然。他會覺得，咱們大越已經徹底被打服了，連皇帝都願意給他當兒子。他還會防備咱們嗎？」
「這叫驕兵之計！」
「只要趙奕信了，只要他真的在洛陽起兵，引秦國大軍去打武瀟。等他們兩敗俱傷，咱們大越再伺機反撲！」
「到時候，這天下是誰的還不一定呢！勝者為王敗者寇。等咱們滅了大周，殺了趙奕。誰還會記得今天這聲爹？」
「所以，臣才說，毛大人真乃我大越的無雙國士！此計，絕妙！」
大殿內安靜了片刻。
緊接著，群臣紛紛點頭。
「鎮周王言之有理啊！」
「是啊！前燕王朝大韓信當年還能受胯下之辱。陛下為了大越江山，受點委屈叫個爹算什麼？」
「毛大人忍辱負重，實乃忠臣！」
羋燁站在龍椅前，聽著下面群臣的分析，臉上的怒氣漸漸散去。
他眨了眨眼。
仔細一琢磨。
好像……還真有那麼點道理？
趙奕個狗東西肯定飄了。只要他飄了，這事就成了。
羋燁最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也罷。為了大越，朕受點委屈就受點委屈吧。」
羋燁拿起那封皺巴巴的信，繼續往下看，眉頭卻再次皺緊。
「信上說，趙奕要一千個絕色美女，還要五百萬兩白銀。這些朕都能咬牙湊齊。金銀財寶，城裡的國庫還有些底子。女人，城裡多的是。」
羋燁話鋒一轉。
「可是，趙奕提了最後一個條件。」
「他讓咱們大越先出兵，去打武瀟的大營！只有咱們先動手，他才會下令讓城外的秦軍反水！」
羋燁把信扔在桌上。
「這萬一有詐呢？」
「如果咱們衝出城，秦軍卻不動手。咱們豈不是成了活靶子？到時候被武瀟和秦軍包了餃子，那大越就真的完了啊！」
此話一出，大殿內的氣氛再次下降。
令尹熊承眉頭緊鎖。
「陛下所言極是。趙奕此人狡詐如狐，不可不防。」
太尉黃烈也站了出來，連連搖頭。
「陛下，將士們士氣低落。若是強行下令出城攻打武瀟大營，恐怕還沒衝到營前，大軍就先潰散了。此舉無異於送死啊！」
朝堂上頓時議論紛紛。
「不能出城啊！」
「可是不出城，趙奕就不起兵！」
「這可如何是好？」
羋燁聽得心煩意亂，腦瓜子嗡嗡作響。
「都給朕閉嘴！」
羋燁一拍桌子，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他轉頭看向站在最前面的黃權。
「鎮周王，你足智多謀。你說，這先出兵的事，該如何破局？」
黃權此刻也是眉頭緊鎖。
他在大殿內來回踱步，腦子飛速運轉。
趙奕要南越先出兵當投名狀，他才會安排秦軍，
這簡直是個死局。
走了七八個來回，黃權突然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看向羋燁，眼神有些躲閃。
「陛下，臣……倒是有個主意。」
羋燁眼睛一亮，趕緊催促：「快說！什麼主意？」
黃權乾咳了兩聲。
「只是……這個主意，有點不道德。」
羋燁急了，直接爆了粗口。
「都什麼時候了！大越都快亡了，還怕不道德？趕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