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我南越上下願向王爺納貢稱臣呼父,以父禮侍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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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趙昭整個人都傻了。

  他張著嘴,看著自家老爹那副義憤填膺、恨不得大義滅親的嘴臉,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爹,你是真不要臉啊!

  剛才在會所,你老人家在隔壁包廂里享受得不亦樂乎,現在轉頭就要把兒子吊樹上抽?

  「爹!」趙昭急得聲音都變了,「你不能這樣!你不講信用啊!咱們一起去的!你親口說的要體察民情!你怎麼能翻臉不認人呢!」

  趙梟眉毛一豎,大手一揮。

  「放屁!你再敢胡說八道,老夫現在就收拾你!」說著趙梟還真就擼起袖子來了,

  嬴烈在旁邊配合得天衣無縫,雙手負後,一臉正氣。

  「趙昭啊!你身為大周朝廷命官,不思報國,竟然跑到那種地方去廝混。你對得起你爹的教誨嗎?對得起奕兒的信任嗎?」

  趙昭看著著嬴烈,憋得一臉通紅,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而劉氏則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老太爺和秦皇陛下到底去沒去,看他們倆那副對得太整齊的口供就知道了。

  但那又怎樣?

  只要她沒親眼撞破,這事就不存在。爹是長輩,秦皇是貴客,這兩位的面子,她都得給。

  但趙昭不一樣。趙昭是她的丈夫。感覺對會所入魔了一樣大,再不收拾,恐怕都忘了自己了吧。

  「爹,陛下。」劉氏上前一步,語氣溫和恭敬,「夜深了,您二位快回去歇著吧。他的事,您二位就不要操心了,交給兒媳來教訓就行。」

  劉氏轉頭看了趙昭一眼。

  「我早就猜到他在胡說八道,所以才在這裡等爹回來當面對質。果然,爹和陛下壓根沒去過那種地方。他為了脫罪,竟然攀誣長輩,簡直太不像話了。」

  趙昭:「……」

  趙梟滿意地點了點頭,順坡下驢。

  「嗯!好兒媳!」趙梟語重心長,

  「這逆子就交給你了。該打打,該罵罵,不用客氣。老夫就不摻和了,畢竟是你們兩口子的事。」

  說完,趙梟沖嬴烈使了個眼色。

  兩個老頭轉身就走,幾個呼吸的功夫,背影就消失在院子裡。

  院子裡只剩趙昭和劉氏。

  夜風吹過,燈籠晃了兩下。

  趙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劉氏看了他一眼,轉身往院門外走。

  走了兩步,發現身後沒動靜,停下腳步。

  「還愣著幹嘛?準備睡在爹這邊?」

  趙昭如夢初醒,趕緊跟了上去。

  一路上兩人誰都沒說話。

  回到自己的臥房,房門一關。

  趙昭率先開口,聲音急切。

  「夫人!你聽我說!爹騙你呢!他真去了!就在我隔壁包廂!他們倆就是串通好了賴帳!」

  劉氏沒理會趙昭的辯解,只是慢悠悠地走到床邊的柜子旁。

  然後趙昭就看到她手裡多了一根擀麵杖。

  「夫人!」趙昭往後退了一步,「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啊!」

  「好說?」劉氏掂了掂擀麵杖,「趙昭,你摸著良心回答我。謫仙會所你去了幾次了?」

  「兩……不,就一次!今天這次是第一次!之前那個是內部測試!不算!」

  「三個技師,你怎麼好意思點的?你一個人要三個?」

  「我那是為了給爹打掩護!」

  「你再提爹試試?」

  擀麵杖舉了起來。

  趙昭趕緊改口:「好好好,不提不提!夫人,別打臉!明天還上朝呢!」

  「啪!」

  擀麵杖落在趙昭的後背上。

  「嘶!輕點輕點!」

  「讓你去!」

  「啪!」

  「讓你點三個!」

  「啪!」

  「讓你喊用力再重三分!」


  「那是按摩!夫人你冤枉我了!我衣服都沒脫!」

  擀麵杖又落了兩下。

  趙昭抱著頭滿屋子躲,嘴裡還在辯解,但越辯解挨得越多。

  …………..

  與此同時。

  趙梟和嬴烈兩個老頭回到各自的房間,本以為能安生了。

  結果嬴烈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又摸到了趙梟的院子裡。

  兩人坐在廊下,豎著耳朵聽遠處的動靜。

  隱隱約約,能聽到趙昭院子方向傳來幾聲悶響和求饒聲。

  嬴烈搖了搖頭。

  「你兒子今晚遭老罪嘍。」

  「沒事沒事。應該不會出人命。我兒媳下手有分寸,最多打個半死。」

  嬴烈看了趙梟一眼。

  「你心可真大。要不咱們去偷偷聽一聽?萬一你兒媳婦下手沒輕沒重呢?」

  趙梟剛想站起來,又坐了回去。

  「算了。萬一被發現了,那就老尷尬了。」

  嬴烈想了想,點頭。

  「言之有理。」

  兩個老頭相視一眼,各自嘆了口氣,回房睡覺。

  …………..

  一夜過去。

  天剛蒙蒙亮。

  趙奕睜開眼,嬴姝還在身邊安睡。

  他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走出院子。

  昨晚他和嬴姝早早歇下了,壓根沒去看熱鬧。但以他對親娘的了解,昨晚的戲碼絕對精彩。

  趙奕特意繞到了老爹趙昭院子門口的空地上。

  他脫了外衫,開始扎馬步,又假模假樣的打了兩套拳,動靜搞得不大不小。

  就在這裡等著。

  不多時,趙昭院子的門開了。

  趙昭走了出來。

  趙奕一看,差點沒繃住。

  只見趙昭走路明顯不對勁,左腳深右腳淺,兩條腿跟不是一個人的似的。臉上左邊顴骨下面一塊烏青,嘴角還有點腫。

  堂堂鎮北侯、兵部尚書,此刻的形象跟被人從巷子裡拖出來的差不多。

  「爹!」趙奕收了拳架,小跑過去,滿臉關切,「早啊爹!您這是怎麼了?」

  趙昭停下腳步。

  他看了趙奕一眼,不想跟他說話。

  趙奕湊近了些,上下打量。

  「爹,你這臉上怎麼烏了一塊?還有你這走路姿勢,是不是閃了腰?要不要兒子叫個大夫來看看?」

  趙昭鼻子裡哼了一聲,臉黑得能滴墨。

  昨晚被打就夠窩火了,更讓他窩火的是後半夜他越想越不對勁。

  夫人怎麼進的謫仙會所?

  那地方認卡不認人,門口的人根本不會放行,而且他還在夫人那裡看到了逆子的令牌!

  也就是說,這逆子不僅沒幫他保密,還主動把令牌送給了他娘!

  這特麼是送令牌嗎?這是遞刀子啊!

  「爹,你別急著走啊!」趙奕在後面跟著,嘴裡噼里啪啦說個不停,「兒子看你這個狀態,真有點擔心。是不是昨晚沒睡好?還是著涼了?要不今天跟朝廷告個假?兒子幫你請。」

  趙昭轉過身,看著趙奕那張欠揍的臉。

  「你說什麼?」

  「兒子說幫您請假啊爹!您看您這臉,烏了一塊,腫了一塊,上朝被同僚看見多不好。」

  趙昭深吸一口氣。

  「趙奕。」

  「在!」

  「你昨晚是不是把令牌給你娘了?」

  趙奕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什麼令牌?」

  「謫仙會所的令牌。你親手塞給你娘的。別裝了,你娘已經告訴我了。」

  趙奕的表情管理出現了短暫的裂痕。

  「爹,你聽我解釋……」


  「解釋個屁!」趙昭擼起袖子,「老子被你親娘用擀麵杖抽了一宿!你個逆子!你遞的刀子!」

  趙奕往後退了一步。

  「爹!你冷靜!這是公共區域!」

  「老子在自己家還要冷靜?你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動手揍你!」

  趙奕轉身就跑。

  趙昭追了兩步,後腰傳來一陣劇痛,齜牙咧嘴地停了下來。

  昨晚挨了太多擀麵杖,腰廢了。

  趙奕已經竄出去十幾步,回頭看了一眼,確認安全距離,才站定。

  「爹!消消氣!我給您弄點好藥膏!」

  「滾!」

  …………

  早朝散後。

  金鑾殿外,百官三三兩兩走出來。

  趙昭低著頭走在人群里,刻意用袖子擋著左臉的烏青。

  然後一隻胖手就突然的拍在了他肩膀上。

  「哥!」

  孫德才湊過來,一臉熱情,然後繞到正面,打量了趙昭兩眼,倒吸一口涼氣。

  「哥!你這臉咋了?這……這是誰打的?」

  「摔的。」

  「摔的?」孫德才湊近了些,伸手就要去摸趙昭臉上的烏青,「這咋摔能摔成這樣啊?嘴角都腫了!走路還一瘸一拐的!看著都疼!」

  趙昭一把撥開他的手。

  「說了摔的就是摔的!你哪那麼多廢話!」

  孫德才嘖嘖兩聲,搖了搖頭,壓低聲音。

  「哥,別瞞弟弟了。是不是嫂子……」

  「閉嘴!」

  趙昭眼睛一瞪。

  孫德才趕緊改口,拍了拍趙昭的胳膊,語氣真誠。

  「行行行,摔的摔的。哥,不管怎麼說,你這傷得好好養養。今晚你來會所,兄弟我給你安排!海棠春睡的房間我包了,讓姑娘們給你好好推拿推拿,保准藥到病除!」

  趙昭身子一顫。

  他現在敢去嗎?

  昨晚劉氏收了擀麵杖之後,說了一句話。

  「趙昭,從今往後,要是再讓我抓到,後果自負!」

  這話的殺傷力,比擀麵杖大了十倍。

  趙昭打了個寒顫,擺手如搖撥浪鼓。

  「不去!老夫最近對那地方沒興趣!」

  孫德才:「啊?」

  「沒興趣了!那種傷風敗俗的地方,老夫以後不去了!」

  趙昭說完,加快腳步走了。

  孫德才站在原地,撓了撓頭,然後看著趙昭那一瘸一拐的背影,恍然大悟。

  肯定是嫂子打的。

  …………

  時間過得很快,又是十來日。

  齊國的局勢越來越熱鬧。

  膠東王田青和田記,兩方在齊國東部打得你來我往,互有勝負。

  而就在這段時間,南越使臣也到了齊國臨淄。

  結果田白連見都沒見,直接讓宇文徹擋了回去。

  「回去告訴你家皇帝,我大齊自己的事還忙不過來,哪有功夫管你們南越的死活。」

  南越使臣灰溜溜地走了。

  消息傳回郾城的時候,羋燁又吐了一口血。

  不過他現在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了毛襄身上。

  只要趙奕心動了,一切就都有轉機。

  …………

  這天下午。

  洛陽,趙王府。

  趙奕正和武明空在書房玩鬧。

  管家小跑進來。

  「王爺,門房收到一張拜帖。」

  「南邊而來,為王爺送一場機緣造化。」

  武明空看完,鳳眸微眯。

  「南邊?」

  「羋燁的人?還送造化?」


  趙奕笑了一聲。

  「有意思。自己都窮途末路了,還說來洛陽我送造化來了?」

  武明空把拜帖放在桌上。

  「叫進來看看吧。看看他們想賣什麼關子。」

  趙奕沖管家點了點頭。

  「帶進來。」

  管家領命而去。

  趙奕站起身,和武明空一起往正堂走。

  走了兩步,趙奕突然停下來,轉頭看著武明空。

  「大寶貝,你今天穿得……太正了。」

  武明空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鳳紋宮裝,不明所以。

  「怎麼了?」

  「南越的人來了,你這身行頭一看就不普通。萬一他猜出你是女帝,不敢說了怎麼辦。」

  武明空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我換身衣服?」

  「不用換。」趙奕走到她身邊,伸手把她頭上的金釵取了下來,又解了外面的鳳紋披帛。

  「行了,就這樣了。」

  武明空低頭看了看自己,雖然去了幾件飾物,但這料子這做工,也不像一般人呀!

  不過也懶得折騰了。

  「行吧。」

  兩人進了正堂。

  趙奕坐在主位,武明空在旁邊坐下,自然地挽住趙奕的胳膊,靠在他肩頭。

  不多時,腳步聲響起。

  管家領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毛襄。

  他一路從郾城跑到洛陽,半條命都快沒了。

  一進正堂,毛襄掃了一眼上首。

  主位上坐著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氣度不凡。旁邊依偎著一個女子,眉目精緻。

  毛襄雙膝一彎,跪了下去,額頭觸地。

  「外臣毛襄,拜見趙王殿下!」

  「起來吧。」

  毛襄站起身,雙手垂在身側。

  趙奕看了他一眼。

  「毛襄?」

  「是!外臣毛襄!」

  趙奕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毛大人,拜帖上說,要給本王送一場機緣造化?」

  趙奕身子前傾,目光落在毛襄身上。

  「本王四十餘萬大軍兵臨郾城,羋燁被圍在城裡出不來。毛大人不好好留在郾城守著你的皇帝,反而跑來我洛陽,說要送我造化?」

  趙奕語氣平淡,但正堂內的壓迫感陡然拉滿。

  「毛大人,你不覺得可笑嗎?」

  毛襄後背濕了一層。

  趙奕的氣勢遠比他想像中強得多。這哪裡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分明像一頭盤踞在王座上的猛獸。

  但毛襄沒有退路。

  回去交不了差,命也沒了。

  「王爺!」毛襄咬了咬牙,挺直腰板,「確有一場造化!就看王爺敢不敢拿!」

  趙奕盯著他看了幾息。

  「行了,別廢話了。說吧。」

  毛襄眼神下意識掃向趙奕身邊的武明空。

  「敢問王爺,這位是……」

  毛襄的意思很明顯——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最好不要有外人在場。

  趙奕抬手拍了拍武明空的手背,隨口說道。

  「這是本王的貼身侍女,有什麼話直說。」

  武明空靠在趙奕肩上,臉色沒什麼變化。

  但她的手悄悄伸到趙奕腰間,用力掐了一把。

  侍女?讓你侍女!你給我等著!

  趙奕腰上一痛,面不改色。

  毛襄沒注意到這些細微的動作,見趙奕發了話,深吸一口氣。

  「既如此,外臣就直說了。」

  「王爺,您如今權傾大周,手握天下最強的兵馬。但王爺捫心自問,您終究只是一個王爺。」


  「頭頂上壓著一位女帝。」

  「您立下再大的功勞,封賞再多的爵位,終歸是臣。您的一切榮華富貴,繫於人主一念之間。今日信你,你是社稷之臣。明日疑你,王爺又該當如何呢?」

  趙奕臉上沒什麼表情,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武明空靠在他肩上,眼睫下垂,面色平靜。

  毛襄見趙奕沒有打斷,膽子大了些,繼續往下說。

  「王爺想想,做王爺有什麼好?天天在朝堂上看人臉色,小心翼翼。後宮之中更是處處受制。王爺您的幾位夫人,可哪一位是省油的燈?一個是女帝,一個是秦國公主。王爺您在家裡,能做得了主嗎?」

  趙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武明空的手指在他腰上又掐了一下。

  毛襄越說越來勁,把黃權教他的那套說辭全搬了出來。

  「……王爺您若是稱帝,這天下就是您的!四個美人算什麼?三千佳麗隨您挑!您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誰也管不了您!」

  「................」

  「我家陛下說了,王爺若願稱帝,我南越舉國上下,願向王爺您個人稱臣!」

  毛襄最後跪了下去,聲音都在發抖。

  「懇請王爺高抬貴手,恕我南越!」

  「我南越上下願向王爺納貢稱臣呼父,以父禮侍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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