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天下振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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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陽宮,麒麟殿。

  氣氛凝重如鐵。

  河神張伯君,單膝跪在冰冷的青磚上.

  他的聲音帶著急促與後怕,將渭水之畔發生的一切。

  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帝國之主。

  嬴政。

  當聽到蜃樓鬼艦承載上千厲鬼,甚至有鬼王出世,欲將羅天大醮化為鬼蜮之時,正在批閱奏章的嬴政,動作微頓。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到仿佛能洞察萬古的眼眸之中,浮現出了冰冷到極致的恐怖怒意。

  啪嗒——

  他手中那杆沾染著硃砂的御筆,被甩落,發出了一聲輕微卻又無比沉重的聲響。

  嬴政心頭怒意如海嘯般翻湧。

  陰陽家,東皇太一,好大的膽子。

  竟然敢將主意打到羅天大醮之上,試圖染指即將開啟的人間道庭。

  這是在挑釁他。

  是對整個大秦帝國宣戰!

  當聽到蒙恬化身天將,浴血奮戰,最終卻依舊身受重創,生死不知時,整個麒麟殿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連燭火的跳動都變得異常艱難。

  站在殿側的李斯與候著的幾名內侍,更是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帝王之怒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盡皆臉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當聽到秦牧引動萬雷天罰,最終雖擊潰鬼蜮蜃樓,重創月神,卻也因此耗盡法力,力竭倒下之時,嬴政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眸深處,被濃濃的擔憂與後怕所取代。

  天師竟然也險些不敵……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竄遍嬴政全身。

  他不敢想像,若是秦牧出了什麼意外,在這個地府現世的時刻。

  會對大秦造成多大的衝擊。

  他必須要有所動作!

  嬴政眸子流露出沉思。

  根據張伯君的稟報,東皇太一已經掌握了不小的陰府權柄,連鬼蜮都能製造而出。

  雖然天師秦牧,也能以玄妙手段,臨陣敕令天將,引萬雷天罰。

  但這並非尋常手段。

  他必須要有更多反制陰陽家的手段,而且,月神雖殘魂遁逃,但東皇太一會善罷甘休?

  後續定有更加瘋狂的反撲!

  羅天大醮絕對不能在原定的時間舉行了,必須給秦牧足夠的時間恢復,甚至讓他變得更強。

  同時…

  咸陽,紫山。

  必須提升警備等級!

  良久。

  嬴政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

  「傳朕旨意!」

  「諾!」

  一直躬身待命的內侍連忙應道。

  「羅天大醮,推遲七日舉行!」

  短短一句話,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李斯心中激起了千層浪。

  羅天大醮何等重要?

  陛下甚至不惜為此調動全國資源,召集諸子百家!

  如今竟然因為一場渭水之戰,就輕易推遲?

  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嬴政的聲音變得冰冷而充滿鐵血殺伐之氣。

  「再傳旨!」

  「命上郡李信,隴西楊端和!」

  「即刻起,各自抽調麾下最為精銳之兵馬,合計三十萬!」

  「星夜兼程,奔赴咸陽!」

  「七日之內,朕要看到三十萬大軍,陳兵於咸陽城外!」

  「拱衛京畿!」

  「朕,倒是要看看,東皇太一,是否敢來咸陽,正面與大秦開戰!」

  三十萬!

  聽到這個數字,饒是李斯這等位極人臣的相國,也不由得瞳孔猛縮,倒吸一口涼氣。

  三十萬大軍!

  而且是抽調自上郡,隴西這兩邊防重鎮的最精銳部隊。


  這是什麼概念?!

  這幾乎相當於大秦帝國一半以上的野戰機動兵力!

  煌煌帝音,在大殿之中滾滾迴蕩。

  李斯與張伯君等人心中翻江倒海。

  山雨欲來風滿樓!

  若是陰陽家真的敢來,恐怕比昔日滅六國更大的戰役,就要在咸陽開戰了!

  隨著始皇帝的詔令傳出咸陽。

  天下。

  為之震動!

  上郡,隴西,兩大邊防重鎮的軍營之中,號角長鳴,戰鼓擂動。

  無數的旌旗遮天蔽日,無數的鐵甲寒光閃爍。

  一隊隊殺氣騰騰的大秦銳士,踏上了前往帝都咸陽的征程。

  三十萬大軍調動。

  這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官道之上,鐵流滾滾,煙塵瀰漫數十里。

  河流之中,運兵船隻首尾相連,遮蔽了江面。

  整個帝國,仿佛一頭沉睡的戰爭巨獸,在始皇帝的意志之下,被徹底喚醒,開始緩緩轉動它那足以碾碎一切的戰爭齒輪。

  如此規模浩大的軍事調動,自然瞞不過天下各方勢力的眼線。

  一時間,無數的密信如同雪片般飛向四面八方。

  諸子百家,六國餘孽,乃至草原匈奴,西域諸國……

  所有關注著大秦動向的勢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震驚。

  咸陽。

  這座大秦帝國的權力中心,究竟發生了什麼?!

  始皇帝嬴政,為何會突然做出如此驚人的舉動?!

  難道,他要發動一場滅國之戰?!

  但目標是誰?!

  無數的猜測與恐慌,在暗流之中瘋狂滋生,蔓延。

  整個天下,都因為這三十萬大軍的調動,而變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

  與此同時。

  一處遠離咸陽喧囂,隱藏於深山幽谷之中的秘密據點。

  流沙的巢穴之一。

  最深處的一間石室之內。

  衛莊,這位流沙的實際掌控者,逆鱗劍主,正獨自一人靜靜地坐在一張由黑色岩石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

  他銀白色的長髮隨意披散,遮住了大半張冷峻的面容,只露出一雙如同寒星般銳利,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

  他手中,正拿著一塊潔白的綢布,仔細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那柄造型奇特,劍身布滿逆鱗,散發著妖異凶戾氣息的絕世凶劍,鯊齒。

  整個石室之內,只有劍刃與綢布摩擦時發出的「沙沙」聲,以及燭火偶爾跳動的「噼啪」聲,顯得異常寂靜,甚至有些壓抑。

  突然。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石室的入口處。

  正是白鳳。

  他依舊是一襲白衣,纖塵不染,俊美的臉上帶著一絲往日少有的凝重。

  他並未立刻開口,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王座上那個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

  衛莊擦拭鯊齒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沒有抬頭,甚至沒有側目,只是用一種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語調,淡淡地問道。

  「回來了。」

  「看到了什麼。」

  白鳳深吸一口氣。

  頓了頓,隨後聲音略微有些乾澀地開口道。

  「我看到了……」

  「神與鬼。」

  衛莊擦拭鯊齒的手,徹底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那雙隱藏在銀髮陰影下的銳利眸子,透出了一絲驚異。

  白鳳一五一十地,將他在渭水河畔所目睹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詳細地講述了出來。

  從秦牧抵達戰場,起壇作法,為三千鐵騎強行加持那如同神跡般的金色光芒。

  到陰陽家鬼蜮蜃樓的恐怖降臨,那上千厲鬼,萬千怨魂組成的死亡軍團。


  再到大秦上將軍蒙恬,竟在天師敕令之下,臨陣突破凡俗界限,化身為神威凜凜,足以硬撼鬼王的天將。

  然後是秦牧引動國運,號令萬雷,如同真正的雷神降世般,以煌煌天威,將那移動鬼蜮徹底淨化,摧毀。

  最後,連那執掌鬼蜮,實力深不可測的陰陽家護法月神,都被打得肉身崩解,僅餘一縷殘魂狼狽逃竄。

  鬼神,天將,國運,敕封,雷罰。

  當白鳳講述完畢,整個石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

  衛莊靜靜地坐在那冰冷的石座之上,一動不動,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像。

  唯有他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眸子,在搖曳的燭火映照下,閃爍著前所未有光芒。

  震驚!

  難以置信!

  饒是以他衛莊的心性,在聽到白鳳這番堪稱驚世駭俗的描述之後,也感到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衝擊。

  鬼神真的存在?

  這天下,真的已經還是他所熟知的那個,可以憑藉智謀與利刃縱橫捭闔的天下了?

  縱橫之術,百步飛劍,在這等近乎神跡的力量面前。

  還有意義嗎?

  良久。

  衛莊低下了頭,用那塊潔白的綢布,更加用力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手中那柄冰冷而凶戾的。

  鯊齒。

  仿佛只有這柄陪伴他多年的凶劍,才能給予他一絲熟悉的真實感。

  但是翌日。

  流沙就傾巢而出,奔往咸陽!

  神鬼大世的開啟。

  衛莊。

  不願再為凡人!

  咸陽,天師府。

  嬴政在冊封秦牧為天師後,就直接給了套新宅邸給秦牧。

  秦牧盤膝坐於靜室中央的蒲團之上,雙目緊閉,眉頭卻微微蹙起,原本紅潤的臉色,此刻竟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蒼白。

  距離渭水河畔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已然過去了數日。

  斬滅鬼王,敕令天將,引動萬雷天罰,逼退月神殘魂。

  那一戰,他秦牧可謂是神威蓋世,風頭無兩。

  然而,風光的背後,卻隱藏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巨大代價與隱患。

  呼……

  秦牧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了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無奈。

  這六品仙官的位格,果然不是那麼好扛的!

  他感受著體內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般,正在以一種恐怖速度瘋狂流失的自身福運,臉色不由得又白了幾分。

  當日,始皇帝嬴政於渭水河畔,以大秦國運為引,強行將他敕封為『大秦司命玉府少卿五雷伏魔使同知雷霆都司事』,位列正六品仙班。

  這突如其來的晉升,帶來的不僅僅是權柄的提升與法力的暴漲,更帶來了一股難以承受的。

  位格反噬!

  仙官之位,承載天命,勾連天地法則,並非僅僅是一個虛名。

  越是高階的仙職,其所需要的不僅僅是對應的法力修為,更需要自身擁有足夠深厚的福運,功德去承載,去鎮壓。

  否則,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秦牧自穿越而來,雖機緣巧合,屢立奇功,更借七星燈為始皇逆天改命,獲得了不少功德氣運。

  但他的底子,終究還是太薄了。

  從一個連築基都未完成的道門小道童,如此短暫的時間內,成為金丹修士,而後一躍成為執掌雷霆的正六品仙官。

  這步子,邁得實在太大了!

  若非他身系大秦國運,又有那神秘的天官印璽護體,恐怕在接受敕封的那一刻,就要被這龐大的仙官位格反噬得神魂俱滅了。

  即便如此,此刻他的自身福運,也如同被戳破了的氣球般,正在飛速流逝。

  這種感覺,玄之又玄,卻又真實不虛。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冥冥之中,那股原本庇護著他,讓他行事順利,趨吉避凶的『運氣』,正在一點點地離他而去。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他這兩天走路都差點平地摔,喝口水都感覺塞牙縫,連之前順手畫的幾張普通平安符,都莫名其妙地自燃了。

  更讓秦牧心驚的是,這種福運的流失,甚至已經開始影響到了他的修煉。

  就在昨夜,他嘗試運轉金丹時,竟莫名感到一陣心煩意亂,氣血逆行,差點岔了氣,真真正正地體驗了一把『走火入魔』的邊緣試探。

  這要是放在平時,以他如今金丹巔峰的心境與控制力,根本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唯一的解釋,就是福運低迷,導致心魔叢生,氣運不暢。

  再這麼下去,別說主持那關乎人道未來的羅天大醮了,恐怕還沒等到大醮開始,他就要先因為喝水嗆死,或者出門被哪塊不知道從哪兒掉下來的瓦片給砸死了!

  不行!

  必須想辦法!

  秦牧眼神一凝,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直接去找政哥,讓他再給自己降個職?

  不行!

  剛升上去就降下來,政哥怎麼看?

  百官怎麼看?

  他這天師的威嚴何在?

  以後還怎麼統領道門,整合百家?

  找政哥再賞賜點國運?

  也不行!

  國運雖浩瀚,但也不能隨意動用,更何況他剛剛才藉助國運強行敕封了蒙恬為天將,又引動萬雷天罰,已是損耗不小。

  再說了,國運能補充法力,可補充不了福運啊。

  福運,功德……

  這些東西,更多的是需要自身去積累,去賺取。

  可問題是,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羅天大醮迫在眉睫。

  他上哪兒去積累足以支撐六品仙官位格的龐大福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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