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鬼蜮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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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壇之上,秦牧的雙眸已然化作一片璀璨的紫金雷池。

  他右手掌心中那枚凝聚了他天師權柄與六品仙官神威的嶄新印璽。

  大秦司命玉府少卿五雷伏魔使同知雷霆都司事之印。

  在此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代天刑罰!」

  「五雷正法!」

  「誅邪!」

  他的聲音仿佛與天地間的雷霆產生了共鳴,化作了真正的煌煌天音,在這片被鬼蜮籠罩的天地間滾滾傳開!

  當最後一個字音落下。

  轟——

  剎那間,萬雷奔騰。

  無窮無盡的紫金色神雷,在這一刻傾瀉而下。

  雷霆化為的海洋將這方鬼蜮徹底淹沒。

  刺啦——

  噼里啪啦——

  轟隆——

  雷光。

  無盡的雷光。

  紫金色的雷光如同狂暴的巨浪,一波接著一波,前赴後繼撕裂著那龐大的鬼蜮蜃樓。

  那環繞著蜃樓的濃鬱黑氣,在這煌煌雷威面前,如同遇到了天敵克星,連一絲抵抗都做不到,便被瞬間蒸發,化作縷縷青煙消散。

  沒有了黑氣的遮掩,蜃樓那由無數白骨與扭曲結構組成的猙獰本體,徹底暴露在了狂暴的雷霆之下。

  那些白骨結構,在紫金神雷的轟擊下,如同朽木般脆弱不堪,被輕易地轟碎。

  燃燒著的幽綠鬼火,更是如同風中殘燭!

  在這雷霆的海洋中被湮滅。

  整艘龐大的蜃樓巨艦,在這無休無止的雷霆洗禮下。

  發出了瀕臨崩潰的哀鳴!

  艦體之上,無數的裂紋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大塊大塊的結構如同下雨般剝落,墜入下方早已被雷光淨化的渭水之中。

  「吼——」

  那尊與蜃樓融合的白骨鬼王,更是發出了悽厲到極致,充滿了無盡痛苦與不甘的咆哮。

  它的身軀,在這雷霆海洋之中,如同置身於煉獄熔爐!

  每一道紫金神雷的落下,都如同神罰之鞭狠狠地抽打在它的靈魂本源之上。

  它身上的骨骼在不斷地碎裂,崩解!

  眼眶中燃燒的幽綠鬼火更是如同風中殘燭,光芒黯淡到了極點,它瘋狂地揮舞著那柄巨大的骨鐮,試圖抵擋。

  但,一切都是徒勞!

  在那無窮無盡,仿佛永不枯竭的萬雷天罰面前,它的反抗顯得如此蒼白,如此無力。

  鬼蜮,在哀嚎!

  整個由蜃樓和鬼王之力構建的鬼蜮空間,都在這煌煌雷威之下瀕臨崩潰。

  天空中的血色與墨綠早已被耀眼的紫金雷光徹底取代。

  大地上的泥沼與腐臭正在被淨化。

  那些試圖從地底伸出的慘白骨手,剛一冒頭,便被狂暴的雷霆之力轟成了齏粉。

  鬼蜮的核心處。

  月神的臉色已經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身上的紫色華服早已破碎不堪,嘴角不斷溢出鮮血,氣息更是萎靡到了極致。

  她拼命地想要維持鬼蜮的存在。

  但。

  在那如同天威降臨般的萬雷下。

  她的一切努力都顯得那麼可笑!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鬼蜮蜃樓的聯繫正在被強行切斷,鬼王的核心正在被雷霆之力瘋狂磨滅。

  她自身的魂力,更是在這恐怖的消耗與反噬之下,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流逝。

  「不…不可能……」

  她失神地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絕望與難以置信。

  就在此時!

  「妖孽!」

  「納命來!」

  一聲充滿了無盡戰意與神威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

  一直懸立於半空,積蓄著力量的天將蒙恬。


  動了!

  他看準了時機,就在那鬼蜮蜃樓被萬雷轟擊得搖搖欲墜,核心鬼王瀕臨崩潰,月神心神失守的剎那。

  他手中的盤龍裂天神槍,再次爆發出璀璨奪目的紫金光芒。

  「破——」

  伴隨著迴蕩蒼穹的戰吼聲。

  蒙恬的身影撕裂了殘餘的雷光與鬼氣,攜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氣勢。

  人槍合一!

  朝著那鬼蜮蜃樓的核心,白骨鬼王的心臟位置,一槍落下。

  噗嗤——

  沒有任何阻礙,甚至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那凝聚了神威的一槍,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輕而易舉地洞穿了鬼王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白骨胸膛。

  直接將其核心處,那團維繫著鬼王存在,由無盡怨念與月神魂力交織而成的幽綠鬼火核心。

  徹底粉碎!

  「呃啊——」

  一聲短促而悽厲到極致的慘叫,自鬼蜮核心處響起。

  那是月神的聲音!

  隨著鬼王核心的破碎,那尊高達十餘丈的白骨鬼王,如同砂礫般轟然崩潰,化作漫天慘白的骨粉,被煌煌雷光一照,徹底消散於虛無。

  緊接著,失去了鬼王支撐,又遭受了萬雷重創的鬼蜮蜃樓,也發出了最後一聲不甘的哀鳴。

  其龐大猙獰的艦體,如同風化的岩石般,開始迅速地瓦解。

  籠罩天地的黑暗鬼蜮,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發出「啵」的一聲輕響。

  徹底破滅!

  天空,恢復了清明。

  大地,停止了震顫。

  天地澄清!

  鬼蜮破滅!

  陰陽家處心積慮,耗費無數心血打造的移動鬼蜮,就在這天師神威與天將鐵槍之下,徹底宣告終結。

  然而就在鬼蜮破滅,蜃樓徹底崩解的那一剎那。

  嘭——

  一團濃郁到極致,由鮮血與怨毒凝聚而成的紫黑色血霧,猛地從那崩塌的蜃樓核心處爆炸開來。

  血霧之中,傳來了月神那充滿了無盡怨毒與刻骨銘記的悽厲尖嘯。

  「秦牧!」

  「本座與你!」

  「不死不休!」

  聲音尖銳刺耳,充滿了不死不休的瘋狂恨意。

  話音未落。

  那團紫黑色的血霧猛然一斂,化作了一道極其虛幻,飄忽不定,甚至有些殘破的紫色幽魂身影。

  正是月神的魂魄!

  顯然,方才鬼蜮破滅,鬼王核心被毀,她的肉身也隨之徹底崩解。

  但她並未就此魂飛魄散。

  而是強行保住了一縷殘魂!

  她那虛幻的魂體怨毒地看了一眼法壇之上,臉色同樣蒼白,但眼神卻依舊冰冷的秦牧。

  隨後,不再有絲毫停留。

  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破空而去。

  亡命奔逃!

  法壇之上,秦牧看著月神殘魂消失的方向,緩緩放下了掐著雷訣的右手。

  他沒有去追。

  主要是因為追不上。

  能將其肉身打滅,破了這鬼蜮蜃樓,已是功成。

  想要徹底留下月神的魂魄,以他現在的實力,還做不到。

  不過……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算你命大,月神。

  這次的帳,我記下了。

  來日。

  定要你們千倍奉還!

  萬雷止息,鬼蜮破滅。

  那毀天滅地的能量風暴終於緩緩平息,只留下滿目瘡痍的河岸,以及一片狼藉,散發著焦糊與血腥氣息的戰場。

  天空中的烏雲散去。

  秦牧的身軀也是一軟。


  噗通。

  他再也無法維持站立的姿態,雙膝發軟,跌坐在了那布滿裂痕,沾染著他自己鮮血的簡陋土石祭壇之上。

  那件原本神光熠熠,威嚴無比的紫金色天師法袍,此刻光華盡斂,顯得有些黯淡,緊緊貼在他因力竭而微微顫抖的身軀上。

  他臉色蒼白得如同宣紙,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塵土之中。

  體內那枚剛剛凝聚成型,助他扭轉乾坤的正六品仙官印璽,此刻光芒黯淡,其上傳來的不再是掌控雷霆的浩瀚權柄,而是一種近乎枯竭的空虛感。

  金丹更是如同蒙塵的明珠,旋轉遲滯,其上甚至浮現出幾道細微的裂痕,顯示著方才那超越極限的法力輸出與國運借用,對他造成了何等巨大的負擔與反噬。

  法力徹底空了。

  連金丹都差點干碎。

  這次玩得太大了,差點就把自己交代在這兒了。

  秦牧心中一陣後怕,臉上隨後流露出幾分苦笑。

  這還只是戰後後遺症的一環。

  他承接正六品仙職。

  福運根本頂不住。

  接下來一段時間,他的福運會不斷降低,如果不能解決,他有可能喝水就暴斃。

  不過如何解決這一點。

  他也想好了。

  只要在羅天大醮上,百家皆納入道庭,天下為一脈,他身為道庭之主,當代道主,就能擁有承受正六品仙職的福運了。

  而且,最壞的結果。

  無非是他耍個賴。

  讓政哥取消了這個任命。

  雖然這一招也會削減一大部分福運,但至少不致命!

  而隨著秦牧的力竭跌坐,那原本籠罩在戰場之上,大秦國運之力,開始緩緩消散。

  殘存的黃金火騎兵身上,原本如同實質般的金色光暈,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最後只剩下幾縷淡淡的金芒縈繞在甲冑的縫隙之間,很快也徹底消失不見。

  神力加持結束了。

  而半空中,那剛剛如同天神下凡,一槍重創鬼蜮蜃樓,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天將蒙恬,也隨之發生了劇變。

  嗡——

  他身上那套由神力凝聚而成,威武不凡,防禦驚人的紫金色神甲,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如同失去了能量支撐般,開始變得虛幻,透明,最終化作點點金色的光斑,徹底消散在空氣之中。

  他手中那柄槍尖吞吐雷光,槍身盤繞神龍的暗金色神槍,也光芒斂去,變回了那杆雖然依舊鋒利,卻已然斷裂,只剩下半截槍身的普通玄鐵長槍。

  他眼中那燃燒著的金色神火熄滅。

  那股源自天將位格,磅礴浩瀚,足以鎮壓一方的神聖威嚴氣息,如同退潮般,迅速從他身上消散褪去。

  噗——

  力量的巨大落差與之前積累的沉重傷勢,在這一刻同時爆發。

  蒙恬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一晃,險些從半空中直接栽落下去。

  他臉色變得比秦牧還要蒼白幾分,氣息更是萎靡到了極點。

  顯然,強行承載天將之力,並與那鬼蜮蜃樓硬撼,對他造成的負擔與損傷,遠超想像。

  「天師大人!」

  就在此時,一道焦急的聲音響起。

  只見河神張伯君,顧不得自身同樣消耗巨大,神體虛幻不穩的狀態,化作一道水流,瞬間出現在了法壇之上,伸手想要扶住搖搖欲墜的秦牧。

  他清楚,秦牧為了扭轉戰局,付出了何等巨大的代價。

  此刻見秦牧力竭倒下,心中充滿了擔憂與敬佩!

  秦牧卻輕輕推開了張伯君伸來的手臂,朝著他虛弱地擺了擺手。

  戰場之事已了。

  戰場之外的事,也要開始!

  念頭微轉他看著張伯君開口道。

  「此間事暫了,陰陽家鬼蜮被破,月神重傷遁逃,你速回咸陽。」

  「將此地戰況,稟報陛下,此乃大勝,亦是大患。」

  「讓陛下為羅天大醮,做更多的準備。」

  「可是,天師大人您的傷勢。」

  張伯君看著秦牧蒼白如紙的臉色,以及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眼中充滿了擔憂與猶豫。

  將天師大人獨自留在此地,萬一…

  「執行命令!」

  秦牧加重了語氣,眼神銳利地看向張伯君。

  他知道張伯君擔心什麼。

  但是他現在雖然有點焉,那不是還有殘餘的黃金火騎兵麼。

  而且。

  真要拼命,他還是能再打一把巔峰賽的。

  張伯君心中一凜,知道此刻軍情緊急,不容耽擱。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秦牧,又看了一眼遠處同樣重傷的蒙恬,最終只能無奈地躬身行禮。

  「天師大人保重,蒙恬將軍保重。」

  「小神去也!」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澄澈的水流,瞬間融入了下方的渭水之中,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咸陽的方向疾馳而去。

  看著張伯君離去,秦牧這才徹底鬆懈下來,身體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幸好及時用手撐住了祭壇。

  劇烈的咳嗽聲響起,更多的鮮血自他口中咳出,染紅了身前的祭壇。

  而就在這片狼藉的戰場之外,遙遠而隱蔽的山崖之巔。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幽靈,靜靜地佇立著。

  流沙,白鳳。

  他將方才那場驚心動魄,毀天滅地的神鬼大戰,從頭到尾地盡收眼底。

  此刻,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慵懶與玩世不恭的俊美臉龐上,布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整個人都傻了!

  他看到了什麼?

  大秦鐵騎沐浴金光,如同天兵下凡,陰陽家祭煉鬼船,化身移動鬼蜮,上千厲鬼沖陣,萬千怨魂咆哮。

  凡人武將被敕令加身,化為神威凜凜的天將。

  道門天師引動國運,號令萬雷,如同真正的雷神降世。

  河神現身,手捧聖旨敕封仙官。

  這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最荒誕不經的夢魘,卻又如此真實地發生在他的眼前。

  這是什麼力量?

  是神力?

  還是傳說中的仙術?

  秦牧,他到底是什麼人?!

  神仙鬼怪。

  這些東西,被他親眼目睹。

  他的世界觀有點崩塌了。

  在這等浩瀚神威前。

  流沙汲汲營營追尋的所謂力量,那些江湖門派之間的恩怨情仇,武道爭鋒,算得了什麼?

  簡直如同螻蟻的爭鬥般可笑!

  道門祖庭,羅天大醮,難道真的是如同傳言一般,大秦的封神之舉?!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向那片雖然恢復了清明,卻仿佛依舊殘留著神威與鬼氣的蒼茫夜空。

  良久。

  白鳳緩緩收回了目光,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與淡漠的眸子,此刻充滿了複雜與迷茫。

  他知道,今日所見,必將改變整個天下的格局。

  也必將改變流沙的未來。

  他必須立刻將這個消息帶回去。

  告訴衛莊大人!

  身形一動,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山崖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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