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廢墟之王，編號0的誕生
時間，在「渦流終結」命中的那一刻，被賦予了毀滅的意義。
「轟——！！！！！！！！！！！！！！！！！！！」
這不是爆炸。
爆炸，是一種能量從中心向四周的無序釋放，遵循著熵增定律，充滿了混亂與隨機。
而秦楓這一記飛踢，是一場……精準的、冷酷的、堪稱藝術的……「結構性坍塌」。
它更像是一堂現場直播的、不容置疑的終極物理課。
當Build氣泡形態那包裹著紅藍兩色星雲能量的右腳，接觸到「鐵面」臉部的瞬間，恐怖的能量並非直接引爆。
而是「注入」。
【Vortex Break!】
高密度的能量氣泡，如同億萬個微型鑽頭，以超越普朗克時間的效率，瞬間侵入了「鐵面」的身體。他的「基因活化·猛獁」異能，那足以扭曲重力的、半步踏入領主級的強橫肉體，在這股更高維度的「物理法則」面前，連一瞬間的抵抗都做不到。
他的基因鏈，被從最底層開始……「解構」了。
構成他強大肉體的碳、氫、氧、氮，被強行剝離了彼此間的化學鍵，還原成了最原始的、不再具備任何生命特性的元素。
所以，「鐵面」沒有發出慘叫。
因為在他產生「疼痛」這個念頭之前，他的聲帶、他的神經中樞、他的大腦，就已經在物理層面上，不存在了。
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軀，從被踢中的面部開始，如同被投入強酸的冰雕，無聲無息地、迅速地「溶解」成了漫天飛舞的光點。
而這，僅僅是「開胃菜」。
那道「勝利的拋物線」所蘊含的、過載的Build之力，在「鐵面」這個目標點被徹底湮滅後，終於失去了束縛，化作了一場席捲一切的風暴，向著四面八方，轟然擴散！
這股風暴，所到之處，萬物皆被「格式化」。
首當其衝的，是秦楓腳下的這整座B-7層。
由「活體金屬」構成的、號稱永不磨損的地板與牆壁，在接觸到風暴的瞬間，其內部的金屬鍵結構被瞬間打亂、重組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性質類似「粉筆灰」的白色粉末。
然後，是上層。
再然後，是上上層。
這股毀滅的能量渦流，以秦楓為中心，形成了一道通天徹地的、肉眼可見的能量龍捲！它以一種不講道理的、摧枯拉朽的姿態，瘋狂地向上撕裂、貫穿！
B-6層，崩塌！
B-5層，崩塌！
B-4層，崩塌！
……
地表之上，第七收容所那如同黑色巨獸般盤踞的總部大樓，正發生著讓所有目擊者都永生難忘的恐怖一幕。
大樓的中央，仿佛被一根無形的、來自神域的巨矛，從地底狠狠地向上捅穿！
無數的鋼筋、混凝土、特殊合金、精密儀器，在被捲入那道能量龍捲的瞬間，便化作了最微不足道的塵埃！
一個巨大的、貫穿了整棟摩天大樓的恐怖空洞，正在以秒為單位，極速成型！
最終。
「轟隆——！！！」
能量龍捲突破了最後一層天台的阻礙，裹挾著億萬噸的建築殘骸，沖天而起！在千米高空之上，形成了一朵比核爆還要璀璨、還要瑰麗的……死亡之花。
失去了中央核心結構支撐的總部大樓，再也無法維持自身的形態。
這座代表著絕對秩序與無上權力的鋼鐵巨獸，在發出一聲沉悶而絕望的悲鳴後，開始從中間向兩側，轟然倒塌！
火光。
濃煙。
以及無數倖存者絕望的尖叫聲，共同譜寫了一曲……末日的交響。
……
廢墟之中。
秦楓緩緩收回了右腳，解除了變身。
腰間的Build驅動器化作光點消散，他又變回了那個身穿灰白色囚服的清瘦青年。
周圍的世界，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曾經那冰冷、壓抑、充滿未來科技感的走廊，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鋼筋、破碎的牆體、燃燒的管線，以及不斷從頭頂上方掉落的、大塊大塊的混凝土碎塊。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粉塵味，以及……血腥味。
對於這一切，秦楓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就好像，他不是這場災難的製造者，而只是一個恰好路過此地的、冷漠的旁觀者。
他的「亞克惡意感應」依舊開啟著。
在他的視野中，周圍那些代表著「偽人」的紅色光點，在剛才那一記飛踢的無差別AOE（範圍傷害）之下，已經被清空了九成以上。
但仍有一些「漏網之魚」。
同時，他也感知到，在這片崩塌的廢墟之中，還殘存著一些微弱的、不帶「惡意」的……生命信號。
是那些被囚禁的「囚犯」。
以及……一個稍微有些特別的、位於他不遠處一堆預製板下方的……「調查官」。
秦楓的目光，投向了那個方向。
他並非出於什麼救死扶傷的善心。
他只是對那個生命信號所反饋回來的、一種獨特的「靈魂波動」，產生了一絲興趣。
那是一種……混合了人類情感與冰冷數據的、非常矛盾的靈魂形態。
「有點意思的『素材』。」
他心念一動，緩步向那邊走去。
沿途，一塊足以將裝甲車砸成鐵餅的巨大水泥天花板，夾雜著尖銳的破風聲，從天而降，直直地砸向他的頭頂。
秦楓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就在那塊水泥板即將接觸到他身體的前一秒，它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絕對堅固的嘆息之牆，瞬間四分五裂，化作無數碎石，從他身體兩側滑落。
萬法不侵。
這，便是「天帝」位格最基礎的被動技能。
他走到那堆扭曲的預製板前，輕輕抬起右手，虛虛一握。
「轟隆！」
重達數十噸的廢料，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給輕易地抓了起來，然後被隨意地扔到了一旁。
廢料下方，一個蜷縮著的身影，露了出來。
那是一個女人。
或者說，是一個少女。
看上去年紀不大，約莫二十歲左右，臉上還帶著一絲未脫的稚氣。她穿著一身白色的、已經變得破爛不堪的研究員制服，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此刻也沾滿了灰塵與血污。
她的身上，有多處開放性傷口，左腿更是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經斷了。鮮血，從她的身下不斷滲出，在地上匯成了一灘小小的血泊。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
但她，還活著。
並且，還保持著清醒。
當秦楓的身影，逆著火光，出現在她眼前時，她那雙因為失血而有些渙散的、卻依舊明亮如星辰的眼眸，驟然爆發出了一陣劇烈的光彩。
那光彩，並非恐懼，也非欣喜。
而是……一個頂級「學霸」，在看到一道前所未見的、足以顛覆整個學科的「終極難題」時，所爆發出的、近乎於病態的……求知慾與探索欲！
「你……」
少女艱難地開口，聲音因為失血和劇痛而顯得無比虛弱，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般的口吻。
「……站住。」
秦楓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瀕死的少女。
「你，就是引發這場收容失效的『根源』？」少女的呼吸變得急促，但她的眼神卻越來越亮，「剛才那股能量反應……那種全新的『法則』展現形式……那不是異能，不是修真，更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科技造物……那到底是什麼？告訴我！」
她的名字，叫蘇清月。
第七收容所最年輕的、也是最天才的首席調查官。
年僅二十歲，便已是三個博士學位的持有者，被譽為「行走的人形資料庫」、「秩序世界的未來之光」。
她的人生信條只有一條：萬物皆可被觀測，萬物皆可被解析，萬物皆可被定義。
然而今天，她的信條，被眼前這個穿著囚服的男人，用一記匪夷所思的飛踢，給徹底踹碎了。
「你，想知道？」秦楓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是的！我必須知道！」蘇清月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於「殉道者」的狂熱，「這是我的職責！哪怕是死，我也要將你的數據記錄下來，上傳到中央資料庫！你的存在，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認知範疇，你……」
她的話，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
鮮血，從她的嘴角湧出。
她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看來，你沒時間了。」秦楓淡淡地說道。
「不……我還有時間……」
蘇清月咬著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她的手腕上，佩戴著一個銀色的、造型精緻的手環。此刻，她用顫抖的指尖，按下了手環側面一個毫不起眼的按鈕。
「嗡——」
一道淡藍色的光幕，從手環上投射而出，籠罩了秦楓。
【正在啟動「真理之眼」深度掃描……】
【目標鎖定……】
【正在解析目標靈魂頻譜……】
【警告！靈魂頻譜無法識別！信息熵濃度……溢出！】
【正在比對基因序列……】
【警告！基因序列無法讀取！檢測到悖論級信息迷霧！】
【正在分析能量殘留……】
【警告！能量構成無法解析！底層物理常數受到未知干擾！】
【滴！滴！滴！系統過載！系統過載！】
一連串刺耳的、急促的警報聲，從手環中瘋狂響起！
蘇清月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限！
她的內心世界，此刻正上演著一場12級的超級地震！
「怎麼……可能？！」
「這不可能！！！」
蘇清月的內心在瘋狂咆哮。
「真理之眼」，是她傾盡心血的最高傑作！內部搭載了從上古遺蹟中發掘出的、一枚被命名為「靈魂晶片」的史前科技核心！它可以無視一切物理防禦與能量護盾，直達本源，讀取一個生命體最核心的「存在信息」！
出道以來，無論是S級的異能者，還是活了上千年的元嬰老怪，甚至是那些不可名狀的A級異常體，在「真理之眼」面前，都像是沒穿衣服一樣，被扒得乾乾淨淨，所有數據都無所遁形！
這玩意兒，就是官方認證的「頂級人肉外掛」，是她蘇清月橫行學術界、讓無數大佬都聞風喪膽的「殺手鐧」！
可今天，這個掛……失效了？
不，這已經不是失效了，這他媽是伺服器直接被對方的「存在」給撐爆了啊！
溢出？悖論？無法解析？
這都什麼跟什麼？！
這感覺，就像你拿著一個計算器去算「1+1」，結果計算器當場爆炸，還順帶告訴你「宇宙的真理無法被計算」一樣離譜！
「你……你到底……是誰？」
蘇清月的世界觀，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塌、重組、再崩塌。
就在這時。
那瘋狂鳴叫的手環，在發出最後一聲悽厲的悲鳴後，屏幕上的所有亂碼，驟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兩個血紅色的、充滿了不詳與禁忌氣息的……最終反饋結果。
【編號：0】
【識別：未知神明】
「轟！！！」
這兩個詞，像兩顆精神原子彈，在蘇清月的腦海中，轟然引爆！
編號……0？
在聯盟的官方評級體系中，編號是從1開始，往下排列的。數字越小，代表著威脅等級越高，越不可控。
而「編號0」，這個數字，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它是一個理論上的、只存在於最高機密檔案中的……一個「概念」。
它代表著——「超越認知、無法理解、不可對抗、凌駕於一切體系之上的……終極異常」。
它代表著……「神」。
一個活生生的、行走於人間的……神明？
蘇清月的呼吸，停滯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逆光而立、表情淡漠的男人，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神，是真實存在的？
而自己，剛才竟然還想用那可笑的「真理之眼」，去解析一尊神？
這，何其的……狂妄。
何其的……可笑。
就在蘇清月神魂顛倒、三觀盡碎之際。
一陣陣整齊劃一的、充滿了金屬質感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唰！唰！唰！」
天空，被染成了紅色。
數十艘造型猙獰的、如同金屬禿鷲般的「蜂巢」式武裝運輸機，突破了濃密的煙塵，懸浮在了廢墟的上空。
機艙門打開。
無數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下餃子一般，從天而降！
他們同樣身穿著黑色的動力裝甲，但比之前秦楓清理掉的那些「衛兵」，要精銳得多。他們的裝甲表面，流淌著暗紅色的能量紋路，手中的脈衝武器，也更加巨大、猙獰。
他們的數量，成百上千！
地面上，崩塌的大樓廢墟之外，更多的「偽人」部隊，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城市的各個角落湧來，將這片區域，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的戰術目鏡，全都閃爍著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的紅色光芒，齊齊地，鎖定在了廢墟中央的……秦楓身上。
一股龐大到足以讓任何軍隊都瞬間崩潰的、純粹的、冰冷的「惡意」，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戰場！
這是一支……為「戰爭」而生的、沒有恐懼、不知疲倦、只會執行「清除」指令的……機械死神大軍！
「糟……糟糕了……」
蘇清月看著這毀天滅地般的陣仗，一顆心，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這是……偽人的主力部隊！
是潛伏在城市陰影中的、足以顛覆整個政權的……滅世軍團！
完了。
徹底完了。
別說是一個人了，就算把整個聯盟的王牌軍團拉過來，面對這種數量級的、悍不畏死的偽人大軍，都只有被活活耗死的份！
然而。
那個被萬軍合圍的男人，卻連一絲一毫的緊張都沒有。
他甚至，連看都懶得看天空和四周一眼。
他只是緩緩地，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蘇清月那血流不止的額頭上。
一股溫潤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能量，瞬間湧入了她的體內。
她身上的劇痛，在飛速消退。
那些猙獰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你……」蘇清月震驚地看著他。
「別死了。」
秦楓的聲音，依舊平淡。
「你這個『素材』，還有點研究價值。」
說完，他站起身，不再理會蘇清月。
他一步一步，走上了旁邊一處由扭曲的鋼筋與破碎的樓板構成的、最高的廢墟之巔。
與此同時。
在這片地獄般的廢墟之下，那些僥倖未死的囚犯們，也掙扎著，從各自的囚籠中，爬了出來。
「暴龍」雷泰，渾身浴血，卻依舊兇悍。
「鬼手」李玄機，道袍破碎，卻眼神明亮。
還有其他數十個曾經凶名赫赫的、被世界所遺忘的強者。
他們爬出地獄，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
天空，是密密麻麻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戰爭機器。
大地，是無窮無盡的、涌動著冰冷殺意的鋼鐵洪流。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絕望的、被惡意填滿的……紅色。
而在這片紅色的正中央。
那個男人，那個穿著灰白色囚服的、不知名的男人，獨自一人，立於廢墟的最高處。
他的身影，在漫天的火光與硝煙的映襯下，顯得那樣的渺小。
卻又……那樣的偉岸！
他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死死地釘在了這片末日畫卷的核心！
他一人，便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是他，打碎了囚籠！
是他，審判了「鐵面」！
是他，帶來了毀滅，也帶來了……新生！
這一刻。
一種無法言喻的、混雜著敬畏、恐懼、感激與狂熱的複雜情緒，在所有倖存者的心中，轟然爆發！
「撲通！」
不知是誰，第一個，雙膝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他不是向偽人大軍屈服。
而是向著那個立於廢墟之巔的背影，獻上了自己最卑微、也是最崇高的……敬意！
這個動作，仿佛會傳染。
「撲通！」
「撲通！」
「撲通！」
「暴龍」雷泰，這個寧死不屈的硬漢，看著那個背影，虎目含淚，單膝跪地，低下了他那顆從未向任何人低下的、高傲的頭顱。
「鬼手」李玄機，顫顫巍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爛的道袍，然後對著那個方向，行了一個最標準、最古老的……五體投地大禮。
其他的倖存者，無論男女老少，無論曾經是何等的凶神惡煞，在這一刻，都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他們，朝著廢墟之王，倒頭跪拜！
世界，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只有風，吹過廢墟。
只有火，在靜靜燃燒。
只有那個男人，獨自面對著萬千神魔，成為了這片焦土之上，唯一的……信仰。
「轟——！！！！！！！！！！！！！！！！！！！」
這不是爆炸。
爆炸，是一種能量從中心向四周的無序釋放，遵循著熵增定律，充滿了混亂與隨機。
而秦楓這一記飛踢，是一場……精準的、冷酷的、堪稱藝術的……「結構性坍塌」。
它更像是一堂現場直播的、不容置疑的終極物理課。
當Build氣泡形態那包裹著紅藍兩色星雲能量的右腳，接觸到「鐵面」臉部的瞬間，恐怖的能量並非直接引爆。
而是「注入」。
【Vortex Break!】
高密度的能量氣泡，如同億萬個微型鑽頭，以超越普朗克時間的效率，瞬間侵入了「鐵面」的身體。他的「基因活化·猛獁」異能，那足以扭曲重力的、半步踏入領主級的強橫肉體，在這股更高維度的「物理法則」面前，連一瞬間的抵抗都做不到。
他的基因鏈，被從最底層開始……「解構」了。
構成他強大肉體的碳、氫、氧、氮，被強行剝離了彼此間的化學鍵，還原成了最原始的、不再具備任何生命特性的元素。
所以，「鐵面」沒有發出慘叫。
因為在他產生「疼痛」這個念頭之前，他的聲帶、他的神經中樞、他的大腦，就已經在物理層面上，不存在了。
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軀，從被踢中的面部開始，如同被投入強酸的冰雕，無聲無息地、迅速地「溶解」成了漫天飛舞的光點。
而這，僅僅是「開胃菜」。
那道「勝利的拋物線」所蘊含的、過載的Build之力，在「鐵面」這個目標點被徹底湮滅後，終於失去了束縛，化作了一場席捲一切的風暴，向著四面八方，轟然擴散！
這股風暴，所到之處，萬物皆被「格式化」。
首當其衝的，是秦楓腳下的這整座B-7層。
由「活體金屬」構成的、號稱永不磨損的地板與牆壁，在接觸到風暴的瞬間，其內部的金屬鍵結構被瞬間打亂、重組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性質類似「粉筆灰」的白色粉末。
然後，是上層。
再然後，是上上層。
這股毀滅的能量渦流，以秦楓為中心，形成了一道通天徹地的、肉眼可見的能量龍捲！它以一種不講道理的、摧枯拉朽的姿態，瘋狂地向上撕裂、貫穿！
B-6層，崩塌！
B-5層，崩塌！
B-4層，崩塌！
……
地表之上，第七收容所那如同黑色巨獸般盤踞的總部大樓，正發生著讓所有目擊者都永生難忘的恐怖一幕。
大樓的中央，仿佛被一根無形的、來自神域的巨矛，從地底狠狠地向上捅穿！
無數的鋼筋、混凝土、特殊合金、精密儀器，在被捲入那道能量龍捲的瞬間，便化作了最微不足道的塵埃！
一個巨大的、貫穿了整棟摩天大樓的恐怖空洞，正在以秒為單位，極速成型！
最終。
「轟隆——！！！」
能量龍捲突破了最後一層天台的阻礙，裹挾著億萬噸的建築殘骸，沖天而起！在千米高空之上，形成了一朵比核爆還要璀璨、還要瑰麗的……死亡之花。
失去了中央核心結構支撐的總部大樓，再也無法維持自身的形態。
這座代表著絕對秩序與無上權力的鋼鐵巨獸，在發出一聲沉悶而絕望的悲鳴後，開始從中間向兩側，轟然倒塌！
火光。
濃煙。
以及無數倖存者絕望的尖叫聲，共同譜寫了一曲……末日的交響。
……
廢墟之中。
秦楓緩緩收回了右腳，解除了變身。
腰間的Build驅動器化作光點消散，他又變回了那個身穿灰白色囚服的清瘦青年。
周圍的世界，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曾經那冰冷、壓抑、充滿未來科技感的走廊，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鋼筋、破碎的牆體、燃燒的管線，以及不斷從頭頂上方掉落的、大塊大塊的混凝土碎塊。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粉塵味，以及……血腥味。
對於這一切，秦楓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就好像，他不是這場災難的製造者，而只是一個恰好路過此地的、冷漠的旁觀者。
他的「亞克惡意感應」依舊開啟著。
在他的視野中，周圍那些代表著「偽人」的紅色光點，在剛才那一記飛踢的無差別AOE（範圍傷害）之下，已經被清空了九成以上。
但仍有一些「漏網之魚」。
同時，他也感知到，在這片崩塌的廢墟之中，還殘存著一些微弱的、不帶「惡意」的……生命信號。
是那些被囚禁的「囚犯」。
以及……一個稍微有些特別的、位於他不遠處一堆預製板下方的……「調查官」。
秦楓的目光，投向了那個方向。
他並非出於什麼救死扶傷的善心。
他只是對那個生命信號所反饋回來的、一種獨特的「靈魂波動」，產生了一絲興趣。
那是一種……混合了人類情感與冰冷數據的、非常矛盾的靈魂形態。
「有點意思的『素材』。」
他心念一動，緩步向那邊走去。
沿途，一塊足以將裝甲車砸成鐵餅的巨大水泥天花板，夾雜著尖銳的破風聲，從天而降，直直地砸向他的頭頂。
秦楓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就在那塊水泥板即將接觸到他身體的前一秒，它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絕對堅固的嘆息之牆，瞬間四分五裂，化作無數碎石，從他身體兩側滑落。
萬法不侵。
這，便是「天帝」位格最基礎的被動技能。
他走到那堆扭曲的預製板前，輕輕抬起右手，虛虛一握。
「轟隆！」
重達數十噸的廢料，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給輕易地抓了起來，然後被隨意地扔到了一旁。
廢料下方，一個蜷縮著的身影，露了出來。
那是一個女人。
或者說，是一個少女。
看上去年紀不大，約莫二十歲左右，臉上還帶著一絲未脫的稚氣。她穿著一身白色的、已經變得破爛不堪的研究員制服，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此刻也沾滿了灰塵與血污。
她的身上，有多處開放性傷口，左腿更是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經斷了。鮮血，從她的身下不斷滲出，在地上匯成了一灘小小的血泊。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
但她，還活著。
並且，還保持著清醒。
當秦楓的身影，逆著火光，出現在她眼前時，她那雙因為失血而有些渙散的、卻依舊明亮如星辰的眼眸，驟然爆發出了一陣劇烈的光彩。
那光彩，並非恐懼，也非欣喜。
而是……一個頂級「學霸」，在看到一道前所未見的、足以顛覆整個學科的「終極難題」時，所爆發出的、近乎於病態的……求知慾與探索欲！
「你……」
少女艱難地開口，聲音因為失血和劇痛而顯得無比虛弱，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般的口吻。
「……站住。」
秦楓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瀕死的少女。
「你，就是引發這場收容失效的『根源』？」少女的呼吸變得急促，但她的眼神卻越來越亮，「剛才那股能量反應……那種全新的『法則』展現形式……那不是異能，不是修真，更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科技造物……那到底是什麼？告訴我！」
她的名字，叫蘇清月。
第七收容所最年輕的、也是最天才的首席調查官。
年僅二十歲，便已是三個博士學位的持有者，被譽為「行走的人形資料庫」、「秩序世界的未來之光」。
她的人生信條只有一條：萬物皆可被觀測，萬物皆可被解析，萬物皆可被定義。
然而今天，她的信條，被眼前這個穿著囚服的男人，用一記匪夷所思的飛踢，給徹底踹碎了。
「你，想知道？」秦楓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是的！我必須知道！」蘇清月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於「殉道者」的狂熱，「這是我的職責！哪怕是死，我也要將你的數據記錄下來，上傳到中央資料庫！你的存在，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認知範疇，你……」
她的話，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
鮮血，從她的嘴角湧出。
她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看來，你沒時間了。」秦楓淡淡地說道。
「不……我還有時間……」
蘇清月咬著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她的手腕上，佩戴著一個銀色的、造型精緻的手環。此刻，她用顫抖的指尖，按下了手環側面一個毫不起眼的按鈕。
「嗡——」
一道淡藍色的光幕，從手環上投射而出，籠罩了秦楓。
【正在啟動「真理之眼」深度掃描……】
【目標鎖定……】
【正在解析目標靈魂頻譜……】
【警告！靈魂頻譜無法識別！信息熵濃度……溢出！】
【正在比對基因序列……】
【警告！基因序列無法讀取！檢測到悖論級信息迷霧！】
【正在分析能量殘留……】
【警告！能量構成無法解析！底層物理常數受到未知干擾！】
【滴！滴！滴！系統過載！系統過載！】
一連串刺耳的、急促的警報聲，從手環中瘋狂響起！
蘇清月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限！
她的內心世界，此刻正上演著一場12級的超級地震！
「怎麼……可能？！」
「這不可能！！！」
蘇清月的內心在瘋狂咆哮。
「真理之眼」，是她傾盡心血的最高傑作！內部搭載了從上古遺蹟中發掘出的、一枚被命名為「靈魂晶片」的史前科技核心！它可以無視一切物理防禦與能量護盾，直達本源，讀取一個生命體最核心的「存在信息」！
出道以來，無論是S級的異能者，還是活了上千年的元嬰老怪，甚至是那些不可名狀的A級異常體，在「真理之眼」面前，都像是沒穿衣服一樣，被扒得乾乾淨淨，所有數據都無所遁形！
這玩意兒，就是官方認證的「頂級人肉外掛」，是她蘇清月橫行學術界、讓無數大佬都聞風喪膽的「殺手鐧」！
可今天，這個掛……失效了？
不，這已經不是失效了，這他媽是伺服器直接被對方的「存在」給撐爆了啊！
溢出？悖論？無法解析？
這都什麼跟什麼？！
這感覺，就像你拿著一個計算器去算「1+1」，結果計算器當場爆炸，還順帶告訴你「宇宙的真理無法被計算」一樣離譜！
「你……你到底……是誰？」
蘇清月的世界觀，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塌、重組、再崩塌。
就在這時。
那瘋狂鳴叫的手環，在發出最後一聲悽厲的悲鳴後，屏幕上的所有亂碼，驟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兩個血紅色的、充滿了不詳與禁忌氣息的……最終反饋結果。
【編號：0】
【識別：未知神明】
「轟！！！」
這兩個詞，像兩顆精神原子彈，在蘇清月的腦海中，轟然引爆！
編號……0？
在聯盟的官方評級體系中，編號是從1開始，往下排列的。數字越小，代表著威脅等級越高，越不可控。
而「編號0」，這個數字，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它是一個理論上的、只存在於最高機密檔案中的……一個「概念」。
它代表著——「超越認知、無法理解、不可對抗、凌駕於一切體系之上的……終極異常」。
它代表著……「神」。
一個活生生的、行走於人間的……神明？
蘇清月的呼吸，停滯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逆光而立、表情淡漠的男人，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神，是真實存在的？
而自己，剛才竟然還想用那可笑的「真理之眼」，去解析一尊神？
這，何其的……狂妄。
何其的……可笑。
就在蘇清月神魂顛倒、三觀盡碎之際。
一陣陣整齊劃一的、充滿了金屬質感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唰！唰！唰！」
天空，被染成了紅色。
數十艘造型猙獰的、如同金屬禿鷲般的「蜂巢」式武裝運輸機，突破了濃密的煙塵，懸浮在了廢墟的上空。
機艙門打開。
無數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下餃子一般，從天而降！
他們同樣身穿著黑色的動力裝甲，但比之前秦楓清理掉的那些「衛兵」，要精銳得多。他們的裝甲表面，流淌著暗紅色的能量紋路，手中的脈衝武器，也更加巨大、猙獰。
他們的數量，成百上千！
地面上，崩塌的大樓廢墟之外，更多的「偽人」部隊，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城市的各個角落湧來，將這片區域，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的戰術目鏡，全都閃爍著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的紅色光芒，齊齊地，鎖定在了廢墟中央的……秦楓身上。
一股龐大到足以讓任何軍隊都瞬間崩潰的、純粹的、冰冷的「惡意」，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戰場！
這是一支……為「戰爭」而生的、沒有恐懼、不知疲倦、只會執行「清除」指令的……機械死神大軍！
「糟……糟糕了……」
蘇清月看著這毀天滅地般的陣仗，一顆心，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這是……偽人的主力部隊！
是潛伏在城市陰影中的、足以顛覆整個政權的……滅世軍團！
完了。
徹底完了。
別說是一個人了，就算把整個聯盟的王牌軍團拉過來，面對這種數量級的、悍不畏死的偽人大軍，都只有被活活耗死的份！
然而。
那個被萬軍合圍的男人，卻連一絲一毫的緊張都沒有。
他甚至，連看都懶得看天空和四周一眼。
他只是緩緩地，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蘇清月那血流不止的額頭上。
一股溫潤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能量，瞬間湧入了她的體內。
她身上的劇痛，在飛速消退。
那些猙獰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你……」蘇清月震驚地看著他。
「別死了。」
秦楓的聲音，依舊平淡。
「你這個『素材』，還有點研究價值。」
說完，他站起身，不再理會蘇清月。
他一步一步，走上了旁邊一處由扭曲的鋼筋與破碎的樓板構成的、最高的廢墟之巔。
與此同時。
在這片地獄般的廢墟之下，那些僥倖未死的囚犯們，也掙扎著，從各自的囚籠中，爬了出來。
「暴龍」雷泰，渾身浴血，卻依舊兇悍。
「鬼手」李玄機，道袍破碎，卻眼神明亮。
還有其他數十個曾經凶名赫赫的、被世界所遺忘的強者。
他們爬出地獄，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
天空，是密密麻麻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戰爭機器。
大地，是無窮無盡的、涌動著冰冷殺意的鋼鐵洪流。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絕望的、被惡意填滿的……紅色。
而在這片紅色的正中央。
那個男人，那個穿著灰白色囚服的、不知名的男人，獨自一人，立於廢墟的最高處。
他的身影，在漫天的火光與硝煙的映襯下，顯得那樣的渺小。
卻又……那樣的偉岸！
他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死死地釘在了這片末日畫卷的核心！
他一人，便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是他，打碎了囚籠！
是他，審判了「鐵面」！
是他，帶來了毀滅，也帶來了……新生！
這一刻。
一種無法言喻的、混雜著敬畏、恐懼、感激與狂熱的複雜情緒，在所有倖存者的心中，轟然爆發！
「撲通！」
不知是誰，第一個，雙膝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他不是向偽人大軍屈服。
而是向著那個立於廢墟之巔的背影，獻上了自己最卑微、也是最崇高的……敬意！
這個動作，仿佛會傳染。
「撲通！」
「撲通！」
「撲通！」
「暴龍」雷泰，這個寧死不屈的硬漢，看著那個背影，虎目含淚，單膝跪地，低下了他那顆從未向任何人低下的、高傲的頭顱。
「鬼手」李玄機，顫顫巍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爛的道袍，然後對著那個方向，行了一個最標準、最古老的……五體投地大禮。
其他的倖存者，無論男女老少，無論曾經是何等的凶神惡煞，在這一刻，都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他們，朝著廢墟之王，倒頭跪拜！
世界，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只有風，吹過廢墟。
只有火，在靜靜燃燒。
只有那個男人，獨自面對著萬千神魔，成為了這片焦土之上，唯一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