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外淡內濃,妙在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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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刻。

  大明宮內。

  正德帝已借東廠曹正淳的暗線,火速鎖定了七俠鎮的異動。

  比起武周與大秦對蘇塵「呼風喚雨」之能的驚疑,他壓根不以為意。

  真正讓他血脈賁張的,是胭脂榜上那十位絕色佳人。

  個個風姿綽約,看得他指尖發燙、喉頭滾動。

  尤其東方不敗——日月魔教教主,竟真是女兒身!武功登峰造極,容顏傾國傾城,堪稱人間至寶。

  這消息一入耳,正德帝當場拍案狂笑,連飲三盞烈酒!

  他立馬召來曹正淳,劈頭便問:

  「朕瞧這胭脂榜宋地副冊,字字珠璣。可有明地副冊?」

  「回陛下……蘇塵未曾提及。」

  曹正淳垂首斂目,聲音輕得像片羽毛。

  「蠢貨!」

  正德帝猛地抓起奏本,狠狠砸向曹正淳面門,紙頁嘩啦四散:「他不說,你不會撬開他的嘴?!」

  「陛下……奴才不過是個淨身侍奉的殘缺人,哪敢硬闖啊?」

  曹正淳撲通跪地,額頭抵著金磚直冒冷汗。

  「朕不管你用哄、騙、詐、逼,三天之內,把明地副冊給朕掏出來!」

  「掏不出來——提頭來見!」

  「聽真了:朕的六宮粉黛,全繫於你一身!」

  他扯開龍袍領口,喘著粗氣吼完,索性撕下偽裝,赤裸裸道出野心。

  曹正淳心頭一松——原來不是要他送命,而是替皇帝填後宮!

  可轉念一想,又頭皮發麻:

  蘇塵何等人物?歐陽峰與雪鷹子聯手圍堵,一個斷臂而逃,一個屍骨無存!

  自己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內侍,稍有不慎,怕是要步雪鷹子後塵,橫死荒野……

  但天威難違。

  他咬緊牙關,叩首三響,領命而去。

  待曹正淳身影消失在宮門盡頭,

  正德帝臉上的浮浪倏然褪盡,彎腰拾起地上那封密信,指尖摩挲著墨跡反覆細讀。

  「若能把蘇塵收為己用……曹正淳與寧王,還敢騎到朕頭上拉屎?」

  他頓了頓,長嘆一聲:

  「唉……雲羅那丫頭,怕是連蘇塵衣角都碰不到吧?」

  搖頭苦笑,撓著後腦勺,在殿中來回踱步,絞盡腦汁盤算對策。

  無論如何,必須穩住蘇塵——唯有此人,才是撬動朝局的真正支點!

  此時此刻,天下諸國皆已嗅到風向。

  一面派密使查探根底,一面悄悄備厚禮、擬密函,只求搭上蘇塵這條線。

  圖什麼?

  圖他背後那張鋪天蓋地、無所不至的情報網!

  七俠鎮,同福客棧。

  「我的老天爺哎——掌柜的,您真不管管?!」

  李大嘴連滾帶爬從灶房躥出來,一把攥住佟湘玉袖子,嗓音都劈了叉。

  「管啥?」

  佟湘玉斜睨一眼,指尖點了點帳本:「先把刀工練利索!今兒仨客人說你燉的蹄膀齁咸,兩撥人嫌蒸蛋太老!」

  「誰?!」

  李大嘴眼睛一瞪,脖子上青筋直跳,「誰嚼舌根子?給我站出來——唔唔唔!」

  話沒嚷完,呂秀才早一個箭步衝上來,死死捂住他嘴,硬生生把後半截罵街按回肚子裡。

  雞飛狗跳一陣,李大嘴終於蔫頭耷腦蹲進牆角,活像根被曬蔫的胖黃瓜,一動不動。

  呂秀才理了理衣襟,低聲勸道:

  「掌柜的,您真該去瞅瞅。廚房裡快掀翻天了,也怪不得大嘴急眼。」

  佟湘玉挑眉,帶著二人直奔後廚。

  剛拐過廊角,就聽見裡頭鶯聲燕語、你來我往:

  「咯咯,黃蓉姐姐這『好逑湯』清湯寡水,怕是勾不住蘇公子半分胃口呢~」

  「胡唚!這湯取初荷嫩葉、春筍尖、蜜櫻桃三鮮調和,櫻桃里還裹著斑鳩肉糜——外淡內濃,妙在回甘!」


  「哼,說破天也不如我這『脆燎豬肝』夠勁道!」

  「脆燎豬肝?聽著就倒胃口!」

  「……」

  女聲此起彼伏,夾槍帶棒卻不越界,始終圍著灶台打轉。

  佟湘玉聽了片刻,轉頭看向李大嘴,一臉茫然:

  就這?

  你就扛不住了?

  「掌柜的,您可別小看!這才叫『和風細雨』——頭兩天她們差點抄起鍋鏟互砍!」

  李大嘴急得直拍大腿。

  話音未落,忽聽灶台邊傳來一聲清亮嬌叱,似黃鸝穿林:

  「我與楚哥哥已定白首之約,我爹親口應允!」

  「旁人再怎麼惦記,也休想跨過我這道門檻!」

  霎時間,滿屋鴉雀無聲。

  只有幾道壓抑的抽氣聲,在蒸籠騰起的白霧裡微微顫抖。

  李大嘴立刻扭頭,眼珠子瞪得溜圓,沖佟湘玉瘋狂眨巴:

  看見沒?看見沒?!

  佟湘玉倒吸一口涼氣——

  縱使她自認閱人無數、八面玲瓏,素來以溫柔解語、善察人心自居,此刻也愣在原地,半晌沒緩過神。

  後廚里那股子火藥味一衝出來,佟湘玉當場就倒抽一口冷氣。

  這哪是廚房?

  活脫脫一座刀光劍影的角斗場!

  「快!去把小蘇叫來!」

  佟湘玉眉峰一壓,斬釘截鐵下令。

  「……」

  「掌柜的,您忘了?今兒一早小蘇跟老白聊了兩句,轉頭就回屋鎖了門——說要閉關,誰也不見。」呂秀才眨巴兩下眼,聲音壓得比灶膛里的余火還低。

  「那她們做的這些菜……到底端給誰吃?」佟湘玉一愣,眉頭擰成了疙瘩。

  李大嘴一聽,嘴角立刻往上一翹,眼裡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光。

  話音未落——

  後廚猛地炸開一聲悽厲慘叫:

  「啊啊啊——我頂不住了!!」

  「都閃開!真吃不動了,腸子都要打結了!!」

  「排山倒……」

  「哼!」

  「落英神劍掌!」

  「一掌四變!」

  「迴風拂柳手!」

  「別鬧了!住手!!」

  「砰!砰!砰!砰!砰!」

  霎時間,拳風呼嘯、掌影翻飛,脆響連成一片炸雷;可轉眼之間,又靜得能聽見油鍋里最後一滴水珠「滋啦」爆開。

  接著——

  郭芙蓉一手按著肚子,一步三晃地挪了出來,臉色發青,額角直冒虛汗。

  「芙妹!你咋了?!」

  呂秀才嗓子發緊,手抖得像被風颳的紙燈籠,一個箭步衝上去扶住她胳膊。

  「我……我吃得太多,胃裡像塞進了一整座灶台……」

  郭芙蓉眼圈泛紅,嗓音發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長這麼大頭一回明白:原來美味,也能吃出刑訊逼供的滋味。

  眾人懸著的心這才「咚」地落回原處。

  抬眼再瞧後廚——

  幾位姑娘正各自站定,氣息未平,眼神卻已悄然收鋒。

  東方不敗笑意淺淡,目光輕掃邀月,指尖微凝,霜氣隱隱遊走於掌心;

  邀月指尖銀針一閃即隱,衣袖未動,可方才那記無聲交鋒,分明已擦出火星。

  另一側,黃蓉俏臉沉如秋水,獨自擋在小昭、阿朱與阿紫面前,身後牢牢護著那碗熱氣未散的好逑湯。空氣繃得發緊,連灶上蒸籠冒出的白氣都慢了半拍。

  可佟湘玉和呂秀才剛踏進門,幾人便齊刷刷換上笑臉,眉眼舒展,仿佛剛才那場暗流洶湧,從未發生。

  若不是郭芙蓉還捂著肚子直吸涼氣——

  大伙兒差點真信了:自己眼花了。

  見眾女齊齊望來,佟湘玉立馬堆起三分笑、七分軟,搓著手道:


  「那個……各位下回做菜,動靜輕些哈?外頭客人正扒拉米飯呢,小蘇這會兒也正閉關,怕驚擾了他。」

  話沒說完——

  黃蓉已斂容應聲:「多謝佟掌柜提醒,我這就約束她們。」

  「……」

  「……」

  幾句寒暄落地,佟湘玉一把拽住呂秀才胳膊,風風火火往大堂趕,邊走邊急催:

  「不能再拖了!秀才!」

  「在!」

  呂輕侯脊背一挺,精神陡然繃緊。

  「馬上守到小蘇門口去!他一開門,立馬架著他往後廚送——解鈴還須繫鈴人!」

  「嘶……小蘇進去怕不是得被撕成八瓣兒!」李大嘴倒抽冷氣,嚷得滿堂皆聞。

  「……要不,你去?」佟湘玉斜睨他一眼,語氣平淡,卻聽得李大嘴後頸一涼。

  「不了不了!小蘇去!小蘇去!」他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心知肚明——這事兒誰沾誰倒霉。

  移花宮、日月神教、桃花島、大理段氏……哪個拎出來不是江湖上響噹噹的字號?

  別說白展堂不敢攔,連郭芙蓉都認慫,要不是實在撐破肚皮,哪敢豁出去發飆掙脫?

  好歹,她算是逃出來了。

  想到這兒,郭芙蓉鼻子一酸,差點又掉下淚來。

  說實話,黃蓉她們的手藝真沒得挑。

  可一口氣硬塞四五碗下去——

  誰受得了?!

  還是交給小蘇吧。

  眨眼工夫,同福客棧上下達成共識:

  後廚暫列禁區,等蘇塵出關,再談吃飯!

  而此時的蘇塵,正盤坐屋內,全力衝擊神橋境最後關隘。

  只差這一躍,便可登臨彼岸!

  屋中靜極。

  他緩緩催動生命精氣,如溪入海,悄然沉入苦海深處,穩穩托住星穹之下的金橋。

  紫微星驟然熾亮,漫天紫氣翻湧升騰,氤氳如霧。

  不知過了多久——

  他心念微動,磅礴精氣與浩蕩紫氣轟然相融,化作虹橋延展之基!

  轟——!!

  體內山河天地猛然一震!

  金橋倏然蛻變,化作一道橫跨虛空的七彩虹橋,不見起始,不落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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