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請君暫上凌煙閣！
四位國公大婚的盛事。
餘溫在咸陽城中持續了數日，才漸漸平息。
太子親臨，叔父相稱。
這份天大的恩寵與信任，早已通過那些賓客的嘴，傳遍了帝國的每一個角落。
無數在邊疆戍守，在地方任職的將士們。
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無不朝著咸陽的方向，激動叩拜。
陛下的胸襟，如日月經天，江河行地。
能追隨這樣的君主，死而無憾！
......
又過了七日。
開疆二年，正月末。
咸陽城在數場大雪之後，再次恢復了往日的秩序與繁忙。
早朝結束，文武百官正欲散去。
內侍尖銳的唱喏聲，卻在大殿之上響起。
「陛下有旨，宣鎮西國公張豹、定西國公李虎、平西國公賴小五、安西國公黃梟……」
一連串的名字。
從內侍口中接連不斷地念出。
凌倉、鄭茂、夏侯昱、李伯智、尤用、李辰……
足足二十四個名字！
這二十四人。
幾乎囊括了自趙鋒九江郡起兵以來，所有立下赫赫戰功的文臣武將！
是整個大楚帝國，最核心的權力中樞！
被點到名的大臣們，紛紛出列，心中驚疑不定。
「……以上二十四位大人，偏殿覲見！」
「國公著朝服，武將披甲！」
最後一句命令，讓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震。
武將披甲覲見！
這是唯有在出征前，或是凱旋後，才會有的最高禮遇！
可如今，四海昇平，萬國來朝。
陛下此舉，意欲何為？
眾人懷著滿腹的疑惑。
不敢耽擱，立刻返回各自府邸，更換衣甲。
半個時辰後。
麒麟殿偏殿之內。
張豹、李虎、凌倉等一眾武將。
身披擦得鋥亮的明光鎧，腰佩戰刀，殺氣騰騰。
夏侯昱、李伯智等文臣。
則穿著品階最高的朝服，肅然而立。
二十四人。
分列兩側，將偌大的偏殿站得滿滿當當。
一股無形的鐵血與權勢的氣場，在殿內交織。
足以讓任何心志不堅的人，當場窒息。
趙鋒早已等候在此。
他今日未穿龍袍。
只著一身玄色常服，顯得格外親近。
在他的身旁。
還站著三名氣息儒雅，手提畫箱的中年人。
三人看到眼前這二十四位煞氣沖天的帝國巨擘。
緊張得額頭冒汗，雙腿都在微微發抖。
「臣等，參見陛下！」
二十四人齊齊單膝跪地，甲葉碰撞之聲，鏗鏘作響。
「都起來吧。」
趙鋒抬手，示意眾人平身。
他指了指身旁那三名快要站不穩的畫師，開口說道：「這三位，是我大楚目前最頂尖的畫師。」
眾人愈發不解。
陛下召集我等，就是為了見這三個畫畫的？
趙鋒沒有賣關子。
他目光掃過眼前這二十四張熟悉的面孔，聲音陡然變得高昂。
「今日召諸位愛卿前來，只為一事！」
「朕，要建立凌雲閣！」
凌雲閣！
三個字。
如同三道天雷，狠狠劈在每個人的心頭！
「朕要將爾等二十四人的畫像，繪入凌雲閣中！」
「自朕以下，爾等，便是我大楚開國的二十四功臣！」
「朕要你們的功績，與大楚江山同在！」
「朕要你們的名字，隨我大楚國祚，流芳百世，永垂不朽！」
轟——！！！
所有人的大腦。
在這一刻，都化為一片空白！
封侯！
拜將！
這已經是人臣的極致！
可今日，陛下卻要將他們繪入凌雲閣，與國同休！
這是何等的榮耀？！
這是何等的氣魄？！
「撲通！」
張豹第一個反應過來，這個在滅國之戰中都未曾皺過眉頭的鐵血悍將。
此刻雙膝重重砸在地面，虎目之中，淚水決堤！
「撲通！撲通！撲通！」
凌倉、李虎、鄭茂……
所有的武將，全都跪下了！
他們解下腰間的戰刀。
雙手奉上，以頭搶地！
夏侯昱、李伯智這些以智計決勝千里的文臣，此刻也再無法保持冷靜。
他們撩起朝服的下擺，恭恭敬敬地跪伏於地，身體因極度的激動而劇烈顫抖。
「陛下天恩！臣等……臣等萬死難報！」
「陛下！臣等何德何能啊！」
哭聲，嘶吼聲。
在偏殿之內響成一片。
這些跺一跺腳，就能讓天下震動的帝國元勛，此刻哭得像一群孩子。
他們為之奮鬥一生的終極夢想。
在這一刻。
以一種超乎想像的方式，實現了！
一下午的時間。
偏殿之內，都迴蕩著趙鋒爽朗的笑聲。
他徹底放下了皇帝的架子。
像一個兄長，親自為畫師們「指導」著。
「豹子，站直了！把你陷陣營天下第一的氣勢拿出來！對！舉起你的刀！讓後世之人都看看，我大楚的鎮西國公，有多英勇！」
張豹含著淚，挺直了腰杆。
高舉戰刀，擺出衝鋒的姿態。
「虎子，上馬！你小子在馬背上的時候，最有氣勢！給朕跑兩圈！」
李虎翻身上馬。
在殿外的空地上策馬奔騰，引得畫師連連驚呼。
「夏侯昱，你小子別笑了，給朕坐下！就用你算計人時候的那個眼神！對！就是這個眼神！看得朕都心裡發毛！嚇人！」
夏侯昱苦笑著。
搖著摺扇，擺出一副運籌帷幄的姿態。
一個又一個功臣，在趙鋒的笑罵聲中，留下了他們此生最高光的瞬間。
氣氛熱烈而融洽，仿佛又回到了當年趙鋒占據兩郡半之地的時候。
那段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崢嶸歲月。
傍晚時分。
二十四幅畫像，全部繪製完成。
趙鋒親自帶著二十四位功臣。
來到皇宮內一座剛剛落成，還散發著木料清香的巍峨閣樓前。
牌匾之上，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
正是趙鋒用趙體親筆題字的——凌雲閣！
趙鋒領頭，眾人拾級而上。
閣樓之內，二十四幅與真人等高的巨大畫像，已被懸掛於兩側牆壁之上。
畫中之人。
或策馬揚鞭，或揮刀怒吼，或凝神沉思……
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從畫中走出！
眾人看著牆壁上的自己，又看看身邊的同僚。
無不心潮澎湃，與有榮焉。
他們注意到閣樓最深處，正中央的位置，還空著。
那裡，才是凌雲閣，最核心的位置！
是夜，三位畫師被安排在宮中最好的院落歇息。
酒足飯飽之後，那名技藝最高，為首的畫師，被內侍單獨請到了麒麟殿。
趙鋒早已換上那身繡著日月星辰的十二章紋冕服。
頭戴十二旒冠冕，端坐於龍椅之上。
左手處——斷魄長槍！
右手處——斬逆劍！
在其身側，更是有神勇之馬赤電！
而趙鋒身後，則是大楚目前的疆域圖！
橫跨西域！
東至瀛洲！
西占南洋！
北至極寒！
日月星辰，圍著趙鋒。
山川河流，在其腳下匍匐！
趙鋒沒有說話。
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可那股自屍山血海中殺伐而出，又融匯了萬國來朝的皇道龍氣。
卻如同一座太古神山，狠狠壓在畫師的心頭。
畫師甚至不敢抬頭直視。
他只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凡人。
而是一尊執掌天地，主宰萬物生死的帝王神祇！
「畫吧。」
趙鋒開口。
畫師身體一顫，這才如夢初醒。
他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畫架支好。
畫師開始研墨，提筆。
可當他抬起頭，試圖看清趙鋒面容的瞬間。
那雙眼睛！
平靜，淡漠，卻又仿佛蘊含著星辰宇宙，能洞穿過去未來！
「噹啷！」
畫師手中的畫筆，直接掉落在地。
他雙腿一軟，竟是直接跪了下去。
對著趙鋒的方向，不住地叩首。
「陛下……陛下天威，小人……小人不敢畫，不能畫！」
神！
凡人如何能畫？
趙鋒看著他，沒有動怒。
「抬起頭，看著朕。」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畫師顫抖著，緩緩抬起頭，再次迎上那雙眼睛。
這一次，他沒有再移開。
漸漸的，他眼中的恐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藝術家見到了世間最完美造物時的痴迷與狂熱。
他忘記了恐懼，忘記了皇權。
他撿起畫筆，下筆如有神助！
筆鋒在畫紙上遊走，時而如狂風驟雨，時而如行雲流水。
他將自己畢生的功力，將自己的精、氣、神，全部灌注於筆尖之上！
不知過了多久。
當最後一筆落下。
畫師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癱倒在地。
他看著自己剛剛完成的作品，眼神呆滯。
隨即，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內侍都目瞪口呆的舉動。
他對著那幅畫，恭恭敬敬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
仿佛那畫中之人，便是他的信仰！
趙鋒走下龍椅。
他看著畫中的自己，目光如電，俯瞰蒼生。
那股睥睨天下，唯我獨尊的氣勢，幾乎要透紙而出！
「好！畫得很好！」
「賞！」
趙鋒滿意地點頭。
他親手將這幅畫捲起。
隨即轉身，走向閣樓的方向。
當夜。
凌雲閣正中央。
那副代表著大楚開國皇帝的畫像，被高高掛起。
翌日。
當夏侯昱、張豹等一眾功臣，再次來到凌雲閣時。
看到正中那幅畫像的瞬間。
所有人，都齊齊停下了腳步。
他們看著兩側的二十四功臣畫像，再看看正中央那道俯瞰著他們的帝王身影。
所有人的臉上。
都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無比自豪的笑容。
這座閣樓。
便是他們君臣一體，開創這煌煌大楚的，最好見證！
餘溫在咸陽城中持續了數日，才漸漸平息。
太子親臨，叔父相稱。
這份天大的恩寵與信任，早已通過那些賓客的嘴，傳遍了帝國的每一個角落。
無數在邊疆戍守，在地方任職的將士們。
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無不朝著咸陽的方向，激動叩拜。
陛下的胸襟，如日月經天，江河行地。
能追隨這樣的君主，死而無憾！
......
又過了七日。
開疆二年，正月末。
咸陽城在數場大雪之後，再次恢復了往日的秩序與繁忙。
早朝結束，文武百官正欲散去。
內侍尖銳的唱喏聲，卻在大殿之上響起。
「陛下有旨，宣鎮西國公張豹、定西國公李虎、平西國公賴小五、安西國公黃梟……」
一連串的名字。
從內侍口中接連不斷地念出。
凌倉、鄭茂、夏侯昱、李伯智、尤用、李辰……
足足二十四個名字！
這二十四人。
幾乎囊括了自趙鋒九江郡起兵以來，所有立下赫赫戰功的文臣武將！
是整個大楚帝國，最核心的權力中樞！
被點到名的大臣們，紛紛出列，心中驚疑不定。
「……以上二十四位大人，偏殿覲見！」
「國公著朝服，武將披甲！」
最後一句命令，讓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震。
武將披甲覲見！
這是唯有在出征前，或是凱旋後，才會有的最高禮遇！
可如今，四海昇平，萬國來朝。
陛下此舉，意欲何為？
眾人懷著滿腹的疑惑。
不敢耽擱，立刻返回各自府邸，更換衣甲。
半個時辰後。
麒麟殿偏殿之內。
張豹、李虎、凌倉等一眾武將。
身披擦得鋥亮的明光鎧，腰佩戰刀，殺氣騰騰。
夏侯昱、李伯智等文臣。
則穿著品階最高的朝服，肅然而立。
二十四人。
分列兩側，將偌大的偏殿站得滿滿當當。
一股無形的鐵血與權勢的氣場，在殿內交織。
足以讓任何心志不堅的人，當場窒息。
趙鋒早已等候在此。
他今日未穿龍袍。
只著一身玄色常服，顯得格外親近。
在他的身旁。
還站著三名氣息儒雅，手提畫箱的中年人。
三人看到眼前這二十四位煞氣沖天的帝國巨擘。
緊張得額頭冒汗，雙腿都在微微發抖。
「臣等，參見陛下！」
二十四人齊齊單膝跪地，甲葉碰撞之聲，鏗鏘作響。
「都起來吧。」
趙鋒抬手，示意眾人平身。
他指了指身旁那三名快要站不穩的畫師，開口說道：「這三位，是我大楚目前最頂尖的畫師。」
眾人愈發不解。
陛下召集我等，就是為了見這三個畫畫的？
趙鋒沒有賣關子。
他目光掃過眼前這二十四張熟悉的面孔，聲音陡然變得高昂。
「今日召諸位愛卿前來，只為一事！」
「朕，要建立凌雲閣！」
凌雲閣！
三個字。
如同三道天雷，狠狠劈在每個人的心頭！
「朕要將爾等二十四人的畫像，繪入凌雲閣中！」
「自朕以下，爾等，便是我大楚開國的二十四功臣！」
「朕要你們的功績，與大楚江山同在！」
「朕要你們的名字，隨我大楚國祚，流芳百世，永垂不朽！」
轟——！！！
所有人的大腦。
在這一刻，都化為一片空白！
封侯！
拜將！
這已經是人臣的極致！
可今日，陛下卻要將他們繪入凌雲閣，與國同休！
這是何等的榮耀？！
這是何等的氣魄？！
「撲通！」
張豹第一個反應過來，這個在滅國之戰中都未曾皺過眉頭的鐵血悍將。
此刻雙膝重重砸在地面，虎目之中，淚水決堤！
「撲通！撲通！撲通！」
凌倉、李虎、鄭茂……
所有的武將，全都跪下了！
他們解下腰間的戰刀。
雙手奉上，以頭搶地！
夏侯昱、李伯智這些以智計決勝千里的文臣，此刻也再無法保持冷靜。
他們撩起朝服的下擺，恭恭敬敬地跪伏於地，身體因極度的激動而劇烈顫抖。
「陛下天恩！臣等……臣等萬死難報！」
「陛下！臣等何德何能啊！」
哭聲，嘶吼聲。
在偏殿之內響成一片。
這些跺一跺腳，就能讓天下震動的帝國元勛，此刻哭得像一群孩子。
他們為之奮鬥一生的終極夢想。
在這一刻。
以一種超乎想像的方式，實現了！
一下午的時間。
偏殿之內，都迴蕩著趙鋒爽朗的笑聲。
他徹底放下了皇帝的架子。
像一個兄長，親自為畫師們「指導」著。
「豹子，站直了！把你陷陣營天下第一的氣勢拿出來！對！舉起你的刀！讓後世之人都看看，我大楚的鎮西國公，有多英勇！」
張豹含著淚，挺直了腰杆。
高舉戰刀，擺出衝鋒的姿態。
「虎子，上馬！你小子在馬背上的時候，最有氣勢！給朕跑兩圈！」
李虎翻身上馬。
在殿外的空地上策馬奔騰，引得畫師連連驚呼。
「夏侯昱，你小子別笑了，給朕坐下！就用你算計人時候的那個眼神！對！就是這個眼神！看得朕都心裡發毛！嚇人！」
夏侯昱苦笑著。
搖著摺扇，擺出一副運籌帷幄的姿態。
一個又一個功臣，在趙鋒的笑罵聲中，留下了他們此生最高光的瞬間。
氣氛熱烈而融洽，仿佛又回到了當年趙鋒占據兩郡半之地的時候。
那段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崢嶸歲月。
傍晚時分。
二十四幅畫像，全部繪製完成。
趙鋒親自帶著二十四位功臣。
來到皇宮內一座剛剛落成，還散發著木料清香的巍峨閣樓前。
牌匾之上，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
正是趙鋒用趙體親筆題字的——凌雲閣！
趙鋒領頭，眾人拾級而上。
閣樓之內，二十四幅與真人等高的巨大畫像，已被懸掛於兩側牆壁之上。
畫中之人。
或策馬揚鞭，或揮刀怒吼，或凝神沉思……
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從畫中走出！
眾人看著牆壁上的自己，又看看身邊的同僚。
無不心潮澎湃，與有榮焉。
他們注意到閣樓最深處，正中央的位置，還空著。
那裡，才是凌雲閣，最核心的位置！
是夜，三位畫師被安排在宮中最好的院落歇息。
酒足飯飽之後，那名技藝最高，為首的畫師，被內侍單獨請到了麒麟殿。
趙鋒早已換上那身繡著日月星辰的十二章紋冕服。
頭戴十二旒冠冕，端坐於龍椅之上。
左手處——斷魄長槍！
右手處——斬逆劍！
在其身側，更是有神勇之馬赤電！
而趙鋒身後，則是大楚目前的疆域圖！
橫跨西域！
東至瀛洲！
西占南洋！
北至極寒！
日月星辰，圍著趙鋒。
山川河流，在其腳下匍匐！
趙鋒沒有說話。
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可那股自屍山血海中殺伐而出，又融匯了萬國來朝的皇道龍氣。
卻如同一座太古神山，狠狠壓在畫師的心頭。
畫師甚至不敢抬頭直視。
他只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凡人。
而是一尊執掌天地，主宰萬物生死的帝王神祇！
「畫吧。」
趙鋒開口。
畫師身體一顫，這才如夢初醒。
他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畫架支好。
畫師開始研墨，提筆。
可當他抬起頭，試圖看清趙鋒面容的瞬間。
那雙眼睛！
平靜，淡漠，卻又仿佛蘊含著星辰宇宙，能洞穿過去未來！
「噹啷！」
畫師手中的畫筆，直接掉落在地。
他雙腿一軟，竟是直接跪了下去。
對著趙鋒的方向，不住地叩首。
「陛下……陛下天威，小人……小人不敢畫，不能畫！」
神！
凡人如何能畫？
趙鋒看著他，沒有動怒。
「抬起頭，看著朕。」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畫師顫抖著，緩緩抬起頭，再次迎上那雙眼睛。
這一次，他沒有再移開。
漸漸的，他眼中的恐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藝術家見到了世間最完美造物時的痴迷與狂熱。
他忘記了恐懼，忘記了皇權。
他撿起畫筆，下筆如有神助！
筆鋒在畫紙上遊走，時而如狂風驟雨，時而如行雲流水。
他將自己畢生的功力，將自己的精、氣、神，全部灌注於筆尖之上！
不知過了多久。
當最後一筆落下。
畫師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癱倒在地。
他看著自己剛剛完成的作品，眼神呆滯。
隨即，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內侍都目瞪口呆的舉動。
他對著那幅畫，恭恭敬敬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
仿佛那畫中之人，便是他的信仰！
趙鋒走下龍椅。
他看著畫中的自己，目光如電，俯瞰蒼生。
那股睥睨天下，唯我獨尊的氣勢，幾乎要透紙而出！
「好！畫得很好！」
「賞！」
趙鋒滿意地點頭。
他親手將這幅畫捲起。
隨即轉身，走向閣樓的方向。
當夜。
凌雲閣正中央。
那副代表著大楚開國皇帝的畫像，被高高掛起。
翌日。
當夏侯昱、張豹等一眾功臣，再次來到凌雲閣時。
看到正中那幅畫像的瞬間。
所有人，都齊齊停下了腳步。
他們看著兩側的二十四功臣畫像，再看看正中央那道俯瞰著他們的帝王身影。
所有人的臉上。
都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無比自豪的笑容。
這座閣樓。
便是他們君臣一體，開創這煌煌大楚的，最好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