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6章 羅剎國
此地為血海深處，而血海之中唯羅剎國獨存——這是他身為阿修羅族所知的常識，所以他才有此一問。
雖說冥河老祖曾親自下令，將他逐出羅剎國。
但他身為阿修羅族，哪怕受盡冷遇，也不敢對冥河老祖生出半分不敬之意！
「老夫可不是那羅剎修羅……愚鈍無知、作惡多端之輩。」
那原老此間冷然一笑：「那冥河……若知曉老夫身份，必然將我奉為貴賓。」此話倒也屬實。
若許凌淵親至血海，冥河老祖定然親自迎接，不敢怠慢。
「那……那前輩可否代我向冥河元祖求情，請他准我重返羅剎國？」
緊那羅聞言，顧不得自身處境，急忙開口詢問。
此事其實並不難理解。
雖前世為金蟬子，但這一世已然轉劫，失去往昔記憶。
在他眼中，自己不過是個性情異於族人的阿修羅罷了。
因一出生便被逐出羅剎國，他對三界之事幾乎一無所知。
他只知自己身為修羅卻被驅逐，甚至不知原因。
因此，他最迫切的願望，便是能重返羅剎國。
在他看來，只要得冥河老祖點頭，重回羅剎國。
那些曾欺壓他的修羅、羅剎們，便不敢再輕慢於他。
想回歸羅剎國？
冥河老祖恐怕沒有這般膽量。
聽聞此言，許凌淵心中如是想。
對如今緊那羅的處境，他其實一清二楚。
這一切本就是他暗中安排，甚至連冥河老祖的反應也在預料之中。
他曾向通天教主探詢過冥河的性情。
此人陰險謹慎，兇殘狡詐，心思深沉。
若說起來，冥河老祖與鯤鵬頗有幾分相似。
因此，當他察覺緊那羅與佛門有淵源後，便立即將其驅逐出羅剎國。
自此不聞不問——只要不是阿修羅所殺，佛門便無從追究。
而佛門也確實不會在意。
金蟬子九世輪迴，前八世本就是歷練、受苦與積澱。
第九世才是完成取經大業的關鍵。
雖此世轉生為阿修羅一族，超出佛門預料。
但大體計劃卻未曾改變。
說來，金蟬子轉為阿修羅所受的苦難，反倒正合佛門「歷盡紅塵苦，方證菩提心」之意。
可若冥河真將緊那羅迎入羅剎國，佛門反倒坐不住了。
羅剎國內的修羅、羅剎多為長生之體。
若緊那羅入內，只怕數百年都不會隕落。
那佛門安排的輪迴大計，豈非成了笑話？
緊那羅的處境，實則是佛門與冥河老祖之間微妙角力的結果。
許凌淵心中已有定論。
十年光陰流轉，佛門兩位聖者極可能早已與冥河老祖達成共識——彼此心照不宣，界限分明。因此，面對緊那羅所求，他斷然不會鬆口。
他冷然開口，語氣如刀。
「羅剎國？」
「你以為逃入其中便可安身立命？荒謬！」
「阿修羅族只敬強者，你這般軟弱無力，連正眼都無人肯給。」
言辭鋒利，不留餘地。
「縱使踏入羅剎國，也不過是任人踐踏的螻蟻……倒不如葬身血海，一了百了。」
這番話落下，緊那羅面色驟然灰暗。
心底深處，湧上無盡悲涼。
他知道，「原老」所言句句屬實。
他對歸返羅剎國後的命運，並非毫無預判。
先前那一絲期盼，不過是絕境中抓取的最後一根虛妄稻艹。
畢竟——
「我天生難以感應煞氣，體質孱弱，本無戾性……即便受辱，又能如何反抗？」
這才是他內心最痛之處。
的確，這些年在血海中被蘭那羅一類修羅欺凌，傷痕累累，生死一線。
怨憤早已積於胸中。
他未曾反擊，並非全因天性仁厚——雖有此因，卻非主因。
真正束縛他的，是實力低微，無力回天。
正當絕望沉墜之際，耳邊忽傳來一聲輕笑。
「提升實力……當真如此難麼？」
「你本為佛緣深厚之人，天生契合佛法，強行修煉煞氣晦朔，只會損及根本。」
「不如由老夫傳你一門佛門修行之法。」
「藉此踏上正途，豈不勝於苟延殘喘？」
這話出口，連許凌淵自己也覺突兀。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會親自傳授佛門攻法。
「佛門修行之法？」
緊那羅心頭微震，莫名泛起一陣異樣。
自出生起，他便遠離佛門，對彼岸之事幾乎一無所知。
若硬要說關聯，也不過是在阿修羅族零星傳承記憶里，偶然浮現過「佛」之一字。
可就在聽見「佛門」二字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悄然升起。
仿佛久困寒夜之人，忽見燈火微光。
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共鳴——他前世乃金蟬子真靈轉世，本源未泯，自然感應。
金蟬子生於菩提枝頭，自誕生那一刻起便與佛門有著千絲萬縷的牽連。
這緣分如根深植於命脈之中，縱使輪迴轉生，亦無法輕易剝離。
就在這種近乎天性的牽引之下，緊那羅心中悄然生出回應。
「我願學！我願學！」
這些年來的屈辱與生死邊緣的掙扎，早已讓他看清一件事——唯有力量，才能決定存亡。
眼前這位自稱「原老」的存在，雖行蹤詭秘、身份不明，卻並未展露殺意。
血海深處，敵人步步緊逼，明槍暗箭皆可奪命。
相較之下，這位神秘老者，反倒顯得不那麼可怕。
哪怕他來歷成謎，至少眼下尚存一線生機。
這就夠了。
「好！」
話音剛落，耳邊便響起一陣爽朗笑聲。
「我傳你一法——此法乃昔年從一位義士手中所得，正適合你修習，大有用處。」
言畢，緊那羅只覺腦海一震，一套完整的修行之法竟憑空浮現。
那法門清光明澈，全然不同於阿修羅族慣用的污穢煞氣之道。
其中所述，乃是慈悲為引，煉化法相，錘鍛金身——分明是一條佛門正途。
僅粗略體悟片刻，緊那羅便感到此法與自身血脈隱隱共鳴，仿佛本就該如此修行。
如同落葉歸根，水流向海。
但疑問仍起。
「前輩，此法所言慈悲，煉化法相之理……」
他明知身處險境，四周詭異難測，卻仍忍不住在心中發問。
並非不信，而是心中已有模糊領悟，反倒更覺困惑。
「有何不解？」
雖說冥河老祖曾親自下令，將他逐出羅剎國。
但他身為阿修羅族，哪怕受盡冷遇，也不敢對冥河老祖生出半分不敬之意！
「老夫可不是那羅剎修羅……愚鈍無知、作惡多端之輩。」
那原老此間冷然一笑：「那冥河……若知曉老夫身份，必然將我奉為貴賓。」此話倒也屬實。
若許凌淵親至血海，冥河老祖定然親自迎接，不敢怠慢。
「那……那前輩可否代我向冥河元祖求情，請他准我重返羅剎國？」
緊那羅聞言，顧不得自身處境，急忙開口詢問。
此事其實並不難理解。
雖前世為金蟬子，但這一世已然轉劫，失去往昔記憶。
在他眼中，自己不過是個性情異於族人的阿修羅罷了。
因一出生便被逐出羅剎國，他對三界之事幾乎一無所知。
他只知自己身為修羅卻被驅逐，甚至不知原因。
因此，他最迫切的願望，便是能重返羅剎國。
在他看來，只要得冥河老祖點頭，重回羅剎國。
那些曾欺壓他的修羅、羅剎們，便不敢再輕慢於他。
想回歸羅剎國？
冥河老祖恐怕沒有這般膽量。
聽聞此言，許凌淵心中如是想。
對如今緊那羅的處境，他其實一清二楚。
這一切本就是他暗中安排，甚至連冥河老祖的反應也在預料之中。
他曾向通天教主探詢過冥河的性情。
此人陰險謹慎，兇殘狡詐，心思深沉。
若說起來，冥河老祖與鯤鵬頗有幾分相似。
因此，當他察覺緊那羅與佛門有淵源後，便立即將其驅逐出羅剎國。
自此不聞不問——只要不是阿修羅所殺，佛門便無從追究。
而佛門也確實不會在意。
金蟬子九世輪迴，前八世本就是歷練、受苦與積澱。
第九世才是完成取經大業的關鍵。
雖此世轉生為阿修羅一族，超出佛門預料。
但大體計劃卻未曾改變。
說來，金蟬子轉為阿修羅所受的苦難，反倒正合佛門「歷盡紅塵苦，方證菩提心」之意。
可若冥河真將緊那羅迎入羅剎國，佛門反倒坐不住了。
羅剎國內的修羅、羅剎多為長生之體。
若緊那羅入內，只怕數百年都不會隕落。
那佛門安排的輪迴大計，豈非成了笑話？
緊那羅的處境，實則是佛門與冥河老祖之間微妙角力的結果。
許凌淵心中已有定論。
十年光陰流轉，佛門兩位聖者極可能早已與冥河老祖達成共識——彼此心照不宣，界限分明。因此，面對緊那羅所求，他斷然不會鬆口。
他冷然開口，語氣如刀。
「羅剎國？」
「你以為逃入其中便可安身立命？荒謬！」
「阿修羅族只敬強者，你這般軟弱無力，連正眼都無人肯給。」
言辭鋒利，不留餘地。
「縱使踏入羅剎國，也不過是任人踐踏的螻蟻……倒不如葬身血海，一了百了。」
這番話落下，緊那羅面色驟然灰暗。
心底深處，湧上無盡悲涼。
他知道，「原老」所言句句屬實。
他對歸返羅剎國後的命運，並非毫無預判。
先前那一絲期盼，不過是絕境中抓取的最後一根虛妄稻艹。
畢竟——
「我天生難以感應煞氣，體質孱弱，本無戾性……即便受辱，又能如何反抗？」
這才是他內心最痛之處。
的確，這些年在血海中被蘭那羅一類修羅欺凌，傷痕累累，生死一線。
怨憤早已積於胸中。
他未曾反擊，並非全因天性仁厚——雖有此因，卻非主因。
真正束縛他的，是實力低微，無力回天。
正當絕望沉墜之際，耳邊忽傳來一聲輕笑。
「提升實力……當真如此難麼？」
「你本為佛緣深厚之人，天生契合佛法，強行修煉煞氣晦朔，只會損及根本。」
「不如由老夫傳你一門佛門修行之法。」
「藉此踏上正途，豈不勝於苟延殘喘？」
這話出口，連許凌淵自己也覺突兀。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會親自傳授佛門攻法。
「佛門修行之法？」
緊那羅心頭微震，莫名泛起一陣異樣。
自出生起，他便遠離佛門，對彼岸之事幾乎一無所知。
若硬要說關聯，也不過是在阿修羅族零星傳承記憶里，偶然浮現過「佛」之一字。
可就在聽見「佛門」二字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悄然升起。
仿佛久困寒夜之人，忽見燈火微光。
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共鳴——他前世乃金蟬子真靈轉世，本源未泯，自然感應。
金蟬子生於菩提枝頭，自誕生那一刻起便與佛門有著千絲萬縷的牽連。
這緣分如根深植於命脈之中，縱使輪迴轉生，亦無法輕易剝離。
就在這種近乎天性的牽引之下，緊那羅心中悄然生出回應。
「我願學！我願學！」
這些年來的屈辱與生死邊緣的掙扎，早已讓他看清一件事——唯有力量，才能決定存亡。
眼前這位自稱「原老」的存在，雖行蹤詭秘、身份不明，卻並未展露殺意。
血海深處，敵人步步緊逼，明槍暗箭皆可奪命。
相較之下，這位神秘老者，反倒顯得不那麼可怕。
哪怕他來歷成謎，至少眼下尚存一線生機。
這就夠了。
「好！」
話音剛落，耳邊便響起一陣爽朗笑聲。
「我傳你一法——此法乃昔年從一位義士手中所得，正適合你修習，大有用處。」
言畢，緊那羅只覺腦海一震，一套完整的修行之法竟憑空浮現。
那法門清光明澈，全然不同於阿修羅族慣用的污穢煞氣之道。
其中所述，乃是慈悲為引，煉化法相，錘鍛金身——分明是一條佛門正途。
僅粗略體悟片刻，緊那羅便感到此法與自身血脈隱隱共鳴，仿佛本就該如此修行。
如同落葉歸根，水流向海。
但疑問仍起。
「前輩，此法所言慈悲，煉化法相之理……」
他明知身處險境，四周詭異難測，卻仍忍不住在心中發問。
並非不信，而是心中已有模糊領悟，反倒更覺困惑。
「有何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