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4章 煞魘
相較之下，阿彌陀佛的心境卻顯得平和許多。
「師弟，無論是截教所為，還是天數使然……對我等布局而言，不過是取捨多少罷了。」
「無需為此煩惱。」
他的話語中透著堅定與果斷。
准提佛母聽後，神色微動。
他自然明白師兄話中之意。
此前阿彌陀佛便已向他透露過些許端倪。
他也清楚，師兄似乎在那時空長河中遭遇了某些變故。
並且已經下定決心，捨棄佛門西行的大業。
將西行之舉作為明面上的誘餌，棄之以掩人耳目。
既然如此，無論此事是人為還是天意。
正如阿彌陀佛所言，不過是多棄一份與少棄一份的差別。
……
終究，這一切不過是為了掩蓋真正的意圖。
可准提佛母的憂慮也正是源於此。
雖然他對師兄充滿信任，但終究不曾知曉全貌。
反觀佛門大興、西行釋厄之事，卻是他們謀劃多年的根本。
哪怕再如何信任阿彌陀佛的決斷。
他心中，仍有一絲難以釋懷的不甘。
「師弟……」
准提佛母神色凝重，身形微顫，阿彌陀佛看在眼裡，心中已然明了。他輕嘆一聲，聲音如風過古剎，悠悠飄散。
「這條路，總得有人走。」
話語落下，四周寂靜無聲。
准提佛母緩緩睜開雙眼，氣息沉重，似背負千鈞。良久，他低聲道：「師兄，我明白。」
他閉目片刻，再睜時眸光微閃，言語中透出一絲執念：「西行之事，我不再爭執。可金蟬子乃佛門註定的轉世佛陀，那靈明石猴更是天命所歸的護法之身……此二者，必須歸於靈山。」
話音未落，空氣中仿佛壓下一層陰雲。
他並非不願退讓，而是底線不容觸碰。縱使大局為重，那一線根本仍須守住。取經之路可由他人主導，但結果必須歸於佛土——金蟬子成佛，石猴受封，乃是氣運所系，不可動搖。
阿彌陀佛聞言，眼中掠過一抹黯然。
他知道，這並非貪執，而是信念深處最後的堅守。若換作自己身處其位，或許也會如此選擇。當年若非在時空長河中遭遇梵天，驚覺大劫將至，他未必能輕易放下這份執著。
於是，他沒有反駁，只微微頷首。
這一點頭，如同佛塔鐘響，沉沉落地。
「好。」他說。
准提佛母心頭一松，臉上終於浮起一絲釋然。他抬手結印，一道金光自指尖飛出，直破虛空而去。「我即刻傳訊冥河，說明緣由。」
十年光陰，彈指而逝。
血海無垠，翻湧如怒濤。羅剎國靜靜矗立於血浪之外，宛如一座孤島。此地原是冥河老祖為阿修羅族所建，後成輪迴轉生之境，受法則庇佑，不受血海侵蝕。
可一旦踏出邊界，便是萬劫之地。
「轟——！」
巨浪沖天，血霧瀰漫。煞氣如針，刺入神魂。縱是金仙之體，亦不敢久留。
這片海域，藏匿著無數不潔之物。其中最可怕的，莫過於那自怨念中誕生的怪物。
「吼——！！」
一聲咆哮撕裂天地，血海中央，一頭巨獸破浪而出。
通體赤紅，形如噩夢拼湊而成。獠牙外露，滴落腐蝕魂魄的黑霧；三百雙眼睛遍布軀幹，每一顆都在轉動、窺視、憎恨。它的肢體扭曲多節，每一步移動都令空間震顫。
細看之下，其血肉並非血肉，而是層層疊疊的魂魄在痛苦掙扎。血液里流淌的不是生命之源，而是凝聚了億萬年怨毒的煞氣。
此物名為「煞魘」。
非生非死，非魔非妖。它是血海吞噬無數靈魂後，由絕望與仇恨孕育出的災厄之胎。每逢潮起，它便隨波而出，獵殺一切活物；潮落之時，則退回深淵，潛伏等待。
此刻，它正緩緩逼近羅剎國邊境，目光鎖定了那片被庇護的土地。
它最可怕之處，在於血海之中幾乎不死不滅——哪怕身體被摧毀得支離破碎，也會在瞬間由血海之水重塑形體。
這正是血海中最致命的威脅之一，也是凡人提及血海便會心生恐懼的緣由。
如今，這龐然巨物正受那吞噬一切的怨恨驅使，本能地追擊眼前那名阿修羅族人。
那阿修羅身形遠比尋常族人單薄，身上布滿未癒合的舊傷與新痕。
無須多言，他便是十年前於阿修羅殿中孕育，卻被冥河老祖下令逐出羅剎國的「緊那羅」。
然而他真正的來歷，卻是金蟬子轉劫第一世所化之佛子。
此時，緊那羅正奮力閃躲身後煞魘的巨口。
他在血海中左衝右突，身形狼狽。
而周遭血海之中，無數煞氣凝聚而成的幻影與異象不斷撕裂他的皮膚。
可緊那羅顧不得疼痛。
他唯有咬緊牙關，繼續奔逃。
直至數息過後，他幾乎全身浴血，氣息也逐漸微弱。
終於，他奮力一躍，衝出了翻湧的血海。
「吼！」
煞魘見狀，發出一聲痴狂又憤怒的低吼。
但終究無法越出血海。
下一瞬，它便化作萬千哀鳴的魂魄，四散無形。
「呼……呼……」
緊那羅艱難地站起身，傷痕累累，腳步不穩。
他回首望向煞魘消散之地，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苦。
「你我皆困於此，何苦相逼？」
他喃喃低語。
話語之中，儘是難以言說的情緒。
正如之前所說。
自緊那羅誕生之初，便被冥河老祖下令逐出羅剎國。
從此，他便在羅剎國之外這無盡血海中掙扎求生。
莫說安身立命，就連覓食與棲身都充滿生死危機。
這滔滔血海永不停息，他卻找不到一處安歇之所。
就像這一次——他原以為找到了一處煞氣稍輕的落腳點，卻被突如其來的血海漲潮吞噬，甚至差點被那煞魘吞噬。
如此兇險，他已不知經歷幾回。
而這還只是苦難的一部分。
「哈哈哈！這蠢貨居然想和煞魘講道理？」
「軟弱廢物，活該被元祖趕出羅剎國！」
此刻，遠處傳來兩道嘶啞的嘲諷之聲。
說話之人，也是兩名修羅。
但他們與瘦弱的緊那羅截然不同。
兩人身形高大，肌肉結實，皆手持兵刃。
單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來看，竟然全部都達到了金仙境界。
要知道，阿修羅一族乃是天生六道種族之一，非同尋常。
又因其血脈源自血海，每一位修羅、羅剎雖天性殘暴。
卻自出生起便具備修行根基，擁有不俗修為。
「師弟，無論是截教所為，還是天數使然……對我等布局而言，不過是取捨多少罷了。」
「無需為此煩惱。」
他的話語中透著堅定與果斷。
准提佛母聽後，神色微動。
他自然明白師兄話中之意。
此前阿彌陀佛便已向他透露過些許端倪。
他也清楚，師兄似乎在那時空長河中遭遇了某些變故。
並且已經下定決心，捨棄佛門西行的大業。
將西行之舉作為明面上的誘餌，棄之以掩人耳目。
既然如此，無論此事是人為還是天意。
正如阿彌陀佛所言，不過是多棄一份與少棄一份的差別。
……
終究，這一切不過是為了掩蓋真正的意圖。
可准提佛母的憂慮也正是源於此。
雖然他對師兄充滿信任，但終究不曾知曉全貌。
反觀佛門大興、西行釋厄之事，卻是他們謀劃多年的根本。
哪怕再如何信任阿彌陀佛的決斷。
他心中，仍有一絲難以釋懷的不甘。
「師弟……」
准提佛母神色凝重，身形微顫，阿彌陀佛看在眼裡，心中已然明了。他輕嘆一聲，聲音如風過古剎，悠悠飄散。
「這條路，總得有人走。」
話語落下，四周寂靜無聲。
准提佛母緩緩睜開雙眼，氣息沉重，似背負千鈞。良久，他低聲道：「師兄，我明白。」
他閉目片刻，再睜時眸光微閃，言語中透出一絲執念：「西行之事，我不再爭執。可金蟬子乃佛門註定的轉世佛陀，那靈明石猴更是天命所歸的護法之身……此二者，必須歸於靈山。」
話音未落，空氣中仿佛壓下一層陰雲。
他並非不願退讓，而是底線不容觸碰。縱使大局為重，那一線根本仍須守住。取經之路可由他人主導，但結果必須歸於佛土——金蟬子成佛，石猴受封，乃是氣運所系，不可動搖。
阿彌陀佛聞言，眼中掠過一抹黯然。
他知道，這並非貪執，而是信念深處最後的堅守。若換作自己身處其位，或許也會如此選擇。當年若非在時空長河中遭遇梵天，驚覺大劫將至，他未必能輕易放下這份執著。
於是，他沒有反駁，只微微頷首。
這一點頭，如同佛塔鐘響，沉沉落地。
「好。」他說。
准提佛母心頭一松，臉上終於浮起一絲釋然。他抬手結印，一道金光自指尖飛出，直破虛空而去。「我即刻傳訊冥河，說明緣由。」
十年光陰，彈指而逝。
血海無垠，翻湧如怒濤。羅剎國靜靜矗立於血浪之外，宛如一座孤島。此地原是冥河老祖為阿修羅族所建，後成輪迴轉生之境，受法則庇佑，不受血海侵蝕。
可一旦踏出邊界，便是萬劫之地。
「轟——！」
巨浪沖天，血霧瀰漫。煞氣如針，刺入神魂。縱是金仙之體，亦不敢久留。
這片海域，藏匿著無數不潔之物。其中最可怕的，莫過於那自怨念中誕生的怪物。
「吼——！！」
一聲咆哮撕裂天地，血海中央，一頭巨獸破浪而出。
通體赤紅，形如噩夢拼湊而成。獠牙外露，滴落腐蝕魂魄的黑霧；三百雙眼睛遍布軀幹，每一顆都在轉動、窺視、憎恨。它的肢體扭曲多節，每一步移動都令空間震顫。
細看之下，其血肉並非血肉，而是層層疊疊的魂魄在痛苦掙扎。血液里流淌的不是生命之源，而是凝聚了億萬年怨毒的煞氣。
此物名為「煞魘」。
非生非死，非魔非妖。它是血海吞噬無數靈魂後，由絕望與仇恨孕育出的災厄之胎。每逢潮起，它便隨波而出，獵殺一切活物；潮落之時，則退回深淵，潛伏等待。
此刻，它正緩緩逼近羅剎國邊境，目光鎖定了那片被庇護的土地。
它最可怕之處，在於血海之中幾乎不死不滅——哪怕身體被摧毀得支離破碎，也會在瞬間由血海之水重塑形體。
這正是血海中最致命的威脅之一，也是凡人提及血海便會心生恐懼的緣由。
如今，這龐然巨物正受那吞噬一切的怨恨驅使，本能地追擊眼前那名阿修羅族人。
那阿修羅身形遠比尋常族人單薄，身上布滿未癒合的舊傷與新痕。
無須多言，他便是十年前於阿修羅殿中孕育，卻被冥河老祖下令逐出羅剎國的「緊那羅」。
然而他真正的來歷，卻是金蟬子轉劫第一世所化之佛子。
此時，緊那羅正奮力閃躲身後煞魘的巨口。
他在血海中左衝右突，身形狼狽。
而周遭血海之中，無數煞氣凝聚而成的幻影與異象不斷撕裂他的皮膚。
可緊那羅顧不得疼痛。
他唯有咬緊牙關，繼續奔逃。
直至數息過後，他幾乎全身浴血，氣息也逐漸微弱。
終於，他奮力一躍，衝出了翻湧的血海。
「吼！」
煞魘見狀，發出一聲痴狂又憤怒的低吼。
但終究無法越出血海。
下一瞬，它便化作萬千哀鳴的魂魄，四散無形。
「呼……呼……」
緊那羅艱難地站起身，傷痕累累，腳步不穩。
他回首望向煞魘消散之地，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苦。
「你我皆困於此，何苦相逼？」
他喃喃低語。
話語之中，儘是難以言說的情緒。
正如之前所說。
自緊那羅誕生之初，便被冥河老祖下令逐出羅剎國。
從此，他便在羅剎國之外這無盡血海中掙扎求生。
莫說安身立命，就連覓食與棲身都充滿生死危機。
這滔滔血海永不停息，他卻找不到一處安歇之所。
就像這一次——他原以為找到了一處煞氣稍輕的落腳點，卻被突如其來的血海漲潮吞噬，甚至差點被那煞魘吞噬。
如此兇險，他已不知經歷幾回。
而這還只是苦難的一部分。
「哈哈哈！這蠢貨居然想和煞魘講道理？」
「軟弱廢物，活該被元祖趕出羅剎國！」
此刻，遠處傳來兩道嘶啞的嘲諷之聲。
說話之人，也是兩名修羅。
但他們與瘦弱的緊那羅截然不同。
兩人身形高大，肌肉結實，皆手持兵刃。
單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來看，竟然全部都達到了金仙境界。
要知道，阿修羅一族乃是天生六道種族之一，非同尋常。
又因其血脈源自血海，每一位修羅、羅剎雖天性殘暴。
卻自出生起便具備修行根基，擁有不俗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