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3章 血神子
不殺，不囚，也不近。
只要緊那羅尚在阿修羅族轄地之內，一舉一動皆逃不過他的感知。既無需親自動手，亦不留半分把柄。
「待其壽盡，或遭橫禍，因果自然消解。」
「哪怕佛門二聖翻遍天機，也尋不到我半點痕跡。」
此計既定，他當即傳令阿修羅眾：「將緊那羅逐出羅剎國，命其永不得歸。然其性命不可傷損……若有違者，魂煉血神子！」
血神子三字一出，諸修羅心頭皆是一凜。
那是以血海真煞熔煉魂魄的無上邪術，靈識永困，萬劫不復，求死不能，求生無門。
阿修羅眾雖不解其意，卻無人敢問。
驅逐而不誅殺，看似矛盾，實則狠辣。羅剎國之外，血海茫茫，鬼影幢幢，妖獸潛行，步步殺機。
放他出去，與賜死何異？
只是這死法，不沾冥河之手，不染因果之線。
眾修羅領命退下，目光掃過緊那羅時，滿是冷意與譏誚。
他們明白，元祖並非護他，而是忌憚。
而他們，身為血海所化之族，自當替冥河掃清隱患，哪怕手段曲折。
與此同時，西牛賀洲，靈山雲霧繚繞。
轉輪王與地藏王菩薩踏蓮歸來，衣袂未動，已入大殿。
大雄寶殿內，眾人靜立無聲，氣氛沉重得幾乎凝固。
釋迦牟尼端坐蓮台，眉宇間卻透出罕見的陰鬱，佛光微顫，顯露出內心波瀾。
金蟬子轉世一事，乃是佛門布局多年的關鍵棋子，步步為營，只為西遊大業開啟之日。可如今，尚未啟程，便已偏離天軌。
「緊那羅……阿修羅族……金蟬子竟入此道。」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唇齒間似含苦澀，佛心震盪如遭雷擊。
阿修羅者，生於嗔怒，長於爭鬥，魂染血煞，性近魔道。金蟬子本是清淨慧根，如今墮入此族，其靈性早已蒙塵。取經之路未啟，根基已然動搖。
地藏王菩薩與轉輪王垂首而立，面色同樣凝重。他們亦無法解釋眼前變故。
六道輪迴乃幽冥至要，運轉有序，從無差池。可那一夜，輪迴之輪驟然震顫，仿佛天地深處有無形之力在牽引，無人能阻，無人能控。
「可是外力所為？」
釋迦牟尼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不容忽視。
「截教是否插手？」
轉輪王與地藏對望一眼，緩緩搖頭。
「並非外敵侵擾。」
地藏王低聲道，「彼時輪迴自行波動，如同甦醒的巨獸，脫離掌控。」
「十殿閻君、酆都大帝，皆無此力。便是吾等執掌輪迴之權，也無法掀起如此浩蕩之變。」
轉輪王輕嘆，「那一刻，六道似有了意志，自主運作，隔絕我等神識。那不是人為，那是……本源在動。」
釋迦牟尼閉目良久，指尖微微顫抖。
「所以，你是說——這一切，是輪迴自身的選擇？」
殿中寂靜，唯有風穿檐角，鈴音輕響。
「世尊，六道輪迴自開天闢地以來，便深不可測。縱使歷經無數劫數，我等所知仍如滄海一粟。」
地藏王菩薩低眉開口，聲音沉靜卻帶著一絲無奈。
「不敢斷言此事純屬偶然，但……截教確無可能染指其中。」
轉輪王接言，語氣中透出幾分篤定，「幽冥之地，從未見截教之人蹤影。那淵泉山主即便神通廣大，又豈能撼動輪迴根本？」
二人所言，並非推諉，而是心中實話。
輪迴之道玄之又玄，連執掌幽冥的陰神也只能窺其皮相。
至於截教——地藏王菩薩駐守地府多年，若真有蛛絲馬跡，豈會毫無察覺？
釋迦牟尼聽罷，久久不語。
殿內香菸裊裊，金身寂然。
他終是輕嘆一聲：「無論緣起何處，我等皆難定論。」
「唯有仰賴兩位佛祖聖心明斷。」
他知道，此事已非自己可決。
哪怕心有千般思量，也須歸於佛門最高處裁奪。
轉輪王與地藏王默然頷首。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歸位，於大雄寶殿中靜坐入定。
彼時，佛國蓮台之上，阿彌陀佛與准提佛母相對而坐。
虛空寂靜，唯余梵音流轉。
「師兄，金蟬子之事……」
准提佛母眉頭緊鎖，聲線微顫。
他已得地藏與轉輪稟報，亦曾以聖人之力推演天機。
結果一如所述——無因無果，無形無痕。
截教未動，許凌淵未至，通天教主亦未現身。
更令他驚懼的是，哪怕真有大能出手，擾動輪迴，也必留氣機波動。
可如今，一切如鏡中觀花，水過無痕。
「你以為，是天意如此，還是另有隱秘？」
阿彌陀佛開口，語氣溫和，仿佛清風拂面。
准提佛母沉默良久，終是緩緩搖頭。
「不知。」
那一聲輕語，落在佛國深處，竟激起一片空寂。
要說眼下發生的事情完全是偶然，那也只是恰好碰上了六道輪迴的一次奇異變動——畢竟六道輪迴自古以來便是三界之中最難以捉摸的地方，有些異動倒也並非不合情理。
事實上，自六道輪迴形成以來，類似的波動並非首次出現。
比如當年的巫妖大劫，還有封神劫難來臨之際。
因劫數將至，六道輪迴有所感應，出現一些異常狀況也是常有之事。
可這次未免太過湊巧。
巧得幾乎已經不能用巧合來形容。
若說這一切當真只是偶然，那也只能說是天道本身都不願佛門行事順遂。
因此，准提佛母更願意相信，鐘山所遇之事背後有截教在暗中插手。
不過他也清楚。
佛門這些年來在地府布局長久，卻從未發現截教與地府之間有任何聯繫。
倘若此次真的是截教出手，竟能做到如此隱秘，連佛門都未曾察覺。
那無疑說明，此前截教在歷次爭鬥中所展現的力量，不過是表面上的一部分。
其真正隱藏的實力，恐怕遠超想像。
這個念頭，對於佛門來說顯然不是一個令人安心的消息。
因為如果真是如此。
那意味著截教早已察覺佛門推動佛法西傳的意圖。
而佛門今後所面臨的阻礙，恐怕將比預想中更為嚴峻。
所以此刻，准提佛母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因為無論哪種推測為真，都非他所願。
只要緊那羅尚在阿修羅族轄地之內，一舉一動皆逃不過他的感知。既無需親自動手，亦不留半分把柄。
「待其壽盡，或遭橫禍，因果自然消解。」
「哪怕佛門二聖翻遍天機，也尋不到我半點痕跡。」
此計既定，他當即傳令阿修羅眾：「將緊那羅逐出羅剎國，命其永不得歸。然其性命不可傷損……若有違者，魂煉血神子！」
血神子三字一出，諸修羅心頭皆是一凜。
那是以血海真煞熔煉魂魄的無上邪術，靈識永困，萬劫不復，求死不能，求生無門。
阿修羅眾雖不解其意，卻無人敢問。
驅逐而不誅殺，看似矛盾，實則狠辣。羅剎國之外，血海茫茫，鬼影幢幢，妖獸潛行，步步殺機。
放他出去，與賜死何異？
只是這死法，不沾冥河之手，不染因果之線。
眾修羅領命退下，目光掃過緊那羅時，滿是冷意與譏誚。
他們明白，元祖並非護他，而是忌憚。
而他們，身為血海所化之族，自當替冥河掃清隱患，哪怕手段曲折。
與此同時，西牛賀洲，靈山雲霧繚繞。
轉輪王與地藏王菩薩踏蓮歸來，衣袂未動，已入大殿。
大雄寶殿內，眾人靜立無聲，氣氛沉重得幾乎凝固。
釋迦牟尼端坐蓮台，眉宇間卻透出罕見的陰鬱，佛光微顫，顯露出內心波瀾。
金蟬子轉世一事，乃是佛門布局多年的關鍵棋子，步步為營，只為西遊大業開啟之日。可如今，尚未啟程，便已偏離天軌。
「緊那羅……阿修羅族……金蟬子竟入此道。」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唇齒間似含苦澀，佛心震盪如遭雷擊。
阿修羅者，生於嗔怒，長於爭鬥，魂染血煞，性近魔道。金蟬子本是清淨慧根，如今墮入此族，其靈性早已蒙塵。取經之路未啟，根基已然動搖。
地藏王菩薩與轉輪王垂首而立，面色同樣凝重。他們亦無法解釋眼前變故。
六道輪迴乃幽冥至要，運轉有序，從無差池。可那一夜，輪迴之輪驟然震顫，仿佛天地深處有無形之力在牽引，無人能阻，無人能控。
「可是外力所為？」
釋迦牟尼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不容忽視。
「截教是否插手？」
轉輪王與地藏對望一眼，緩緩搖頭。
「並非外敵侵擾。」
地藏王低聲道，「彼時輪迴自行波動，如同甦醒的巨獸，脫離掌控。」
「十殿閻君、酆都大帝，皆無此力。便是吾等執掌輪迴之權，也無法掀起如此浩蕩之變。」
轉輪王輕嘆，「那一刻，六道似有了意志，自主運作，隔絕我等神識。那不是人為，那是……本源在動。」
釋迦牟尼閉目良久，指尖微微顫抖。
「所以，你是說——這一切，是輪迴自身的選擇？」
殿中寂靜，唯有風穿檐角，鈴音輕響。
「世尊，六道輪迴自開天闢地以來，便深不可測。縱使歷經無數劫數，我等所知仍如滄海一粟。」
地藏王菩薩低眉開口，聲音沉靜卻帶著一絲無奈。
「不敢斷言此事純屬偶然，但……截教確無可能染指其中。」
轉輪王接言，語氣中透出幾分篤定，「幽冥之地，從未見截教之人蹤影。那淵泉山主即便神通廣大，又豈能撼動輪迴根本？」
二人所言，並非推諉，而是心中實話。
輪迴之道玄之又玄，連執掌幽冥的陰神也只能窺其皮相。
至於截教——地藏王菩薩駐守地府多年，若真有蛛絲馬跡，豈會毫無察覺？
釋迦牟尼聽罷，久久不語。
殿內香菸裊裊，金身寂然。
他終是輕嘆一聲：「無論緣起何處，我等皆難定論。」
「唯有仰賴兩位佛祖聖心明斷。」
他知道，此事已非自己可決。
哪怕心有千般思量，也須歸於佛門最高處裁奪。
轉輪王與地藏王默然頷首。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歸位，於大雄寶殿中靜坐入定。
彼時，佛國蓮台之上，阿彌陀佛與准提佛母相對而坐。
虛空寂靜，唯余梵音流轉。
「師兄，金蟬子之事……」
准提佛母眉頭緊鎖，聲線微顫。
他已得地藏與轉輪稟報，亦曾以聖人之力推演天機。
結果一如所述——無因無果，無形無痕。
截教未動，許凌淵未至，通天教主亦未現身。
更令他驚懼的是，哪怕真有大能出手，擾動輪迴，也必留氣機波動。
可如今，一切如鏡中觀花，水過無痕。
「你以為，是天意如此，還是另有隱秘？」
阿彌陀佛開口，語氣溫和，仿佛清風拂面。
准提佛母沉默良久，終是緩緩搖頭。
「不知。」
那一聲輕語，落在佛國深處，竟激起一片空寂。
要說眼下發生的事情完全是偶然，那也只是恰好碰上了六道輪迴的一次奇異變動——畢竟六道輪迴自古以來便是三界之中最難以捉摸的地方，有些異動倒也並非不合情理。
事實上，自六道輪迴形成以來，類似的波動並非首次出現。
比如當年的巫妖大劫，還有封神劫難來臨之際。
因劫數將至，六道輪迴有所感應，出現一些異常狀況也是常有之事。
可這次未免太過湊巧。
巧得幾乎已經不能用巧合來形容。
若說這一切當真只是偶然，那也只能說是天道本身都不願佛門行事順遂。
因此，准提佛母更願意相信，鐘山所遇之事背後有截教在暗中插手。
不過他也清楚。
佛門這些年來在地府布局長久，卻從未發現截教與地府之間有任何聯繫。
倘若此次真的是截教出手，竟能做到如此隱秘，連佛門都未曾察覺。
那無疑說明，此前截教在歷次爭鬥中所展現的力量，不過是表面上的一部分。
其真正隱藏的實力，恐怕遠超想像。
這個念頭，對於佛門來說顯然不是一個令人安心的消息。
因為如果真是如此。
那意味著截教早已察覺佛門推動佛法西傳的意圖。
而佛門今後所面臨的阻礙，恐怕將比預想中更為嚴峻。
所以此刻，准提佛母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因為無論哪種推測為真，都非他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