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別學他們。」
凌徹往裡挪了挪，許老爺子一屁股坐下，擼起袖子，也不客氣，直接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塞進嘴裡。
「哎林丫頭，你奶奶最近身體好的差不多了沒？」許老爺子含糊不清地問。
林溪點頭，「已經健步如飛了。」
每天都要拉著林老爺子出去轉上好幾個小時，林老爺子最近連偷偷去釣魚下棋的力氣都沒了，回家就癱在沙發上，苦不堪言。
「哈哈哈哈哈，」許老爺子爆出一陣大笑，笑聲很大，震得旁邊的凌徹耳刮子嗡嗡的，「那就行，那就行！那段時間我看凌老頭那傢伙天天悶不吭聲的，跟個悶葫蘆一樣，我都不敢找他下棋了。」
周北南最好奇，他探過頭，「許爺爺，凌爺爺和林爺爺他們倆是什麼關係啊？我怎麼瞅著他們有時候好的能穿一條褲子，有時候又跟仇人似的，誰也不理誰。」
許老爺子「哎呦」一聲，灌了一口茶，神秘兮兮地擺手，「不可說，不可說。」
這可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陸阮最會來事，她立刻湊過去，用甜甜的嗓音撒嬌，「許爺爺，您就告訴我們嘛，許爺爺最好了。」
老爺子最遭不住小姑娘這一套，他左看右看，壓低了聲音，活脫脫一個準備分享驚天秘密的模樣。
「這事兒你們可別出去亂說啊。林榮盛和凌嘯天那兩個老傢伙，那可是幾十年的恩怨情仇，三天三夜都說不完的。」
林溪也好奇起來，「他們以前關係不好嗎？」
她只知道兩位老人是舊識，但具體怎麼認識的，關係如何，家裡人從沒提過。
「豈止是不好！」許老爺子一拍桌子，動靜大得把旁邊桌的幾個年輕人都嚇了一跳。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用「悄悄話」的音量說：「我當初和他們一個隊的，那兩個人，簡直是天生的對頭，相互看不順眼。一個往東，另一個絕不往西。凌嘯天說這饅頭白，你爺爺就非得找出點黃色斑點來證明它不白。兩個人能為了屁大點事吵半天，全隊都習慣了。」
眾人聽得入了迷，連飯都忘了吃。
「後來打仗的時候，一次突圍，隊伍被打散了，那兩個人居然運氣不好，一起掉進一個獵戶挖的陷阱坑裡了。」
蘇韻忍不住問，「那……後來呢？」
「後來？沒人發現他們啊！」許老爺子一攤手，「等大部隊把敵人都清繳了，回去找人的時候，都過去三四天了。找到他們的時候，兩個人正靠在坑壁上，一人一句地對罵呢。我們都說，要不是靠著罵人那股勁兒吊著，這倆貨估計都撐不住了。」
「被救出來以後，關係就好起來了。成了過命的交情。」
林溪瞭然。
原來還有這麼一段生死經歷，怪不得。
「不過……」許老爺子話鋒一轉，搖了搖頭，看向林溪，「林榮盛那傢伙，是個有自己主意的。和平了幾年後，他半路非要離開，說要去趕什麼時代浪潮，去做生意。這誰有資格攔啊？可凌嘯天那頭倔驢不干，說他這是背棄理想，是逃兵。」
「聽說當時兩個人還為此結結實實地打了一架，就在這大院的訓練場上。你爺爺把你凌爺爺的眼眶都打青了，你凌爺爺也把你爺爺的嘴角給打破了。」
許老爺子嘖嘖兩聲，「哎……要我說，這兩個人就是一模一樣的倔脾氣，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哪像我？宰相肚裡能撐船。」
眾人齊齊點頭，十分捧場地附和，「是是是，許爺爺最大氣了。」
凌徹不服氣地嘀咕，「我爺爺才不臭。」
林溪默默在心裡補了一句，嗯，但是又硬又倔。
周北南又問，「許爺爺，那後來呢？林爺爺去做生意，他們就不聯繫了？」
「聯繫個屁！」許老爺子又夾了一塊排骨，「斷得乾乾淨淨。凌嘯天那脾氣你們不知道？他放了狠話，說林榮盛要是敢踏出這個大院的門，就當沒他這個兄弟。你林爺爺也是個硬骨頭，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得有十幾年吧，誰也沒提過誰。」
「那後來怎麼又和好了？」陸阮追問。
「後來啊……」許老爺子拉長了調子，「後來是你林爺爺生意做大了，成了有名的企業家。有一年部隊搞建設，經費緊張，你林爺爺二話不說，匿名捐了一大筆錢。結果這事兒不知道怎麼被凌嘯天知道了，那老傢伙把自己關在屋裡喝了一天一夜的悶酒。第二天就提著兩瓶酒，跑到你林爺爺公司樓下，等了一下午。」
許老爺子說完，感慨地嘆了口氣，「你說說，這叫什麼事兒。幾十年的兄弟，非要這麼折騰。」
他話鋒一轉，看向林溪和凌徹，「你們倆倒還好，沒跟你們爺爺學。要是擱他們年輕那會兒，早打起來了。」
第一次見面就打了一架的兩人：「……」
溫予涵和周北南對視一眼，也低下頭。
其他人不明所以。
一桌子小輩都沉默了。
這段跨越了幾十年的友情，有爭吵，有決裂，有扶持，比任何故事都來得真實。
林溪心裡也泛起一陣莫名的情緒。
她想起了林老爺子書房裡那張泛黃的黑白合照，上面三個年輕的軍人笑得燦爛，其中兩個，就是林榮盛和凌嘯天。
溫予涵一直安靜地聽著，他忽然開口，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許爺爺，他們打架，誰贏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拉了回來。
對啊，誰贏了？
許老爺子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這個嘛……你得去問他們本人了。反正我們當時去看的時候，兩個人臉上都掛了彩，誰也沒討到好。」
他喝完最後一口茶，站起身，「行了，不跟你們這群小傢伙聊了，我得回去睡個午覺。你們慢慢吃。」
老爺子背著手，邁著四方步，慢悠悠地走了。
凌徹戳著碗裡的米飯，悶悶地開口：「我爺爺才不是倔驢，他要是倔驢我成什麼了？」
周北南夾了一筷子雞翅放到他碗裡，「對對對，你爺爺是頭高傲的雄獅。」
凌徹哼了聲。
「哎林丫頭，你奶奶最近身體好的差不多了沒？」許老爺子含糊不清地問。
林溪點頭，「已經健步如飛了。」
每天都要拉著林老爺子出去轉上好幾個小時，林老爺子最近連偷偷去釣魚下棋的力氣都沒了，回家就癱在沙發上，苦不堪言。
「哈哈哈哈哈，」許老爺子爆出一陣大笑，笑聲很大，震得旁邊的凌徹耳刮子嗡嗡的，「那就行，那就行！那段時間我看凌老頭那傢伙天天悶不吭聲的，跟個悶葫蘆一樣，我都不敢找他下棋了。」
周北南最好奇，他探過頭，「許爺爺，凌爺爺和林爺爺他們倆是什麼關係啊？我怎麼瞅著他們有時候好的能穿一條褲子，有時候又跟仇人似的，誰也不理誰。」
許老爺子「哎呦」一聲，灌了一口茶，神秘兮兮地擺手，「不可說，不可說。」
這可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陸阮最會來事，她立刻湊過去，用甜甜的嗓音撒嬌，「許爺爺，您就告訴我們嘛，許爺爺最好了。」
老爺子最遭不住小姑娘這一套，他左看右看，壓低了聲音，活脫脫一個準備分享驚天秘密的模樣。
「這事兒你們可別出去亂說啊。林榮盛和凌嘯天那兩個老傢伙，那可是幾十年的恩怨情仇，三天三夜都說不完的。」
林溪也好奇起來，「他們以前關係不好嗎？」
她只知道兩位老人是舊識，但具體怎麼認識的，關係如何，家裡人從沒提過。
「豈止是不好！」許老爺子一拍桌子，動靜大得把旁邊桌的幾個年輕人都嚇了一跳。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用「悄悄話」的音量說：「我當初和他們一個隊的，那兩個人，簡直是天生的對頭，相互看不順眼。一個往東，另一個絕不往西。凌嘯天說這饅頭白，你爺爺就非得找出點黃色斑點來證明它不白。兩個人能為了屁大點事吵半天，全隊都習慣了。」
眾人聽得入了迷，連飯都忘了吃。
「後來打仗的時候，一次突圍，隊伍被打散了，那兩個人居然運氣不好，一起掉進一個獵戶挖的陷阱坑裡了。」
蘇韻忍不住問，「那……後來呢？」
「後來？沒人發現他們啊！」許老爺子一攤手，「等大部隊把敵人都清繳了，回去找人的時候，都過去三四天了。找到他們的時候，兩個人正靠在坑壁上，一人一句地對罵呢。我們都說，要不是靠著罵人那股勁兒吊著，這倆貨估計都撐不住了。」
「被救出來以後，關係就好起來了。成了過命的交情。」
林溪瞭然。
原來還有這麼一段生死經歷，怪不得。
「不過……」許老爺子話鋒一轉，搖了搖頭，看向林溪，「林榮盛那傢伙，是個有自己主意的。和平了幾年後，他半路非要離開，說要去趕什麼時代浪潮，去做生意。這誰有資格攔啊？可凌嘯天那頭倔驢不干，說他這是背棄理想，是逃兵。」
「聽說當時兩個人還為此結結實實地打了一架，就在這大院的訓練場上。你爺爺把你凌爺爺的眼眶都打青了，你凌爺爺也把你爺爺的嘴角給打破了。」
許老爺子嘖嘖兩聲，「哎……要我說，這兩個人就是一模一樣的倔脾氣，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哪像我？宰相肚裡能撐船。」
眾人齊齊點頭，十分捧場地附和，「是是是，許爺爺最大氣了。」
凌徹不服氣地嘀咕，「我爺爺才不臭。」
林溪默默在心裡補了一句，嗯，但是又硬又倔。
周北南又問，「許爺爺，那後來呢？林爺爺去做生意，他們就不聯繫了？」
「聯繫個屁！」許老爺子又夾了一塊排骨，「斷得乾乾淨淨。凌嘯天那脾氣你們不知道？他放了狠話，說林榮盛要是敢踏出這個大院的門，就當沒他這個兄弟。你林爺爺也是個硬骨頭，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得有十幾年吧，誰也沒提過誰。」
「那後來怎麼又和好了？」陸阮追問。
「後來啊……」許老爺子拉長了調子，「後來是你林爺爺生意做大了，成了有名的企業家。有一年部隊搞建設，經費緊張，你林爺爺二話不說，匿名捐了一大筆錢。結果這事兒不知道怎麼被凌嘯天知道了，那老傢伙把自己關在屋裡喝了一天一夜的悶酒。第二天就提著兩瓶酒，跑到你林爺爺公司樓下，等了一下午。」
許老爺子說完，感慨地嘆了口氣，「你說說，這叫什麼事兒。幾十年的兄弟，非要這麼折騰。」
他話鋒一轉，看向林溪和凌徹，「你們倆倒還好，沒跟你們爺爺學。要是擱他們年輕那會兒，早打起來了。」
第一次見面就打了一架的兩人：「……」
溫予涵和周北南對視一眼，也低下頭。
其他人不明所以。
一桌子小輩都沉默了。
這段跨越了幾十年的友情，有爭吵，有決裂，有扶持，比任何故事都來得真實。
林溪心裡也泛起一陣莫名的情緒。
她想起了林老爺子書房裡那張泛黃的黑白合照，上面三個年輕的軍人笑得燦爛，其中兩個，就是林榮盛和凌嘯天。
溫予涵一直安靜地聽著，他忽然開口，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許爺爺，他們打架，誰贏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拉了回來。
對啊，誰贏了？
許老爺子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這個嘛……你得去問他們本人了。反正我們當時去看的時候，兩個人臉上都掛了彩，誰也沒討到好。」
他喝完最後一口茶，站起身，「行了，不跟你們這群小傢伙聊了，我得回去睡個午覺。你們慢慢吃。」
老爺子背著手，邁著四方步，慢悠悠地走了。
凌徹戳著碗裡的米飯，悶悶地開口：「我爺爺才不是倔驢，他要是倔驢我成什麼了？」
周北南夾了一筷子雞翅放到他碗裡，「對對對，你爺爺是頭高傲的雄獅。」
凌徹哼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