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好轉
林溪睜開眼，天花板是純白色的，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她動了動手指，真實存在的觸感順著神經末梢傳來。
回來了。
林溪偏過頭，電子鐘在床頭柜上顯示著猩紅的數字：05:00。
世界安靜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聲。
【宿主！宿主我們回來啦！】
一道歡快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緊接著，一個白白胖胖的胡蘿蔔實體憑空出現，在她臉頰邊上開心地蹭來蹭去。
實體化的觸感帶著一點涼意和Q彈，很奇特。
【啊啊啊啊啊，宿主！宿主！我以後終於可以和你睡一張床上了！】01激動地轉了個圈。
之前是虛影的時候，01根本不能躺在床上，直接就穿透掉地了。
林溪伸出手，戳了戳它的蘿蔔纓子。
手感不錯。
01獻寶似的將一顆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光暈的藥丸送到林溪手心。
【宿主，這是從系統商城兌換的藥丸，只要餵奶奶吃下去，奶奶的身體就會好啦。】
藥丸入手溫潤，並不冰冷。
林溪懸著的一顆心，終於重重地落回了實處。
她沒有耽擱，掀開被子起身，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林溪拉開臥室的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色依舊昏沉，帶著黎明前最深重的墨色。客廳里沒有開燈，光線晦暗不明，只能勉強視物。
一道孤單的身影坐在沙發上，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是林聿。
林溪的腳步頓了頓，還是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她沒有開口，只是安靜地陪著。
沙發因為她的坐下而輕微下陷，打破了這片凝固的靜默。
林聿垂著眼，看不清他的表情。過了許久，他忽然動了。
林聿低下頭，將整個腦袋輕輕搭在了林溪瘦削的脖頸上。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皮膚，帶著微不可聞的顫抖。
這個動作讓林溪全身都僵住了。
「在我的記憶里，奶奶的記憶是最多的。」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壓抑的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樣。
林溪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們……」林聿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即使把我帶在身邊，也總感覺隔著一層霧。我看不清他們，也感受不到他們所謂的情感。」
所以，他也學不會如何去反饋情感。
他習慣了用冷漠和疏離包裹自己，那是最安全的保護色。
沒有人能輕易靠近，也就不會有人發現他內里的貧瘠和荒蕪。
「後來，奶奶發現後，就把我帶到了身邊。」
那些久遠的記憶，很多細節林聿已經記不清了。
但他永遠記得，有一雙手，總是那麼溫暖，帶著陽光和點心渣的味道，輕輕地放在他的頭頂。
那雙手，構成了他整個童年為數不多的暖色調。
林溪感覺脖頸處傳來一點濕意，很輕，稍縱即逝。
她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林聿已經抬起了頭，恢復了之前那副冷淡的樣子，坐得筆直。
林溪：「……哥。」
林聿：「嗯？」
林溪：「你把頭挪過來點。」
林聿想問怎麼了，就感覺到自己的頭被一隻手按住，硬生生抵在林溪的肩膀。
林溪輕輕拍了拍手下的腦袋，語氣溫柔：「別動。」
林聿：「……」
不敢動。
兩人誰也沒有再開口，就這麼在昏暗中以一個彆扭的姿勢坐著，直到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去醫院的車上，氣氛依舊安靜。
抵達醫院時，天已經大亮。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護士偶爾走過的腳步聲。
林父林母昨晚在這裡守了一夜，兩人臉上都帶著疲憊，見到他們過來，只是簡單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
等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林聿才開了口：「想吃點什麼？」
他們從昨晚到現在，都沒來得及吃飯。
林溪隨口報了幾個早餐的名字。
「在這等我。」林聿丟下一句話，轉身離開了。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醫療儀器規律的滴滴聲。
林老夫人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臉上戴著氧氣面罩，呼吸微弱。
林溪走到病床前，高大的儀器和她的身體恰好遮擋住了門口的視線。她快速地從口袋裡摸出那顆藥丸。
她輕輕撥開林老夫人的氧氣面罩，將那顆瑩白的藥丸塞進了她的嘴裡。
藥丸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暖流，順著喉嚨滑了下去，甚至不需要用水送服。
幾乎是瞬間，儀器上代表心率和呼吸的曲線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微弱起伏的線條，變得平穩而有力。
林老夫人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開，呼吸也漸漸變得沉穩綿長，像是陷入了深度的熟睡。
林溪重新為她戴好氧氣面罩，確認一切正常後，才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她伸出手，握住林老夫人那隻布滿皺紋、因為輸液而有些浮腫的手。
皮膚乾燥而鬆弛，但掌心卻透著一股頑強的溫度。
林溪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那些歲月的痕跡。
「奶奶，早點好起來吧。」
她輕聲說。
「哥……他很擔心你。」
說完，她將那隻手放回被子裡，掖了掖被角。
林溪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逐漸明亮起來的天空，心裡那塊由莫零和天天帶來的巨大石頭，似乎被挪開了一角，透進了一絲微光。
拯救世界或許很宏大，但眼前的這個人，才是她此刻最想守護的真實。
沒一會，醫生過來查了一下房，看到儀器上的數據驚訝地摘下眼鏡，使勁揉了揉眼睛，又戴上。
「這……這我昨晚值夜班太累了嗎？」
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我靠……我靠，我腦子沒出問題吧。」
林溪：「？」
他根本沒閒心和林溪說話，急匆匆離開。
又過了一會，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林聿提著幾袋早餐走了進來，他把東西放在旁邊的柜子上，動作很輕。
他走到病床邊，看了一眼儀器上平穩的數據，又看了看林老夫人安詳的睡容，緊繃了一整晚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醫生剛才和我溝通了，」林聿打開一份粥，「說奶奶的情況穩定下來了，是好現象。」
林溪「哦」了一聲，接過他遞來的勺子。
【宿主，你那個願望想好了嗎？】01在她腦子裡問。
林溪一邊喝粥，一邊在心裡回答：還沒。
這麼珍貴的機會，當然要用在刀刃上。
【那宿主你可要好好想想哦！什麼願望都可以的！】
一碗粥見底，身體也暖和了起來。
林聿吃東西的速度很快，但動作依舊優雅，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吃完早餐，林聿去處理住院的相關手續，兩人決定這段時間住在醫院。
林溪則繼續留在病房裡。
她拿出手機，看到了幾條未讀消息。
是溫予涵發來的。
【你還好嗎？】
【老夫人的情況怎麼樣了？】
【需要幫忙的話就告訴我。】
發送時間是今天凌晨六點，看來他也是一夜沒睡。
林溪回覆：【我沒事，奶奶情況穩定了。】
那邊幾乎是秒回：【那就好。】
後面還跟了一個小貓鬆了口氣的表情包。
林溪看著那個表情包，有些想笑。
這表情包不知道從哪偷的。
其他人也發過來一些消息，密密麻麻的紅點。
她正準備回復，林聿推門進來了。
他手上拿著一份文件，「手續辦好了，我們可以在這裡陪護。」
林溪把手機收起來，「嗯。」
林聿拉了張椅子，在她旁邊坐下，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這次的沉默，和之前在客廳里的感覺完全不同。
少了幾分壓抑，多了幾分安寧。
林聿忽然開口：「剛才……謝謝你。」
林溪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她說：「謝我就給我買那桶3.5kg的香草味冰激凌桶。」
林聿：「……撤回。」
林溪：怒·jpg。
她動了動手指，真實存在的觸感順著神經末梢傳來。
回來了。
林溪偏過頭，電子鐘在床頭柜上顯示著猩紅的數字：05:00。
世界安靜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聲。
【宿主！宿主我們回來啦！】
一道歡快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緊接著，一個白白胖胖的胡蘿蔔實體憑空出現，在她臉頰邊上開心地蹭來蹭去。
實體化的觸感帶著一點涼意和Q彈，很奇特。
【啊啊啊啊啊，宿主！宿主！我以後終於可以和你睡一張床上了！】01激動地轉了個圈。
之前是虛影的時候，01根本不能躺在床上，直接就穿透掉地了。
林溪伸出手，戳了戳它的蘿蔔纓子。
手感不錯。
01獻寶似的將一顆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光暈的藥丸送到林溪手心。
【宿主，這是從系統商城兌換的藥丸，只要餵奶奶吃下去，奶奶的身體就會好啦。】
藥丸入手溫潤，並不冰冷。
林溪懸著的一顆心，終於重重地落回了實處。
她沒有耽擱，掀開被子起身，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林溪拉開臥室的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色依舊昏沉，帶著黎明前最深重的墨色。客廳里沒有開燈，光線晦暗不明，只能勉強視物。
一道孤單的身影坐在沙發上，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是林聿。
林溪的腳步頓了頓，還是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她沒有開口，只是安靜地陪著。
沙發因為她的坐下而輕微下陷，打破了這片凝固的靜默。
林聿垂著眼，看不清他的表情。過了許久，他忽然動了。
林聿低下頭，將整個腦袋輕輕搭在了林溪瘦削的脖頸上。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皮膚，帶著微不可聞的顫抖。
這個動作讓林溪全身都僵住了。
「在我的記憶里，奶奶的記憶是最多的。」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壓抑的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樣。
林溪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們……」林聿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即使把我帶在身邊，也總感覺隔著一層霧。我看不清他們，也感受不到他們所謂的情感。」
所以，他也學不會如何去反饋情感。
他習慣了用冷漠和疏離包裹自己，那是最安全的保護色。
沒有人能輕易靠近，也就不會有人發現他內里的貧瘠和荒蕪。
「後來，奶奶發現後，就把我帶到了身邊。」
那些久遠的記憶，很多細節林聿已經記不清了。
但他永遠記得，有一雙手，總是那麼溫暖，帶著陽光和點心渣的味道，輕輕地放在他的頭頂。
那雙手，構成了他整個童年為數不多的暖色調。
林溪感覺脖頸處傳來一點濕意，很輕，稍縱即逝。
她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林聿已經抬起了頭，恢復了之前那副冷淡的樣子，坐得筆直。
林溪：「……哥。」
林聿：「嗯？」
林溪：「你把頭挪過來點。」
林聿想問怎麼了，就感覺到自己的頭被一隻手按住，硬生生抵在林溪的肩膀。
林溪輕輕拍了拍手下的腦袋，語氣溫柔：「別動。」
林聿：「……」
不敢動。
兩人誰也沒有再開口，就這麼在昏暗中以一個彆扭的姿勢坐著，直到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去醫院的車上，氣氛依舊安靜。
抵達醫院時，天已經大亮。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護士偶爾走過的腳步聲。
林父林母昨晚在這裡守了一夜，兩人臉上都帶著疲憊，見到他們過來，只是簡單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
等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林聿才開了口：「想吃點什麼？」
他們從昨晚到現在，都沒來得及吃飯。
林溪隨口報了幾個早餐的名字。
「在這等我。」林聿丟下一句話，轉身離開了。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醫療儀器規律的滴滴聲。
林老夫人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臉上戴著氧氣面罩，呼吸微弱。
林溪走到病床前，高大的儀器和她的身體恰好遮擋住了門口的視線。她快速地從口袋裡摸出那顆藥丸。
她輕輕撥開林老夫人的氧氣面罩，將那顆瑩白的藥丸塞進了她的嘴裡。
藥丸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暖流，順著喉嚨滑了下去，甚至不需要用水送服。
幾乎是瞬間，儀器上代表心率和呼吸的曲線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微弱起伏的線條，變得平穩而有力。
林老夫人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開，呼吸也漸漸變得沉穩綿長，像是陷入了深度的熟睡。
林溪重新為她戴好氧氣面罩，確認一切正常後，才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她伸出手，握住林老夫人那隻布滿皺紋、因為輸液而有些浮腫的手。
皮膚乾燥而鬆弛，但掌心卻透著一股頑強的溫度。
林溪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那些歲月的痕跡。
「奶奶，早點好起來吧。」
她輕聲說。
「哥……他很擔心你。」
說完，她將那隻手放回被子裡，掖了掖被角。
林溪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逐漸明亮起來的天空，心裡那塊由莫零和天天帶來的巨大石頭，似乎被挪開了一角，透進了一絲微光。
拯救世界或許很宏大，但眼前的這個人，才是她此刻最想守護的真實。
沒一會，醫生過來查了一下房，看到儀器上的數據驚訝地摘下眼鏡，使勁揉了揉眼睛，又戴上。
「這……這我昨晚值夜班太累了嗎？」
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我靠……我靠，我腦子沒出問題吧。」
林溪：「？」
他根本沒閒心和林溪說話，急匆匆離開。
又過了一會，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林聿提著幾袋早餐走了進來，他把東西放在旁邊的柜子上，動作很輕。
他走到病床邊，看了一眼儀器上平穩的數據，又看了看林老夫人安詳的睡容，緊繃了一整晚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醫生剛才和我溝通了，」林聿打開一份粥，「說奶奶的情況穩定下來了，是好現象。」
林溪「哦」了一聲，接過他遞來的勺子。
【宿主，你那個願望想好了嗎？】01在她腦子裡問。
林溪一邊喝粥，一邊在心裡回答：還沒。
這麼珍貴的機會，當然要用在刀刃上。
【那宿主你可要好好想想哦！什麼願望都可以的！】
一碗粥見底，身體也暖和了起來。
林聿吃東西的速度很快，但動作依舊優雅，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吃完早餐，林聿去處理住院的相關手續，兩人決定這段時間住在醫院。
林溪則繼續留在病房裡。
她拿出手機，看到了幾條未讀消息。
是溫予涵發來的。
【你還好嗎？】
【老夫人的情況怎麼樣了？】
【需要幫忙的話就告訴我。】
發送時間是今天凌晨六點，看來他也是一夜沒睡。
林溪回覆：【我沒事，奶奶情況穩定了。】
那邊幾乎是秒回：【那就好。】
後面還跟了一個小貓鬆了口氣的表情包。
林溪看著那個表情包，有些想笑。
這表情包不知道從哪偷的。
其他人也發過來一些消息，密密麻麻的紅點。
她正準備回復，林聿推門進來了。
他手上拿著一份文件，「手續辦好了，我們可以在這裡陪護。」
林溪把手機收起來，「嗯。」
林聿拉了張椅子，在她旁邊坐下，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這次的沉默，和之前在客廳里的感覺完全不同。
少了幾分壓抑，多了幾分安寧。
林聿忽然開口：「剛才……謝謝你。」
林溪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她說：「謝我就給我買那桶3.5kg的香草味冰激凌桶。」
林聿：「……撤回。」
林溪：怒·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