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代價
周遭的景象從扭曲的旋渦恢復成冰冷的水泥牆。
林溪依舊坐在安全通道的台階上，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但她掌心上方漂浮著的，那個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小光球，清晰地告訴她，那是一場真實存在的交易。
她將手掌合攏，光球溫順地停留在她的掌心，散發著持續而穩定的熱度，驅散了樓梯間的陰冷。
代價是去死人堆里救人。
不知身份，不知地點的人。
也不知道救幾個。
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
林溪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防火門。
走廊里的氣氛比她離開時更加凝重。
林老爺子被林聿和林父一左一右地攙扶著，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高大的身軀佝僂著，頭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林嫣然站在一旁，眼睛紅腫，不停地用手帕擦拭著眼角。
沒有人注意到林溪的短暫離開。
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傷和無力之中。
林溪走到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著裡面靜靜躺著的老夫人。
各種儀器連接著她的身體，屏幕上跳動著平穩的曲線。
「爺爺。」林溪開口，她的聲音很輕，卻足以讓所有人都看過來，「我想……進去陪奶奶待一會兒。」
沒有人反對。
林老爺子只是擺了擺手，沒有力氣說話。
林溪推開門，走了進去，然後輕輕地將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儀器發出的規律的「滴滴」聲。
她走到病床邊，俯下身，仔細看著林老夫人。
林溪攤開手，那個柔和的光球再次出現。
她沒有猶豫，輕輕地將手掌貼近林老夫人的胸口。
光球觸碰到病號服的瞬間，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徑直穿了過去，緩緩地融入了老夫人的身體裡。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林溪緊張地觀察著。
幾秒鐘後，她看到林老夫人緊蹙的眉頭，慢慢地舒展開來。
那張因為痛苦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上，似乎也恢復了一點血色。
連接著身體的監護儀上，各項數據依舊平穩，沒有任何異常的波動。
林溪這才鬆了一口氣。
定金已經送到。
她安靜地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守著。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林溪回頭，看到林嫣然走了進來。她看了看床上的林老夫人，又看了看林溪。
「你出去休息一下，我來守著。」
林溪點了點頭，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走出了病房。
她剛一出來，就看到走廊的另一頭，走過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簡單白T恤和牛仔褲的少年，身形清瘦，面容憔悴，正是許久不見的林舟。
自從林瑋被徹底趕出林氏集團，並且被林老爺子斷絕了所有經濟來源後，他們這一房的人，就徹底從林家的視野里消失了。
林母看到林舟，臉上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甚至帶著毫不掩飾的排斥。
林舟像是沒有看到他們的表情，也或許是看到了但毫不在意。
他徑直走到了林老爺子面前，停下腳步。
「爺爺。」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林老爺子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這個孫子，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疲憊地吐出兩個字：「來了。」
「我……能進去看看奶奶嗎？」林舟問。
林老爺子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林舟沒有再多說，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林母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小聲對林父抱怨：「他還有臉來？他爸做的那種事……」
「行了。」林老爺子出聲打斷她，「讓他看吧。」
林母只能閉上了嘴。
幾分鐘後，林舟就從病房裡出來了。
他沒有再去看林老爺子他們，而是徑直走到了站在拐角處的林聿面前。
走廊的燈光灑在兩人身上，一個冷漠如冰，一個沉靜如水。
「謝謝你。」林舟先開了口。
當初，在林瑋的事情敗露，被林老爺子雷霆手段處理的時候，他走投無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給這個從小到大都沒說過幾句話的堂哥打了一個電話。
他沒有求林聿做什麼，只是把所有的事情，包括林瑋的悔恨和家裡的困境，都說了一遍。
林聿聽完，只回了一句「知道了」，就掛了電話。
林舟本以為不會有任何結果，可沒想到，林老爺子最終只是收回了公司的一切，卻沒有把事情做絕，給他們留了一條活路。
林聿看著他，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不用。是奶奶讓這麼做的。」
林舟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那扇緊閉的病房門，裡面躺著的老人，即便在那個時候，也還念著一份舊情。
他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過幾天，」林舟忽然開口，像是在陳述一件早已決定的事，「我就要帶著林箐離開京城。」
林聿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
林舟也沒有看他，自顧自地繼續說著，聲音很輕，飄散在安靜的空氣里。
「他們沒有人管林箐，林箐現在的情況……也根本不能照顧自己。我想著，帶她離開這裡，換個環境，也許對她會好一點。」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決絕。
那個曾經只會跟在林瑋身後，沒什麼主見的少年，似乎在一夜之間長大了，被迫扛起了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責任。
林聿依舊沒有說話。
林舟也沒有再期待他的回應，他朝著林老夫人的方向，輕輕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決絕又落寞。
夜深了。
林溪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那顆光球的作用很明顯。
下午的時候醫生再來檢查，發現老夫人的各項生命體徵都平穩了許多，精神狀態也好了不少，雖然依舊虛弱，但至少脫離了那種隨時會離開的危險狀態。
醫生對此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歸結於老夫人意志力頑強，出現了醫學上的奇蹟。
但林溪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是莫零給的一顆定心丸。
真正的代價，她還沒支付。
林溪在心裡，輕輕地呼喚。
【01，我準備好了。】
01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幾分緊張和擔憂。
【宿主，你真的想好了嗎？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嗯。】
林溪的回答只有一個字，卻無比堅定。
【好吧……】01嘆了口氣，【那……開始傳送。】
林溪依舊坐在安全通道的台階上，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但她掌心上方漂浮著的，那個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小光球，清晰地告訴她，那是一場真實存在的交易。
她將手掌合攏，光球溫順地停留在她的掌心，散發著持續而穩定的熱度，驅散了樓梯間的陰冷。
代價是去死人堆里救人。
不知身份，不知地點的人。
也不知道救幾個。
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
林溪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防火門。
走廊里的氣氛比她離開時更加凝重。
林老爺子被林聿和林父一左一右地攙扶著，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高大的身軀佝僂著，頭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林嫣然站在一旁，眼睛紅腫，不停地用手帕擦拭著眼角。
沒有人注意到林溪的短暫離開。
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傷和無力之中。
林溪走到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著裡面靜靜躺著的老夫人。
各種儀器連接著她的身體，屏幕上跳動著平穩的曲線。
「爺爺。」林溪開口，她的聲音很輕，卻足以讓所有人都看過來，「我想……進去陪奶奶待一會兒。」
沒有人反對。
林老爺子只是擺了擺手，沒有力氣說話。
林溪推開門，走了進去，然後輕輕地將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儀器發出的規律的「滴滴」聲。
她走到病床邊，俯下身，仔細看著林老夫人。
林溪攤開手，那個柔和的光球再次出現。
她沒有猶豫，輕輕地將手掌貼近林老夫人的胸口。
光球觸碰到病號服的瞬間，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徑直穿了過去，緩緩地融入了老夫人的身體裡。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林溪緊張地觀察著。
幾秒鐘後，她看到林老夫人緊蹙的眉頭，慢慢地舒展開來。
那張因為痛苦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上，似乎也恢復了一點血色。
連接著身體的監護儀上，各項數據依舊平穩，沒有任何異常的波動。
林溪這才鬆了一口氣。
定金已經送到。
她安靜地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守著。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林溪回頭，看到林嫣然走了進來。她看了看床上的林老夫人，又看了看林溪。
「你出去休息一下，我來守著。」
林溪點了點頭，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走出了病房。
她剛一出來，就看到走廊的另一頭，走過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簡單白T恤和牛仔褲的少年，身形清瘦，面容憔悴，正是許久不見的林舟。
自從林瑋被徹底趕出林氏集團，並且被林老爺子斷絕了所有經濟來源後，他們這一房的人，就徹底從林家的視野里消失了。
林母看到林舟，臉上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甚至帶著毫不掩飾的排斥。
林舟像是沒有看到他們的表情，也或許是看到了但毫不在意。
他徑直走到了林老爺子面前，停下腳步。
「爺爺。」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林老爺子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這個孫子，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疲憊地吐出兩個字：「來了。」
「我……能進去看看奶奶嗎？」林舟問。
林老爺子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林舟沒有再多說，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林母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小聲對林父抱怨：「他還有臉來？他爸做的那種事……」
「行了。」林老爺子出聲打斷她，「讓他看吧。」
林母只能閉上了嘴。
幾分鐘後，林舟就從病房裡出來了。
他沒有再去看林老爺子他們，而是徑直走到了站在拐角處的林聿面前。
走廊的燈光灑在兩人身上，一個冷漠如冰，一個沉靜如水。
「謝謝你。」林舟先開了口。
當初，在林瑋的事情敗露，被林老爺子雷霆手段處理的時候，他走投無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給這個從小到大都沒說過幾句話的堂哥打了一個電話。
他沒有求林聿做什麼，只是把所有的事情，包括林瑋的悔恨和家裡的困境，都說了一遍。
林聿聽完，只回了一句「知道了」，就掛了電話。
林舟本以為不會有任何結果，可沒想到，林老爺子最終只是收回了公司的一切，卻沒有把事情做絕，給他們留了一條活路。
林聿看著他，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不用。是奶奶讓這麼做的。」
林舟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那扇緊閉的病房門，裡面躺著的老人，即便在那個時候，也還念著一份舊情。
他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過幾天，」林舟忽然開口，像是在陳述一件早已決定的事，「我就要帶著林箐離開京城。」
林聿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
林舟也沒有看他，自顧自地繼續說著，聲音很輕，飄散在安靜的空氣里。
「他們沒有人管林箐，林箐現在的情況……也根本不能照顧自己。我想著，帶她離開這裡，換個環境，也許對她會好一點。」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決絕。
那個曾經只會跟在林瑋身後，沒什麼主見的少年，似乎在一夜之間長大了，被迫扛起了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責任。
林聿依舊沒有說話。
林舟也沒有再期待他的回應，他朝著林老夫人的方向，輕輕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決絕又落寞。
夜深了。
林溪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那顆光球的作用很明顯。
下午的時候醫生再來檢查，發現老夫人的各項生命體徵都平穩了許多，精神狀態也好了不少，雖然依舊虛弱，但至少脫離了那種隨時會離開的危險狀態。
醫生對此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歸結於老夫人意志力頑強，出現了醫學上的奇蹟。
但林溪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是莫零給的一顆定心丸。
真正的代價，她還沒支付。
林溪在心裡，輕輕地呼喚。
【01，我準備好了。】
01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幾分緊張和擔憂。
【宿主，你真的想好了嗎？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嗯。】
林溪的回答只有一個字，卻無比堅定。
【好吧……】01嘆了口氣，【那……開始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