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魚餌
與此同時，林氏集團頂層，那間象徵著權力核心的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長長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坐滿了公司的董事和股東。
這些人，平日裡個個都是人精，此刻卻都板著臉，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將矛頭直指主位上那個氣定神閒的老人。
林老爺子端著一杯熱茶，慢條斯理地吹著浮沫，對周圍投來的各種視線恍若未聞。
坐在他下首的，正是林溪的二叔，林瑋。
他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老爺子，現在不是喝茶的時候。您看看外面，公司股價都跌成什麼樣了！再不想辦法，我們林家的基業就要毀於一旦了！」
他的語調沉痛，帶著一種為公司鞠躬盡瘁的悲壯感。
「是啊，董事長。」一個地中海髮型的董事立刻附和，「林聿侄兒年輕有為我們是知道的，可這次的事情鬧得太大了。捲款私逃……這種謠言對公司的信譽是致命的打擊啊！」
「我們現在最擔心的，還是林聿的人身安全。可公司也不能群龍無首，必須有個人站出來主持大局啊！」
另一個股東敲著桌子，把話挑得更明白了。
「林先生在公司多年，勞苦功高，又是您的侄子，我看，不如就讓林先生暫時接替林聿的位置，先把眼前的難關渡過去再說！」
「我同意王董的提議！」
「附議！現在穩定軍心最重要！」
一時間，會議室里群情激憤，應和聲此起彼伏。
林瑋的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他站起身，對著眾人擺了擺手。
「各位叔伯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小聿是我親侄子，他現在下落不明，我怎麼能……怎麼能在這個時候……」
他話沒說完，卻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了一個長輩的擔憂和一個管理者的擔當。
林老爺子終於放下了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著他的最終裁決。
林老爺子抬起頭，環視了一圈。
他的動作很慢，看過每一個人，最後，才把視線定格在自己那個「顧全大局」的侄子身上。
「說完了？」
淡淡的兩個字，聽不出喜怒。
林瑋心裡一咯噔，還是硬著頭皮開口：「老爺子，我不是想爭什麼，我只是為了公司，為了林家……」
「為了林家？」林老爺子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你倒是說說，你怎麼為了林家？」
「我……」林瑋被問住了。
「你覺得，把林聿換下來，換你上去，這股價就能漲回來？那些解約的客戶就能回頭？」林老爺子繼續問。
「我……我可以去談！我去跟他們解釋！只要我們穩住內部，總有辦法的！」林瑋急切地表態。
「是嗎？」林老爺子身體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整個會議室，「那你告訴我，城南那塊地皮的競標方案，第二套備用方案在哪？歐洲市場那邊剛簽下的新能源合同，後續的資金對接流程是什麼？還有，林聿失蹤前正在推進的新項目，核心內容又是什麼？」
一連串的問題，把林瑋問得啞口無言，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些全都是公司最核心的機密，別說他一個掛名的，就連在座的許多董事是吃白飯的，根本不做事。
林老爺子看著他這副樣子，眼中的情緒終於有了變化。
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失望。
「林瑋，你不是一個合適的人選，林家的基業不能交在你手上。」
這句話，他說得很平靜，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會議室里炸開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誰都沒想到，老爺子會把話說得這麼絕，一點情面都不留。
林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爺子，您……您怎麼能這麼說！我雖然不是您親兒子，但我也是您養大的！林正英一心只想玩樂，我哪裡比不上林聿！」
他徹底撕下了偽裝，聲音都變了調。
「你哪裡都比不上他。」林老爺子靠回椅背，恢復了那種古井無波的狀態，「他看得清局勢，分得清敵我。他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而你，只看得到眼前的蠅頭小利，被人當槍使了還不自知。」
「我沒有！」林瑋激動地反駁，「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公司！是您偏心！」
「偏心？」林老爺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我要是真偏心，林氏早就沒你的位置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再看林瑋，而是轉向了其他董事。
「各位都是公司的元老了，跟著我打拼了半輩子。公司有難，你們著急，我理解。」
他的話鋒軟了下來，讓眾人稍稍鬆了口氣。
「不過……」他話鋒一轉，「林聿是我選的繼承人，我相信他的能力，也相信他的為人。誰要是覺得我老糊塗了，現在就可以把手裡的股份賣了，我林家照價全收。」
這話一出，剛剛還叫囂得最厲害的幾個股東，全都閉上了嘴。
賣股份？開什麼玩笑！
林氏這棵大樹還沒倒呢，誰會願意現在下船。
他們想要的，是趁亂奪權，分一杯更大的羹，而不是被徹底踢出局。
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林瑋站在原地，手腳冰涼，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可就在他心如死灰的時候，林老爺子卻又開口了。
「不過，你剛才有句話說得對。」
林瑋猛地抬頭。
林老爺子看著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公司現在確實需要一個人來穩定局面。既然你這麼有信心，覺得你比林聿強。」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
「好啊，我給你一個機會。」
機會？
林瑋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
「從現在開始，公司所有對外事務，全部交給你處理。」林老爺子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三天。我給你三天時間。如果你能讓林氏的股價止跌回升，並且挽回至少三家重要客戶，我就召開董事會，正式提議，由你暫代林氏集團總經理一職。」
這話讓整個會議室再次譁然。
這……這是玩真的？
林瑋的心臟狂跳起來，巨大的驚喜讓他忘記了剛才的難堪。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雖然困難，但並非不可能！只要他坐上那個位置，動用公司的資源，再許諾出去一些好處，穩住局面不是問題！
「爸！此話當真？」
「我林榮盛，一言九鼎。」
「好！」林瑋激動得滿臉通紅，「一言為定！我一定不會讓您和各位董事失望的！」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大權在握，將林聿徹底踩在腳下的那一天。
他轉身，意氣風發地對著眾人拱了拱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會議室。
看著他迫不及不及的背影，幾個老謀深算的董事交換了一下視線，都從對方的反應里看出了不解。
老爺子這唱的是哪一出？
主位上，林老爺子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會議結束。
屋內只剩老爺子一個人。
他拿起桌上的私人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爺爺。」
是林聿的聲音。
林老爺子嘆氣，「魚餌，已經放出去了。」
長長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坐滿了公司的董事和股東。
這些人，平日裡個個都是人精，此刻卻都板著臉，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將矛頭直指主位上那個氣定神閒的老人。
林老爺子端著一杯熱茶，慢條斯理地吹著浮沫，對周圍投來的各種視線恍若未聞。
坐在他下首的，正是林溪的二叔，林瑋。
他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老爺子，現在不是喝茶的時候。您看看外面，公司股價都跌成什麼樣了！再不想辦法，我們林家的基業就要毀於一旦了！」
他的語調沉痛，帶著一種為公司鞠躬盡瘁的悲壯感。
「是啊，董事長。」一個地中海髮型的董事立刻附和，「林聿侄兒年輕有為我們是知道的，可這次的事情鬧得太大了。捲款私逃……這種謠言對公司的信譽是致命的打擊啊！」
「我們現在最擔心的，還是林聿的人身安全。可公司也不能群龍無首，必須有個人站出來主持大局啊！」
另一個股東敲著桌子，把話挑得更明白了。
「林先生在公司多年，勞苦功高，又是您的侄子，我看，不如就讓林先生暫時接替林聿的位置，先把眼前的難關渡過去再說！」
「我同意王董的提議！」
「附議！現在穩定軍心最重要！」
一時間，會議室里群情激憤，應和聲此起彼伏。
林瑋的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他站起身，對著眾人擺了擺手。
「各位叔伯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小聿是我親侄子，他現在下落不明，我怎麼能……怎麼能在這個時候……」
他話沒說完，卻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了一個長輩的擔憂和一個管理者的擔當。
林老爺子終於放下了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著他的最終裁決。
林老爺子抬起頭，環視了一圈。
他的動作很慢，看過每一個人，最後，才把視線定格在自己那個「顧全大局」的侄子身上。
「說完了？」
淡淡的兩個字，聽不出喜怒。
林瑋心裡一咯噔，還是硬著頭皮開口：「老爺子，我不是想爭什麼，我只是為了公司，為了林家……」
「為了林家？」林老爺子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你倒是說說，你怎麼為了林家？」
「我……」林瑋被問住了。
「你覺得，把林聿換下來，換你上去，這股價就能漲回來？那些解約的客戶就能回頭？」林老爺子繼續問。
「我……我可以去談！我去跟他們解釋！只要我們穩住內部，總有辦法的！」林瑋急切地表態。
「是嗎？」林老爺子身體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整個會議室，「那你告訴我，城南那塊地皮的競標方案，第二套備用方案在哪？歐洲市場那邊剛簽下的新能源合同，後續的資金對接流程是什麼？還有，林聿失蹤前正在推進的新項目，核心內容又是什麼？」
一連串的問題，把林瑋問得啞口無言，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些全都是公司最核心的機密，別說他一個掛名的，就連在座的許多董事是吃白飯的，根本不做事。
林老爺子看著他這副樣子，眼中的情緒終於有了變化。
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失望。
「林瑋，你不是一個合適的人選，林家的基業不能交在你手上。」
這句話，他說得很平靜，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會議室里炸開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誰都沒想到，老爺子會把話說得這麼絕，一點情面都不留。
林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爺子，您……您怎麼能這麼說！我雖然不是您親兒子，但我也是您養大的！林正英一心只想玩樂，我哪裡比不上林聿！」
他徹底撕下了偽裝，聲音都變了調。
「你哪裡都比不上他。」林老爺子靠回椅背，恢復了那種古井無波的狀態，「他看得清局勢，分得清敵我。他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而你，只看得到眼前的蠅頭小利，被人當槍使了還不自知。」
「我沒有！」林瑋激動地反駁，「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公司！是您偏心！」
「偏心？」林老爺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我要是真偏心，林氏早就沒你的位置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再看林瑋，而是轉向了其他董事。
「各位都是公司的元老了，跟著我打拼了半輩子。公司有難，你們著急，我理解。」
他的話鋒軟了下來，讓眾人稍稍鬆了口氣。
「不過……」他話鋒一轉，「林聿是我選的繼承人，我相信他的能力，也相信他的為人。誰要是覺得我老糊塗了，現在就可以把手裡的股份賣了，我林家照價全收。」
這話一出，剛剛還叫囂得最厲害的幾個股東，全都閉上了嘴。
賣股份？開什麼玩笑！
林氏這棵大樹還沒倒呢，誰會願意現在下船。
他們想要的，是趁亂奪權，分一杯更大的羹，而不是被徹底踢出局。
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林瑋站在原地，手腳冰涼，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可就在他心如死灰的時候，林老爺子卻又開口了。
「不過，你剛才有句話說得對。」
林瑋猛地抬頭。
林老爺子看著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公司現在確實需要一個人來穩定局面。既然你這麼有信心，覺得你比林聿強。」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
「好啊，我給你一個機會。」
機會？
林瑋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
「從現在開始，公司所有對外事務，全部交給你處理。」林老爺子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三天。我給你三天時間。如果你能讓林氏的股價止跌回升，並且挽回至少三家重要客戶，我就召開董事會，正式提議，由你暫代林氏集團總經理一職。」
這話讓整個會議室再次譁然。
這……這是玩真的？
林瑋的心臟狂跳起來，巨大的驚喜讓他忘記了剛才的難堪。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雖然困難，但並非不可能！只要他坐上那個位置，動用公司的資源，再許諾出去一些好處，穩住局面不是問題！
「爸！此話當真？」
「我林榮盛，一言九鼎。」
「好！」林瑋激動得滿臉通紅，「一言為定！我一定不會讓您和各位董事失望的！」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大權在握，將林聿徹底踩在腳下的那一天。
他轉身，意氣風發地對著眾人拱了拱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會議室。
看著他迫不及不及的背影，幾個老謀深算的董事交換了一下視線，都從對方的反應里看出了不解。
老爺子這唱的是哪一出？
主位上，林老爺子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會議結束。
屋內只剩老爺子一個人。
他拿起桌上的私人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爺爺。」
是林聿的聲音。
林老爺子嘆氣，「魚餌，已經放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