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非此間人
算卦的一下子急了，身體前傾，「別啊，我就想算你的。」
這小姑娘身上的氣息才叫一個奇特，駁雜又純粹，像是揉碎了星辰又混入了混沌，他幹這行這麼多年，頭一次見。
林嫣然一把將林溪拉到自己身後，警惕地盯著他，「你該不會是那種盜人信息的騙子吧？看我侄女年紀小，就想騙人啊。」
她說著，就要拉著兩個孩子走。
「哎哎哎，別走啊！」算卦的徹底急了，從椅子上站起來，「算算算！算他的！不過說好了，等我算完他的，你得讓我算你的！」
林溪和林聿對視了一眼，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算卦的這才鬆了口氣，重新坐下。他裝模作樣地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後抬起頭，看向面無表情的林聿。
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林聿的面相，掐著手指念念有詞。
半晌，他吐出一句話。
「後半生沒啥大問題。」
沒死都不算大問題。
林嫣然直接懵了：「就這？就這麼簡單？」
這跟她想像中的算卦完全不一樣啊。不都應該是說一些什麼「印堂發黑，恐有血光之災」之類神神叨叨的話嗎？
算卦的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時代在進步，國家都普及普通話多少年了。現在當領導的都知道開會要少說口水話，言簡意賅，不然容易被底下人捅刀子。我們這行也得跟上潮流。」
林嫣然：「……」
她竟然覺得他說得有那麼一點道理。
算卦的搓了搓手，把期待的視線投向林溪，「那……現在輪到你了？我來算你的了？」
林溪點頭，配合地伸出手。
算卦的卻沒有立刻去看她的手相，而是又一次仔仔細細地盯著她的臉看。
他一邊看，一邊嘴裡發出「嘖嘖」的稱奇聲。
那表情，不像是算命，倒像是在菜市場挑到了一顆絕世好白菜。
最後，他才慢悠悠地拿起林溪的手，翻來覆去地看。
林嫣然和林聿都耐著性子等著。
過了許久，久到林嫣然都快不耐煩的時候，那人才終於鬆開手，留下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
「命走奇詭，星軌錯落，非此間人，卻系此間鎖。福禍一線，善惡一念，前塵已斷，來路自擇。」
牛逼啊。
他說完，還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
這人說話語速又快，又不清楚。
幾個人根本沒聽清是什麼，那話就像潑過去的水，直接灑在地上了。
林嫣然聽得一頭霧水，直接吐槽：「你現在是直接穿越回到建國前了？能不能說普通話啊！」
那人也不生氣，只是對著他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他從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小節皺巴巴的衛生紙，直接塞進了一邊的鼻孔里。
一抹鮮紅順著紙邊滲了出來。
流鼻血了？
林溪心裡咯噔一下。
林聿也看到了，他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有意無意地將林溪擋在自己身後，隔開了那算卦的視線。
林嫣然只覺得這人莫名其妙，神神叨叨的，拉著兩人就往山上走，「走了走了，騙子一個，我們去拜佛。」
林溪被拉著走了幾步，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奇怪的人仰躺在搖椅上，塞著鼻血，用一把破蒲扇蓋住了臉，好像睡著了。
（其實是暈了。）
林嫣然帶著林聿來，本意是想讓他出來散散心，轉換一下心情。
結果沒想到，進了寺廟大殿，林聿全程的操作比她這個偶爾來拜佛的人還要專業虔誠。
上香，跪拜，每一個步驟都一絲不苟。
最後，他在功德箱裡塞了厚厚一沓錢，求回來兩個平安符，一個遞給了林溪，一個自己收好。
三人從大殿出來，站在一棵巨大的古榕樹下。
榕樹的枝幹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許願條，風一吹，紅浪翻滾，煞是好看。
林嫣然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她被不遠處牆壁上精美的佛教故事壁畫吸引了過去，一個人津津有味地觀摩起來。
林聿從旁邊的小沙彌那裡拿了一根紅條和筆，認真地在上面寫著什麼。
林溪看著他專注的側臉，輕聲問：「哥，你還信這些嗎？」
在她印象里，林聿應該是最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才對。
林聿寫完，小心翼翼地將紅條掛上一根比較高的枝丫，然後才轉過身，看著林溪。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他的回答簡單，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鄭重。
兩人在樹下站了一會兒，等林嫣然回來，決定就在廟裡吃一頓齋飯再下山。
他們轉身離開，朝著齋堂的方向走去。
風再次吹過古榕，滿樹的紅綢翻飛舞動。
林聿剛剛掛上去的那一條，在搖晃間，露出了上面清雋有力的字跡。
「願你一生，凡難皆附我身。」
紅條翻了個面，露出下一行字。
「惟願吾妹，此後平安順遂。」
*
林聿的生日在春天。
和林溪的夏日生辰不同，他的生日恰逢驚蟄。
這是一個萬物復甦，生機勃勃的日子。
往年林溪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五花八門。
有她上勞動課時，親手用麥稈編織的手提袋，丑是丑了點，但現在還好好地擺在林聿辦公室的博古架上。
有她用自己的零花錢跑遍半個城才買到的限量版袖扣或者領結。
當然，也有些稀奇古怪、完全派不上用場的玩意兒。
今年林聿的生日宴辦得不大。
林氏集團最近新項目啟動，他幾乎所有的精力都撲在了公司上，實在是沒時間也沒心情去應付那些虛與委蛇的社交。
所以，生日宴只請了關係最親近的幾家人，在家裡簡單吃個飯。
凌徹、周北南他們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林聿哥，生日快樂。」凌徹遞上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周北南也跟著送上禮物，「聿哥生日快樂！」
陸阮和蘇韻也嘰嘰喳喳地圍著林聿送祝福。
林聿一一收下，禮貌地道謝，但臉上並沒有太多情緒起伏，依舊是那副清冷沉穩的樣子。
直到林溪捧著一個不大不小的盒子走到他面前。
「哥，生日快樂。」
林聿的表情柔和下來，他伸手接過盒子，甚至還掂了掂。
「今年又是什麼？」
林溪笑得神秘：「你拆開看看就知道了。」
這小姑娘身上的氣息才叫一個奇特，駁雜又純粹，像是揉碎了星辰又混入了混沌，他幹這行這麼多年，頭一次見。
林嫣然一把將林溪拉到自己身後，警惕地盯著他，「你該不會是那種盜人信息的騙子吧？看我侄女年紀小，就想騙人啊。」
她說著，就要拉著兩個孩子走。
「哎哎哎，別走啊！」算卦的徹底急了，從椅子上站起來，「算算算！算他的！不過說好了，等我算完他的，你得讓我算你的！」
林溪和林聿對視了一眼，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算卦的這才鬆了口氣，重新坐下。他裝模作樣地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後抬起頭，看向面無表情的林聿。
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林聿的面相，掐著手指念念有詞。
半晌，他吐出一句話。
「後半生沒啥大問題。」
沒死都不算大問題。
林嫣然直接懵了：「就這？就這麼簡單？」
這跟她想像中的算卦完全不一樣啊。不都應該是說一些什麼「印堂發黑，恐有血光之災」之類神神叨叨的話嗎？
算卦的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時代在進步，國家都普及普通話多少年了。現在當領導的都知道開會要少說口水話，言簡意賅，不然容易被底下人捅刀子。我們這行也得跟上潮流。」
林嫣然：「……」
她竟然覺得他說得有那麼一點道理。
算卦的搓了搓手，把期待的視線投向林溪，「那……現在輪到你了？我來算你的了？」
林溪點頭，配合地伸出手。
算卦的卻沒有立刻去看她的手相，而是又一次仔仔細細地盯著她的臉看。
他一邊看，一邊嘴裡發出「嘖嘖」的稱奇聲。
那表情，不像是算命，倒像是在菜市場挑到了一顆絕世好白菜。
最後，他才慢悠悠地拿起林溪的手，翻來覆去地看。
林嫣然和林聿都耐著性子等著。
過了許久，久到林嫣然都快不耐煩的時候，那人才終於鬆開手，留下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
「命走奇詭，星軌錯落，非此間人，卻系此間鎖。福禍一線，善惡一念，前塵已斷，來路自擇。」
牛逼啊。
他說完，還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
這人說話語速又快，又不清楚。
幾個人根本沒聽清是什麼，那話就像潑過去的水，直接灑在地上了。
林嫣然聽得一頭霧水，直接吐槽：「你現在是直接穿越回到建國前了？能不能說普通話啊！」
那人也不生氣，只是對著他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他從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小節皺巴巴的衛生紙，直接塞進了一邊的鼻孔里。
一抹鮮紅順著紙邊滲了出來。
流鼻血了？
林溪心裡咯噔一下。
林聿也看到了，他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有意無意地將林溪擋在自己身後，隔開了那算卦的視線。
林嫣然只覺得這人莫名其妙，神神叨叨的，拉著兩人就往山上走，「走了走了，騙子一個，我們去拜佛。」
林溪被拉著走了幾步，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奇怪的人仰躺在搖椅上，塞著鼻血，用一把破蒲扇蓋住了臉，好像睡著了。
（其實是暈了。）
林嫣然帶著林聿來，本意是想讓他出來散散心，轉換一下心情。
結果沒想到，進了寺廟大殿，林聿全程的操作比她這個偶爾來拜佛的人還要專業虔誠。
上香，跪拜，每一個步驟都一絲不苟。
最後，他在功德箱裡塞了厚厚一沓錢，求回來兩個平安符，一個遞給了林溪，一個自己收好。
三人從大殿出來，站在一棵巨大的古榕樹下。
榕樹的枝幹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許願條，風一吹，紅浪翻滾，煞是好看。
林嫣然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她被不遠處牆壁上精美的佛教故事壁畫吸引了過去，一個人津津有味地觀摩起來。
林聿從旁邊的小沙彌那裡拿了一根紅條和筆，認真地在上面寫著什麼。
林溪看著他專注的側臉，輕聲問：「哥，你還信這些嗎？」
在她印象里，林聿應該是最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才對。
林聿寫完，小心翼翼地將紅條掛上一根比較高的枝丫，然後才轉過身，看著林溪。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他的回答簡單，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鄭重。
兩人在樹下站了一會兒，等林嫣然回來，決定就在廟裡吃一頓齋飯再下山。
他們轉身離開，朝著齋堂的方向走去。
風再次吹過古榕，滿樹的紅綢翻飛舞動。
林聿剛剛掛上去的那一條，在搖晃間，露出了上面清雋有力的字跡。
「願你一生，凡難皆附我身。」
紅條翻了個面，露出下一行字。
「惟願吾妹，此後平安順遂。」
*
林聿的生日在春天。
和林溪的夏日生辰不同，他的生日恰逢驚蟄。
這是一個萬物復甦，生機勃勃的日子。
往年林溪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五花八門。
有她上勞動課時，親手用麥稈編織的手提袋，丑是丑了點，但現在還好好地擺在林聿辦公室的博古架上。
有她用自己的零花錢跑遍半個城才買到的限量版袖扣或者領結。
當然，也有些稀奇古怪、完全派不上用場的玩意兒。
今年林聿的生日宴辦得不大。
林氏集團最近新項目啟動，他幾乎所有的精力都撲在了公司上，實在是沒時間也沒心情去應付那些虛與委蛇的社交。
所以，生日宴只請了關係最親近的幾家人，在家裡簡單吃個飯。
凌徹、周北南他們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林聿哥，生日快樂。」凌徹遞上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周北南也跟著送上禮物，「聿哥生日快樂！」
陸阮和蘇韻也嘰嘰喳喳地圍著林聿送祝福。
林聿一一收下，禮貌地道謝，但臉上並沒有太多情緒起伏，依舊是那副清冷沉穩的樣子。
直到林溪捧著一個不大不小的盒子走到他面前。
「哥，生日快樂。」
林聿的表情柔和下來，他伸手接過盒子，甚至還掂了掂。
「今年又是什麼？」
林溪笑得神秘：「你拆開看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