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勁敵の自我修養
運動會來臨前一天，放學鈴聲剛響。
空氣里還殘留著粉筆灰和淡淡的消毒水味。
林溪剛把最後一本書塞進書包，陸阮就帶著兩個跟班，氣勢洶洶地堵在了她的課桌前。
「林溪。」
陸阮揚著下巴，像一隻驕傲的小孔雀。
林溪拉上書包拉鏈，抬起頭。
「有事？」
「明天就是運動會了。」陸阮的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參加什麼重要談判，「我警告你，我不會輸給你的！」
林溪背上書包，站起身。
因為林母被氣走，林父也跟著去了。
兩人都不在，她心情不錯，連帶著看這個原著里的女配都順眼了幾分。
林溪甚至還扯出一個笑。
「好，那你加油。」
陸阮愣住了。
她準備好的一肚子狠話，什麼「你等著瞧」「我一定會讓你輸得很難看」之類的，全被這輕飄飄的一句「那你加油」給堵了回去。
一拳打在棉花上，還是帶回音的那種。
「你就這個反應？」陸阮一臉不可置信。
林溪繞過她，準備離開。
「不然呢？」
「我們是敵人！是對手！」陸阮追上去，攔在她面前，情緒有些激動，「你應該尊重我！你應該敵視我！針對我！放狠話！」
這算什麼？
她精心準備的戰前宣言，結果對方根本沒把她當回事。
這種無視，比任何羞辱都讓她難受。
讓她感覺自己像個上躥下跳的小丑。
林溪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
這孩子是不是有什麼毛病？上趕著找人當敵人？這就是瑪麗蘇小說的邏輯嗎？
無法理解。
「我為什麼要敵視你？」
「因為……因為凌徹哥哥！」陸阮脫口而出，說完臉頰微微泛紅，「他現在老是提起你！你搶走了他的注意力！」
林溪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
果然又是這樣。
她已經很努力地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
「第一，我沒搶。」
「第二，凌徹是把我當對手，不是你想的那樣。」
「第三，」林溪頓了頓，「我很忙的，大小姐，沒空。」
說完，她側身從陸阮身邊走了過去，頭也不回。
陸阮僵在原地，捏緊了拳頭。
沒空？
她竟然說沒空？
她把她的挑戰，當成是小孩子玩遊戲？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林溪！」她衝著那個背影大喊，「你給我等著！我明天一定會在八百米項目上，讓你輸得一敗塗地！」
林溪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只是抬起手，隨意地朝後揮了揮。
*
運動會如期而至。
私立貴族學院的運動場大得誇張，看台足以容納全校師生。
各班在老師的帶領下入座，彩旗飄揚，人聲鼎沸。
廣播裡傳來溫和清亮的少年音，是溫予涵。
他這幾年成績一直穩居前三，加上溫和有禮，早已成了老師們的心尖寵，被理所當然地安排為主持人。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運動場，字正腔圓，不疾不徐。
凌徹本來想把所有能報的項目都報一遍，彰顯自己的無所不能，但好幾個項目時間衝突，他只能煩躁地劃掉了幾個。
周北南報了跳高和跳遠。
用他自己的話說，他這雙大長腿，就是為此而生的。
沈子木什麼也沒報，他不喜歡這種喧鬧的場合，安安靜靜地坐在位置上，幫幾個人看管衣物和水瓶。
女子八百米決賽即將開始。
「下面，請參加女子八百米決賽的運動員到檢錄處檢錄。」
溫予涵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不出任何情緒。
林溪撕下號碼布後面的膠帶，貼在胸前。白色的背心上，印著一個黑色的數字「8」。
她遙遙望去，陸阮正在跑道邊的空地上，抬著腿做著誇張的拉伸動作，像一隻準備決鬥的孔雀。
槍聲響起前，林溪下意識地看向觀眾席。
林聿坐在靠前的位置，懷裡抱著一隻毛茸茸的小白狗。
家裡那隻名為「上校」的大公雞，一旦撒開腿狂奔起來能要人命，他沒敢把它也帶出來。
林聿察覺到她的動作，微微頷首。
林溪沖他揮了揮手。
「砰！」
發令槍響了。
林溪沒有立刻衝出去，而是保持著不快不慢的速度，混在人群中間。
陸阮從她身邊衝過時，還得意地瞥了她一眼。
就這點實力？也配當我的對手？
陸阮心裡冷笑，腳下更有勁了。她要第一個衝過終點，讓凌徹哥哥看看，誰才是最厲害的！
一圈跑完，陸阮保持著領先。
她感覺很好。
第二圈開始，林溪的位置開始慢慢向前移動。
她的呼吸平穩，步伐輕盈，像是在進行一次輕鬆的晨練。
陸阮能感覺到身後追上來的腳步聲，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她咬緊牙，開始加速。
可那個腳步聲如影隨形，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終於，在最後一個彎道，林溪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身側。
兩人齊平了。
陸阮的心臟狂跳起來。
她早上為了保持體態，只喝了一杯牛奶。這幾天為了備戰運動會，訓練量又極大。
平時就偶爾有些頭暈眼花。
此刻，劇烈的運動和翻湧的情緒一起衝上頭頂。
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跑道在晃動，周圍的吶喊聲也變得遙遠。
她最後看到的，是林溪輕鬆超過自己，第一個衝過終點線的背影。
那個背影，清晰又刺眼。
陸阮腿一軟，「啪」地一聲，整個人摔在了塑膠跑道上。
胳膊和膝蓋傳來火辣辣的疼。
「怎麼了！」
「陸阮摔倒了！」
周圍瞬間圍上來幾個人。
陸阮摸了把臉，暈暈乎乎的。
她好像……輸了。
輸得這麼徹底。
那凌徹哥哥，是不是會更討厭自己了？
一股噁心的感覺從胃裡翻湧上來，陸阮突然很想吐。
「讓我看看，別圍著她。」
一道清冷的聲音插了進來，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是林溪。
陸阮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自己的臉被一雙微涼的手輕輕抬起，對方的手指檢查著她的眼瞼。
「沒事，早上沒吃飯，低血糖，餓的。」
林溪的結論簡單粗暴。
有志願者想上前幫忙把陸阮扶起來。
陸阮卻像是受驚的兔子，猛地攥住了林溪的手腕，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她懷裡縮了縮。
林溪的動作頓住。
她垂下頭，看著那個死死抓住自己不放的人。
算了，好人做到底。
她站起身，看向旁邊拿著記錄板的裁判員。
「我贏了，是第一名，對吧？」
裁判員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對，你是第一名。」
林溪點了下頭，然後重新蹲下身，看著地上的陸阮。
「那我帶她去醫務室就行。」
她拍了拍陸阮的肩膀。
「能自己站起來嗎？」
陸阮試著撐起身體，但兩條腿軟得像麵條，控制不住地打顫。她剛一用力，就又摔了回去。
好狼狽……
下一秒，身體突然懸空。
陸阮的視線猛地轉換，驚呼被堵在了喉嚨里。她被林溪一把抱了起來，是那種標準的公主抱。
她只能看到林溪還帶著點嬰兒肥的側臉，幾滴汗水順著飽滿的額頭滑落，那人垂下眼，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
「餓成這樣了？」
陸阮的臉「轟」地一下就紅了。
羞恥，憤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混雜在一起。
林溪……好、好像還有點好看，身上有股淡淡的，好聞的香皂味。不是那麼討厭……
不！她在想什麼！
林溪是搶走凌徹哥哥的敵人！是她最討厭的人！
陸阮掙扎了一下，卻發現抱著自己的那雙手臂穩定得可怕，她根本動彈不得。
她只能把臉扭到一邊，拒絕再看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空氣里還殘留著粉筆灰和淡淡的消毒水味。
林溪剛把最後一本書塞進書包，陸阮就帶著兩個跟班，氣勢洶洶地堵在了她的課桌前。
「林溪。」
陸阮揚著下巴，像一隻驕傲的小孔雀。
林溪拉上書包拉鏈，抬起頭。
「有事？」
「明天就是運動會了。」陸阮的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參加什麼重要談判，「我警告你，我不會輸給你的！」
林溪背上書包，站起身。
因為林母被氣走，林父也跟著去了。
兩人都不在，她心情不錯，連帶著看這個原著里的女配都順眼了幾分。
林溪甚至還扯出一個笑。
「好，那你加油。」
陸阮愣住了。
她準備好的一肚子狠話，什麼「你等著瞧」「我一定會讓你輸得很難看」之類的，全被這輕飄飄的一句「那你加油」給堵了回去。
一拳打在棉花上，還是帶回音的那種。
「你就這個反應？」陸阮一臉不可置信。
林溪繞過她，準備離開。
「不然呢？」
「我們是敵人！是對手！」陸阮追上去，攔在她面前，情緒有些激動，「你應該尊重我！你應該敵視我！針對我！放狠話！」
這算什麼？
她精心準備的戰前宣言，結果對方根本沒把她當回事。
這種無視，比任何羞辱都讓她難受。
讓她感覺自己像個上躥下跳的小丑。
林溪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
這孩子是不是有什麼毛病？上趕著找人當敵人？這就是瑪麗蘇小說的邏輯嗎？
無法理解。
「我為什麼要敵視你？」
「因為……因為凌徹哥哥！」陸阮脫口而出，說完臉頰微微泛紅，「他現在老是提起你！你搶走了他的注意力！」
林溪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
果然又是這樣。
她已經很努力地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
「第一，我沒搶。」
「第二，凌徹是把我當對手，不是你想的那樣。」
「第三，」林溪頓了頓，「我很忙的，大小姐，沒空。」
說完，她側身從陸阮身邊走了過去，頭也不回。
陸阮僵在原地，捏緊了拳頭。
沒空？
她竟然說沒空？
她把她的挑戰，當成是小孩子玩遊戲？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林溪！」她衝著那個背影大喊，「你給我等著！我明天一定會在八百米項目上，讓你輸得一敗塗地！」
林溪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只是抬起手，隨意地朝後揮了揮。
*
運動會如期而至。
私立貴族學院的運動場大得誇張，看台足以容納全校師生。
各班在老師的帶領下入座，彩旗飄揚，人聲鼎沸。
廣播裡傳來溫和清亮的少年音，是溫予涵。
他這幾年成績一直穩居前三，加上溫和有禮，早已成了老師們的心尖寵，被理所當然地安排為主持人。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運動場，字正腔圓，不疾不徐。
凌徹本來想把所有能報的項目都報一遍，彰顯自己的無所不能，但好幾個項目時間衝突，他只能煩躁地劃掉了幾個。
周北南報了跳高和跳遠。
用他自己的話說，他這雙大長腿，就是為此而生的。
沈子木什麼也沒報，他不喜歡這種喧鬧的場合，安安靜靜地坐在位置上，幫幾個人看管衣物和水瓶。
女子八百米決賽即將開始。
「下面，請參加女子八百米決賽的運動員到檢錄處檢錄。」
溫予涵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不出任何情緒。
林溪撕下號碼布後面的膠帶，貼在胸前。白色的背心上，印著一個黑色的數字「8」。
她遙遙望去，陸阮正在跑道邊的空地上，抬著腿做著誇張的拉伸動作，像一隻準備決鬥的孔雀。
槍聲響起前，林溪下意識地看向觀眾席。
林聿坐在靠前的位置，懷裡抱著一隻毛茸茸的小白狗。
家裡那隻名為「上校」的大公雞，一旦撒開腿狂奔起來能要人命，他沒敢把它也帶出來。
林聿察覺到她的動作，微微頷首。
林溪沖他揮了揮手。
「砰！」
發令槍響了。
林溪沒有立刻衝出去，而是保持著不快不慢的速度，混在人群中間。
陸阮從她身邊衝過時，還得意地瞥了她一眼。
就這點實力？也配當我的對手？
陸阮心裡冷笑，腳下更有勁了。她要第一個衝過終點，讓凌徹哥哥看看，誰才是最厲害的！
一圈跑完，陸阮保持著領先。
她感覺很好。
第二圈開始，林溪的位置開始慢慢向前移動。
她的呼吸平穩，步伐輕盈，像是在進行一次輕鬆的晨練。
陸阮能感覺到身後追上來的腳步聲，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她咬緊牙，開始加速。
可那個腳步聲如影隨形，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終於，在最後一個彎道，林溪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身側。
兩人齊平了。
陸阮的心臟狂跳起來。
她早上為了保持體態，只喝了一杯牛奶。這幾天為了備戰運動會，訓練量又極大。
平時就偶爾有些頭暈眼花。
此刻，劇烈的運動和翻湧的情緒一起衝上頭頂。
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跑道在晃動，周圍的吶喊聲也變得遙遠。
她最後看到的，是林溪輕鬆超過自己，第一個衝過終點線的背影。
那個背影，清晰又刺眼。
陸阮腿一軟，「啪」地一聲，整個人摔在了塑膠跑道上。
胳膊和膝蓋傳來火辣辣的疼。
「怎麼了！」
「陸阮摔倒了！」
周圍瞬間圍上來幾個人。
陸阮摸了把臉，暈暈乎乎的。
她好像……輸了。
輸得這麼徹底。
那凌徹哥哥，是不是會更討厭自己了？
一股噁心的感覺從胃裡翻湧上來，陸阮突然很想吐。
「讓我看看，別圍著她。」
一道清冷的聲音插了進來，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是林溪。
陸阮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自己的臉被一雙微涼的手輕輕抬起，對方的手指檢查著她的眼瞼。
「沒事，早上沒吃飯，低血糖，餓的。」
林溪的結論簡單粗暴。
有志願者想上前幫忙把陸阮扶起來。
陸阮卻像是受驚的兔子，猛地攥住了林溪的手腕，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她懷裡縮了縮。
林溪的動作頓住。
她垂下頭，看著那個死死抓住自己不放的人。
算了，好人做到底。
她站起身，看向旁邊拿著記錄板的裁判員。
「我贏了，是第一名，對吧？」
裁判員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對，你是第一名。」
林溪點了下頭，然後重新蹲下身，看著地上的陸阮。
「那我帶她去醫務室就行。」
她拍了拍陸阮的肩膀。
「能自己站起來嗎？」
陸阮試著撐起身體，但兩條腿軟得像麵條，控制不住地打顫。她剛一用力，就又摔了回去。
好狼狽……
下一秒，身體突然懸空。
陸阮的視線猛地轉換，驚呼被堵在了喉嚨里。她被林溪一把抱了起來，是那種標準的公主抱。
她只能看到林溪還帶著點嬰兒肥的側臉，幾滴汗水順著飽滿的額頭滑落，那人垂下眼，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
「餓成這樣了？」
陸阮的臉「轟」地一下就紅了。
羞恥，憤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混雜在一起。
林溪……好、好像還有點好看，身上有股淡淡的，好聞的香皂味。不是那麼討厭……
不！她在想什麼！
林溪是搶走凌徹哥哥的敵人！是她最討厭的人！
陸阮掙扎了一下，卻發現抱著自己的那雙手臂穩定得可怕，她根本動彈不得。
她只能把臉扭到一邊，拒絕再看那張近在咫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