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祁彧一天天的就會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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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聞予安而言,那份因程家覆滅而起的恐慌,並未隨著時間流逝而平息,反而如同附骨之蛆,日夜啃噬著他的神經。

  他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

  就在一個陰沉的午後,聞予安的光腦收到了一條來源徹底隱匿的匿名訊息。沒有署名,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

  【你欠他的,該還了。再敢碰他一下,搶走屬於他的任何東西,下次來取走的,就是你的命。】

  訊息的內容指向性極其明確,「他」指的是聞溪,「欠」的是身份,「搶走」的是本該屬於聞溪的一切。這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脅,因為他對聞溪的敵意和排擠,因為他鳩占鵲巢的十八年。

  聞予安盯著那行字,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如果在程家出事之前,他或許會嗤之以鼻,將其歸為無聊的惡作劇。

  但現在?程家都能在一夜之間灰飛煙滅,連點像樣的反抗都沒有。對方能輕易毀掉程家,碾死他聞予安,碾碎整個聞家,恐怕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他用力咬著自己的手指,指甲深陷進肉里也感覺不到疼。他坐立難安,在裝飾華麗的房間裡焦躁地踱步。

  他感覺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隨時可能撲出來將他撕碎。

  聞予安再也顧不得許多,抓起外套,跌跌撞撞地衝出房間,一頭鑽進懸浮車,對司機吼道:「去郗家莊園,快!」

  ……

  維爾德蒙校園。

  又一個周一的清晨,空氣帶著初秋的涼意。祁彧沒精打采地靠在聞溪宿舍樓下的樹幹上,眼底帶著濃重的青黑,整個人像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上周五,是他精心籌備的生日會。他抱著最大的期待,從華燈初上等到月上中天。

  聞溪沒有來。

  巨大的失落感襲來,他獨自坐在空曠奢華的房間裡,對著巨大的落地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一瓶接一瓶地灌著烈酒。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澆不滅心底那份空洞的冷。明知道結果,真正面對時,那種被徹底忽視的鈍痛還是清晰得讓人窒息。

  喝到後來,頭痛欲裂,視線模糊,可心裡那份固執的期待卻始終沒有熄滅,直到醉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醒來,頭痛得像要炸開。他第一件事就是抓起光腦,屏幕亮起,沒有他最想看到的那一個名字。

  祁彧將光腦丟開,眼底的失落更深了幾分。

  此刻,他站在樓下,看著宿舍門的方向,心裡那股憋悶的委屈和煩躁還沒散去。當聞溪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在門口時,他剛邁開步子,張開嘴,聲音還沒發出。

  聞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瞬間澆滅了祁彧心頭翻騰的情緒。祁彧這才注意到,聞溪的光腦正亮著幽藍的光幕,顯然正在通訊中。

  而光幕中傳出的那個低沉、帶著獨特威嚴磁性的聲音,祁彧再熟悉不過了,是謝珣。

  「……時間看你方便。等周末去,還是你有空隨時過去?」

  聞溪一邊朝著教學樓方向走,一邊漫不經心地回著話:「還沒定。」

  光幕那頭似乎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謝珣的聲音再次響起:「好。決定好了通知我,我讓阿納萊提前準備。」

  聞溪「嗯」了一聲,指尖一點,切斷了通訊。光幕消失。

  祁彧滿腔想要宣洩的話,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斷硬生生噎了回去,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他更加難受。

  他看著聞溪收起光腦,面無表情地繼續往前走。祁彧陰沉著臉,也不說話,就這麼帶著一身低氣壓,像個巨大的,礙眼的影子,亦步亦趨地跟在聞溪身後。

  一路沉默,直到走進教室。

  祁彧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聞溪旁邊的座位上,動作帶著明顯的賭氣意味,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引得前排幾個同學紛紛側目。

  霍煊最近倒是沒出現在聞溪周圍晃悠。據說是霍家內部有些事務需要處理,被他老爹直接逮回家幫忙去了,短期內恐怕分身乏術。

  沒一會兒,謝知裕的身影也出現在教室門口。他淺琥珀色的眸子在教室內掃視一圈,目光在聞溪身上短暫停留,隨即依舊選擇了聞溪後排的位置,安靜地坐下。

  祁彧心氣不順,板著臉,但全部的注意力依舊牢牢地釘在聞溪身上。

  聞溪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身邊這個巨大的低氣壓源,拿出書本,目光專注地投向講台,認認真真地開始聽課。


  別說哄他了,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吝於給予。

  祁彧看著聞溪的側臉,專注的神情,微微顫動的睫毛……他滿腔的憋悶和委屈,突然就像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泄了個乾淨。

  他真是瘋了。

  他到底在期待什麼?

  難道還奢望著聞溪會轉過頭來哄他兩句?會因為沒去他的生日會而露出哪怕一絲愧疚?

  認清現實後,祁彧反而奇異地平靜了一些。

  下課後,祁彧恢復了以往那種模式,和謝知裕一左一後,不遠不近地綴在聞溪身後走出教學樓。

  然而,兩人剛走出教學樓大門,腳步便同時頓住了。

  他們眯起眼睛,目光瞬間鎖定了一個正朝著聞溪靠近的身影。

  是程翊承。

  他依舊穿著維爾德蒙的校服,但不再像之前那樣躲在陰影里。他手裡捧著一個包裝簡潔卻看得出用了心的白色小方盒,微微低著頭,走向聞溪。

  那眼神,那姿態……

  祁彧和謝知裕幾乎是瞬間就解讀出了其中蘊含的意味。

  祁彧的拳頭瞬間握緊,這又是哪裡冒出來的?

  程翊承似乎完全沒注意到旁邊兩道幾乎要將他洞穿的危險視線。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聞溪身上。

  他在聞溪面前停下,鼓起勇氣將手中的小盒子遞了過去,聲音不大,帶著緊張和期待。

  「你……你喜歡的櫻桃。」 被聞溪「請」去宿舍吃了好幾次飯 他自然也發現了聞溪的口味愛好。

  聞溪腳步停下,目光落在那個白色的小盒子上。在祁彧和謝知裕幾乎要噴火的目光注視下,聞溪極其自然地伸出了手。

  他接過了那個盒子。

  程翊承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聞溪拿著那個小盒子,轉身繼續朝著宿舍區的方向走去。

  程翊承也沒有再跟上去。他就站在原地,看著聞溪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林蔭道的轉角。

  然後,他像是完成了某種神聖的儀式,滿足地、悄無聲息地退回了旁邊花壇的陰影里,再次將自己隱藏在不起眼的角落。

  留下祁彧和謝知裕站在原地,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陽光落在他們身上,卻驅不散兩人周身瀰漫的低氣壓和濃濃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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