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廢了兒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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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父皇的眼底,是不是兒臣不管怎麼做,都是不符合您的要求的,是不是從小到大,在父皇看來,兒臣壓根不是您想要的太子?」

  「若是父皇的這般認為,兒臣不配當這個太子,那就請廢了兒臣吧。」

  他從前一直想,為什麼父皇對他似乎從來不像別人家的父親一般親近。

  人人都說,他是被父皇從小一手養大的太子,他是中宮嫡出,一出生就註定是儲君,是未來的天子。

  父皇肯定對他寄予厚望,才會讓他一出生就是太子,還親自教養。

  人人都那麼說,說得他也以為是這樣的。

  可後來,他的身世發生了變故,過往所有的一切都遭到了否定。

  他這才明白,父皇不過是愛屋及烏罷了。

  父皇從前喜歡陳皇后,所有讓他成為太子,後來,父皇對母親愛恨不得,對於他這位太子,時好時壞。

  從來沒有什麼母憑子貴,在父皇眼底,只有子憑母貴。

  「廢了你?」陸承深深看了眼前面漁船之上的女人,然後收回視線,蹲下身用審視深沉的目光,打量著他與沈枝意唯一的兒子。

  長相上,還真是沒有他母親的半分模樣。

  這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性子,倒是有些許相似。

  「你以為朕沒想過廢了你?」

  坐上太子,不代表就能坐上他如今的這個位置。

  所以,一個太子之位也不算什麼。

  廢了也挺麻煩的,他懶得廢了。

  正好也想看看,太子的那些小動作能做到了什麼地步,若是當皇帝的那塊料正好,免得他還要想辦法去培養其他的人,若不是,直接繞過他也不是不行。

  現在看來,確實不合適。

  為君者,太過重情,可不是什麼好事,尤其是在自己沒有一點本事的情況下,過分重情,任由別人一眼看穿自己的軟肋,更不是什麼好事。

  陸承語氣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其實,從你三歲開始啟蒙的時候,朕就動了這種心思。」

  「那時候,你雖然在學業上做得不錯,但是每次完成課業之後,都會下意識去尋找你妹妹,甚至還拉著她到朕面前,想讓她跟你一塊聽課學習。」

  「若是瞧不見她,你的心思就會浮躁,聽課走神,練字恍惚。」

  「從那時候,朕便瞧出來,你太過重情,這個缺點遲早會成為你的軟肋,身為太子可以有軟肋,但是身為帝王,卻不能過分重情。」

  但是那時候,太子畢竟年紀還小,或許還有糾正的機會。

  所以,他默許了皇后將太子跟三公主這對一母同胞的龍鳳胎徹底分開。

  太子愣愣望著眼前的人。

  他身體僵住,心徹底沉了下去,悶悶的,難受極了,仿佛有人用鈍刀一道道割掉他身上的血肉,無盡的悲痛和哀傷猶如一片汪洋的海浪,猛地將他吞沒。

  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驟然湧上喉嚨,眼前瞬間黑了下來。

  果然,父皇確實早就動了廢掉他的心思。

  他從來都沒有看好過他,居然從來都沒有……

  ……

  「殿下,殿下,快去喊大夫……」

  太子吐血昏死過去了。

  一時之間,船上亂了,隨行的大夫立馬提著藥箱趕來,侍衛們連忙把太子送進了房內。

  看著這一幕,陸承皺了皺眉,心裡多了幾分心煩意亂,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吩咐道,「讓大夫好好把人治好。」

  「另外,看好太子。」

  「別真讓人出事了。」陸承語氣頓了頓,似乎有些不耐地又補充了一句。

  玄封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情緒,拱手應下,「是,主子。」

  隔著茫茫江河,對面的漁船上。

  沈枝意心裡總有些不安,就連眼皮子都在跳,身上哪哪都不舒服,仿佛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一般。

  她抬頭又看向陸承那邊官船。

  那十多艘船距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陸承剛剛似乎轉身做了些什麼,引起了不小的動靜,有那麼一瞬間,船上的大部分人都亂了起來。


  但是隔得太遠,再加上那艘船比他們的小漁船大了好幾倍。

  沈枝意沒怎麼看得清上面的動靜,甚至聽不到那邊的聲音。

  她忽然心裡緊了緊,下意識拉住了身邊的人,「你們剛剛有沒有看到陸承轉身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突然被人抓住了胳膊,而且這人還不是別人,甚至只要稍微再靠近一些,還能r聞到對方身上傳來淡淡清香味。

  顧長風身體微微一僵,一時之間竟然沒聽見對方說了什麼。

  最先察覺到不對勁的人,是站在顧長風身邊的朱雀,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但仔細又看了幾遍,他確實沒看錯。

  於是連忙上前隔開了沈枝意和顧長風,「夫人,隔得太遠了,我們也沒看清,不過我隱約瞧見了好像有人在喊大夫。」

  「估計應該是誰出事了吧。」

  他們這艘小漁船,哪裡能夠人家那麼大的官船相比,看不清也是正常的。

  祁淵聽見動靜,不著痕跡打量了一下顧長風,目光落在他有些出神的臉上,停頓了片刻,心裡忽然有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測。

  但他又不確定,再加上此刻情況危急,有些事情顧不上去確定了。

  祁淵收回視線,把身邊的女人往自己的身邊拉了幾分,又走過去,用身體隔開了其他人跟沈枝意的距離。

  「我看見了一些,似乎有人跪在陸承的腳邊,出事的好像也是那個人。」

  「不過隔得太遠了,我只能大概猜出這些。」

  沈枝意的手掌漸漸冒出了冷汗,她眼睛一眨不眨望著對面的船,好半晌,才沙啞著聲音開口道,「你說,那人會是誰?」

  在這個節骨眼上,那人怎麼就觸怒了陸承?

  她其實也不想多想的,可就是控制不住多想。

  會是……澤兒嗎?

  會是那個孩子在為她求情,又惹怒了陸承,被罰了嗎?

  畢竟,這樣的事,也不是沒發生過。

  陸承可不是什麼顧及血脈親情的好父親。

  祁淵沉默了片刻,遲遲不忍心說出來,他大概猜出了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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