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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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跪在地上低著頭,沒再說話了,也沒求饒。

  終究是自己技不如人,沒什麼好說的。

  瞧見地上的人這般模樣,似乎沒有半分害怕,陸承挑了挑眉。

  「怎麼不說話了,你難道不想知道,朕特意派人把你弄過來,是想如何處置你?」

  此話一出,太子心裡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他猛地抬頭看向床榻上的帝王,「父皇……」

  陸承一眼看出了太子的心思,他冷哼了一聲,「你急什麼,你不是一直想見你母親嗎,朕把她抓回來,日後你們母子就可以日日相見。」

  「怎麼,這樣不好嗎?」

  「對了,還有你妹妹婉欣,朕也會把她弄回來的,我們大楚的公主,只能是大楚的。」

  太子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望著眼前的帝王,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他是想一直能看到母親,看到妹妹沒錯。

  可比起這些,他更希望母親自由快樂,希望妹妹幸福。

  「父皇,你愛母親嗎?」良久,太子問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疑問。

  此話一出。

  陸承一怔,似乎沒想到問他這個問題的人,會是一個孩子。

  他沉默了半晌,抬手揉了揉眉心,強行壓下心裡不斷起伏的情緒。

  「這不是你該問的。」

  「放心吧,朕不會對你母親如何,朕只會殺了那些誘拐她的人。」

  「你是朕的兒子,是大楚的太子,你要做的,就是站在朕這邊,好好幫朕把你母親弄回來。」

  「只要把人弄回了,日後朕可以向你保證,你皇兄絕對不可能越過你半分,你將會是朕唯一的儲君,朕如今的這個位置,就是你將來的位置。」

  太子下意識搖頭,跪在地上一連磕了好幾個響頭,額頭都磕腫了。

  「不,父皇,兒臣不會這麼做的。」

  「若是父皇非要逼兒臣,那就請廢掉兒臣吧。」

  陸承打量著跪在地上的兒子,看著他磕頭磕得額頭都破皮流血了,他眸色漸漸陰沉了下去。

  「你不會以為這段日子以來,你在京城的那些小動作,能夠瞞過朕吧?」

  「呵,想當年,朕才八歲的時候,你皇祖父並不待見朕,他的兒子很多, 多到哪怕朕也是中宮嫡出,也不受他半分待見。」

  「他的那些兒子之中,有他最看看重的嫡長子,有他最疼愛的寵妃之子,還有他從小養在身邊悉心教導的兒子。」

  「唯有朕不僅什麼都沒有,還在他的默許下,一次次險些死於他最疼愛的幾個兒子之手。」

  說到這裡,哪怕時隔多年,陸承還是不由得感嘆,自己這條命可真夠硬的。

  被生母不喜,父皇忽視甚至動了殺意,以及那麼多個兄弟姐妹算計的情況之下,居然都沒有死掉。

  此刻,陸承看向跪在地上的兒子,聲音淡淡。

  「所以,朕八歲那年,就已經動了你如今動的這些小心思。」

  「不管你在京城做的那些,還是來的路上,你做的那些小動作,在朕看來,都不過是些小孩子的把戲罷了。」

  「你不會真的以為,朕不在京城,你就能策反朕手底下的那些人,掌握朕手底下的一部分權利?」

  這簡直是在做白日夢!

  這要不是他的兒子,早在察覺到他有這種心思之前,他就已經人頭落地,滿門抄斬了。

  太子身體驟然僵住,手指不自覺捏緊。

  所以,他這些日子以來的所有動作,都在父皇的牢牢掌控之中?

  好半晌,太子才漸漸緩了過來,他聲音沙啞了幾分,「既然父皇早已知道,為何遲遲不敲打兒臣?」

  他並不覺得,父皇是因為顧念血脈親情,所以對他背地裡的所作所為視而不見。

  他這位父皇可從不是什麼慈父。

  陸承想了想,「許是無聊了,想瞧瞧你能做到什麼地步,你這個太子又有幾分真本事。」

  他從前只覺得這個兒子,除了一張臉像他,其他方面一點都不像。

  現在看來,其他方面,其實還是有那麼幾分像他的。


  至少,不是那種逆來順受,毫無野心的懦弱廢物。

  大楚的太子可以仁厚,可以心懷天下,但絕對不能過分仁慈良善,更不可以沒有半分血性。

  否則,他寧可重新培養一個新的皇子,又或者從旁支過繼一個有血性有野性的陸氏皇族,也絕對不會把皇位交給這樣的廢物。

  不過另一個兒子,也沒好到哪裡去。

  從前他生母沒有死,他靠著生母和外祖家的庇護而活,如今他生母死了,外祖家倒了,瞧著似乎也就那樣了。

  太子沉默了下去,忽然察覺眼前的帝王越發陌生了。

  父皇似乎一直都只是大楚高高在上的君主,他從不是誰的父親,也不是誰的丈夫。

  他從前一直以為父皇對他不親近,是因為他的出身。

  現在看來,父皇不喜歡的原因,也許更多是因為認為他不像他,他不適合當他的兒子,不適合當大楚的太子。

  一時之間,屋內寂靜了下去,周遭的氣氛壓抑沉悶。

  良久,太子緩緩抬起來,望著眼前的帝王,問出了心裡的不解。

  「父皇既然覺得兒臣不適合當太子,又為何承諾兒臣,只要母親回來,就會保證自此之後,無人可以威脅兒臣的地位。」

  「是因為……父皇您其實……心裡是愛母親的嗎?」

  「既然父皇愛她,又為何沒有好好對她,讓她選擇以那樣的方式,決絕離開?」

  這可不是一般的承諾。

  萬一他真的不合適那個位置,毀掉的可就是大楚幾百年的江山社稷。

  以父皇的性子,恐怕寧可找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宗室過繼,也不願意把江山社稷交到一個不合適的親兒子手中。

  他從前一直以為,父皇對母親只是不甘而已,只是執念罷了。

  可現在,他不確定了。

  陸承沉默了良久,最終一個問題都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把人趕了出去。

  隨後,他獨自坐在屋內,看著窗外滾滾流逝的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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