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存洋與刀小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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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事情,存母和刀母都沒有參與了,只是隔壁愛哭的刀小小似乎一夜長大了,與存洋一同操辦了兩家的葬禮。

  記憶力噴香的肉餅父親變成了如今苦澀的味道,沉默地母親讓存洋很擔心。

  他從小就沒了父親,如今母親的心氣沒了可怎麼辦?

  可蘇硯冬的賞賜接踵而來,本來她就一直通過存母娘家那邊的關係給他們家支援著錢糧,刀母那邊吃絕戶的親戚也被警告了。

  如今兩位烈士歸國,自然是要好好賞賜的。

  存章作為任務的首要執行者,雖然任務沒有完全成功,卻讓拓跋南遭受重創,說是食道和呼吸道出問題了。

  存章被追封為四品的「明威將軍」,其牌位入地方「忠烈祠」,四時由官府祭祀,子孫可以憑此獲得「蔭籍」身份,免徭役、科舉時享優先錄取資格。

  刀樣也被追封為五品的「忠武校尉」,其餘待遇與存章只差一等。

  還被賜了「忠烈」匾額,由蘇硯冬親自題匾,送到存家和刀家,懸掛於正堂。

  存母臉上卻不見什麼喜色,偶然間存洋撞到存母夜間喃喃自語的聲音透過門縫傳出來,「我倒是寧願你在外面鬼混呢。」

  刀母本就與刀樣情深伉儷,如今刀樣的消息來了,甚至是想去陪他,幸好被刀小小攔住了。

  「娘!我怎麼辦?」

  刀小小沒看清楚刀母的心思,在被存洋提點之後,知道是自己能夠獨當一面,讓刀母沒有牽掛了,覺得孩子長大了,頓時想要大哭。

  「哭,快哭。」

  存洋好久沒當面聽到刀小小哭了,少女大了愛面子,向來都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

  刀小小張大的嘴巴逐漸閉起來了,不善的目光鎖定存洋,眼前的少年帶著壞笑,看樣子就欠打。

  就連打人,都是存洋教她的,「要像打我一樣打你的那些吃人的親戚……」想到這裡,刀小小的拳頭收了一分力,卻還是招呼在了存洋身上。

  「討打!」

  粉拳頭打到自己身上的時候,首先過來的是刀小小身上的香氣……存洋深吸一口氣,「去看看嬸嬸吧。」

  他可不是那個混帳父親,喜歡誰就要對她負責到底啊,真是個混蛋!

  刀母還是被刀小小不靠譜的一系列舉動穩住了,存洋曾經因為刀小小生病去研究過藥理,知道一些不致死副作用小的藥材,刀小小吃了一點,躺在床上讓刀母猜。

  「我的兒啊……」

  存洋心虛地走了,回家看到存母還是情緒不高的樣子,決定讓存母多一些驚喜。

  「娘,我有心悅的女子了。」

  存母手上摘的豆角一愣,「什麼?!」

  兒子要有娘子了?母親先天的八卦心態讓她連飯都不想做了,「你不是喜歡……」小小嗎?

  「我想娶小小!」

  存洋看過一個話本子,如果愛一個人,就要抓住她的手,不要讓錯過成為主旋律。

  他不通音律,卻覺得這句話說得對。

  存母丟了手上的豆角,「想娶?想娶就去追呀!」

  「咱們家可不搞包辦婚姻這一塊!」

  存母這些年的悲劇,讓她看著兒子叮囑道,「追上了也要好好對小小,要是欺負小小,我可不會放過你!」

  「就算是小小不答應,也不許強來,聽明白了嗎?」

  刀小小是存母看著長大的,和存母的親生女兒沒什麼分別,此時對於存洋的叮囑是真心實意的。

  「娘,你放心。」

  眼前的少年是自己親自教養了十幾年的孩子,有責任心,溫柔有恆心,與他那個混帳父親完全不一樣。

  從肉餅和肉醬開始,他和刀小小就已經結下了無法輕視的緣分,這麼多年來護著刀小小長大,早就把小小視作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

  這麼多年來沒有父親的他們,彼此相存相依,儘管存洋一直哄騙刀小小叫他爹,卻都失敗了,如今的存洋想要和刀小小換一個身份。

  比如……丈夫。

  可一切並不都是如同存洋想像中那樣的,原本還親密無間兩小無猜的刀小小,突然開始疏遠自己了。

  「小小,你開門呀。」


  「別躲在裡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

  雖然說的話氣勢磅礴,聲音卻很小,存洋甚至有些卑微地敲著刀小小的窗戶。

  這扇窗戶,存洋從前不知道爬過無數次,如今卻不對他開放了。

  刀小小抱膝躲在床榻最裡面,聽到存洋的聲音淚流滿面。

  「你快走吧……」

  她和存洋沒有可能了。

  放不下刀母的她,如何能夠和存洋有進一步的可能?

  「這裡面沒人!」

  刀小小說著,眼淚一滴滴落在床榻上,穿刺入心入骨。

  「裡面沒人?小小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存洋又氣又笑,還有些心傷,「小小,不管我哪裡得罪你了,都向你賠罪好不好?」

  「只是,你不要不理我……」

  他的聲音哽咽,甚至帶著哀求的味道,讓刀小小的眼淚流得更快了。

  「你走吧,我們是沒有結果的。」

  刀小小顫抖著聲音說道,這對青梅竹馬就隔著窗戶喃語,雙方的眼淚卻無法跨越那薄薄的窗紙。

  「是嬸嬸反對嗎?我來打通嬸嬸的路,你什麼都不需要擔心的。」

  刀嬸怎麼可能反對他們倆?除了存家,沒有其他人家值得她交付刀小小的。

  「我要是嫁給你了,我娘就不能在我身邊了,你還是走吧。」

  在竹馬和母親之間,刀小小還是選擇了母親,這也無可厚非。

  「怎麼會呢?我娘和嬸嬸這麼多年的感情,到時候咱們倆一起贍養,我們都有兩個娘了。」

  將刀嬸接入家裡奉養,存母喜聞樂見。

  懦弱卻剛強的刀嬸一個人住在外面,存母會戳自己的脊梁骨的。

  「不……不是這個問題。」

  刀小小隔著窗戶紙想要面對面說,卻放下了手,窈窕身影透過燭光,悲傷地顫抖著,「我娘如今一直在尋死,若是知道我嫁給你了,定然沒有了心氣。」

  也就隨父親而去了,這個結果讓刀小小夜夜以淚洗面。

  「這還不簡單嗎?你信我嗎?」

  刀小小疑惑地看著打開窗戶的存洋,能從外面打開,為什麼剛剛一直不打開?

  「信……吧?」

  存洋靠譜又不靠譜,刀小小不知道被存洋坑了多少次了,可有些時候確實達成目的了。

  一肚子壞水的存洋讓刀小小有些遲疑,卻又生出來兩全的期望。

  「當年我帶著咱倆連爹都找到了,這解決嬸嬸心病的小事,你當然要信我了!」

  存洋試圖讓氣氛更輕鬆些,少女的蹙眉還是讓他心疼,倒不如插科打諢讓她放鬆些。

  「你還好意思說!」

  對著溫暖的肉餅和鮮香的肉醬說,這個是我爹,這個是你爹,兩個人的屁股雙雙遭殃。

  小粉拳捶上存洋的肩膀,存洋捂著肩膀說道,「啊!好疼!」

  「你要對我負責!」

  要對刀小小負責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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