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平等地覺得所有人際交往都很麻煩
良久之後。
沈之言教授的大腦像是被丟進了一台老舊的滾筒洗衣機，嗡嗡作響，還在不斷地重複著「內循環」三個字。
試圖用自己的專業知識來解析這個突如其來的民間詞彙。
「從社會……呃，從符號互動理論的角度看，這確實構成了一種……一種資本的自我賦義與價值閉環……」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陳風爽朗的收尾聲打斷。
「感謝各位嘉賓的精彩點評，也感謝所有觀眾的參與和舉證！」
「《人設照妖鏡》，我們下期再會！」
隨著片尾曲響起，直播信號切斷，觀察室內緊繃的氣氛終於鬆懈下來。
工作人員們長出一口氣，臉上是劫後餘生混合著極致興奮的表情。
成了！
不僅成了，還是一場載入史冊的直播事故，不，直播盛宴！
就在眾人準備歡呼時，一陣輕微的機械運作聲響起。
林一眠的黑色按摩躺椅，緩緩地，以一種挑戰人類耐心的速度，從躺平模式調整回了坐姿。
只見他打了個哈欠，動作慵懶得像只曬足了太陽的貓。
「下班。」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聖旨一樣砸進了經紀人劉強的耳朵里。
劉強一個箭步衝過來，臉上堆著職業假笑：
「眠哥，辛苦了辛苦了！王導說……」
「王導！」
後台的總導演王賀此刻已經衝進了觀察室，滿面紅光，走路帶風，六十歲的人硬是走出了三十歲的氣勢。
「一眠！今天你可是頭功！」
王導的大手重重拍在林一眠的肩膀上，
「走！我做東！央媽後面那家『老地方』，我請大家吃宵夜，不醉不歸！」
觀察室里的其他嘉賓也紛紛響應。
陳思笑著點頭：「王導破費了。」
蘇晶晶也鬆了口氣：「確實得喝一杯壓壓驚，我心臟現在還跳呢。」
夏之蟬已經掏出手機：「我得趕緊發個朋友圈，紀念這歷史性的一刻。」
所有人都看向林一眠，等待著這位最大功臣的表態。
劉強在一旁瘋狂使眼色，腰都快彎成了九十度：
「聽見沒，眠哥，王導請客，多大的面子，快謝謝王導！」
林一眠慢悠悠地站起身，撣了撣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算了。」
王導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劉強的冷汗當場就下來了。
「我家的點點和豆豆嗷嗷待哺。」
林一眠的理由充分且理直氣壯。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直擊所有打工人靈魂深處的真理。
「而且，下班後的聚會，屬於變相加班。」
眾人：「？？？」
加班？
王導更是風中凌亂。
他一個央媽的王牌導演，組織的慶功宴，被定義為了……加班？
這小子……腦迴路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不等眾人反應，林一眠已經一把抓住了還在石化狀態的劉強的胳膊。
「走了，劉強，再不走五環要堵車了。」
「啊？哦……哦！」
劉強被他拖著，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踉踉蹌蹌地往外走，嘴裡還下意識地對著王導等人點頭哈腰，
「王導慢用，各位老師慢用……」
蘇小雅正好抱著一堆文件路過，看到林一眠出來，滿心歡喜，小跑著跟了上去。
「一眠老師！您太厲害了！」
「哦。」
「老師您是怎麼看出來唐婉有問題的？太神了！」
「直覺。」
「老師我們送您下去吧！」
「不用，我自己有腿。」
對話簡短而致命，蘇小雅卻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小孩，樂顛顛地跟在後面，一直把兩人送到了電梯口。
電梯門合上，隔絕了女孩崇拜的嘰嘰喳喳。
劉強終於緩過神來，靠在電梯壁上，感覺自己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我的祖宗！那是王導啊！央媽的王導！你就這麼給拒了？」
「還說人家是變相加班？」
「你……你這簡直是在人家雷區上蹦迪啊！」
林一眠掏了掏耳朵。
「他請客，我不想去，我拒絕。邏輯上有什麼問題嗎？」
劉強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沒……沒問題！邏輯上沒問題！但人情世故上有大問題！」
「人情世故？」林一眠扯了扯嘴角，「那是這個世界上最麻煩的東西之一，能不沾，儘量不沾。」
劉強：「……」
他放棄了。
跟一個把「麻煩」寫進DNA里的鹹魚，是講不通道理的。
……
央媽大樓附近，「老地方」餐廳包廂。
氣氛熱烈，但話題始終圍繞著那個提前離席的年輕人。
「王導，您別往心裡去，」陳風舉起酒杯，打著圓場，
「一眠就那個性格，我跟他合作過，他不是針對誰，他是平等地覺得所有人際交往都很麻煩。」
王導灌了一大口冰鎮啤酒，長長地哈出一口氣，臉上竟帶了點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生氣？我高興還來不及！」
「你們是沒看剛才後台的數據！最高在線人數破了三億！」
「伺服器差點被網友們的熱情給干報廢！全是託了他的福！」
沈之言感慨道：「我還是在回味他那個『內循環』的說法。」
「粗俗，但是……太精準了。」
「我準備把這個案例寫進我下學期的教材里，就叫《論符號濫用下的慈善異化》。」
「何止是異化，」飛行嘉賓趙妍歡夾了一筷子毛豆，快人快語道：
「簡直是把慈善當遮羞布，底下全是爛瘡。」
「我今天還覺得自己補刀挺狠的，跟他一比，我那頂多算是修了個指甲。」
這話逗笑了眾人。
資深藝人蘇晶晶搖了搖頭：「我是真的服了。」
「我們這個圈子，誰身上沒幾個人設標籤？或多或少而已。」
「可在他面前，我感覺就像沒穿衣服。」
「以後這節目，誰還敢來？」
「這就是節目的意義所在！」陳思一針見血，
「就是要讓那些心裡有鬼的人不敢來！讓敢來的人，都經得起檢驗！」
「說得好！」王導重重放下酒杯，「我做這個節目的初衷，就是要給這個烏煙瘴氣的圈子開一扇窗，透透氣！」
「管他是什麼泥石流還是龍捲風，只要他能把這潭死水給我攪渾了，把那些藏在底下的髒東西都給我翻上來，他就是我們節目的寶貝！」
「沒錯！」
「為了娛樂圈的清朗天空！」
「為了咱們的收視率長虹！」
「乾杯！」
包廂內，杯盞交錯，意氣風發。
而此刻，真正的「寶貝」，正靠在楚風的豪車后座上閉目養神。
他的腦中震動了一下，是系統結算到帳的簡訊。
【叮！恭喜宿主，當前樂子值餘額：2001658。】
林一眠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在心裡默默盤算。
這麼多樂子值，是該給點點換個頂配的貓爬架，還是給豆豆買個自動撿球機器人呢？
真是個令人頭疼的問題。
沈之言教授的大腦像是被丟進了一台老舊的滾筒洗衣機，嗡嗡作響，還在不斷地重複著「內循環」三個字。
試圖用自己的專業知識來解析這個突如其來的民間詞彙。
「從社會……呃，從符號互動理論的角度看，這確實構成了一種……一種資本的自我賦義與價值閉環……」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陳風爽朗的收尾聲打斷。
「感謝各位嘉賓的精彩點評，也感謝所有觀眾的參與和舉證！」
「《人設照妖鏡》，我們下期再會！」
隨著片尾曲響起，直播信號切斷，觀察室內緊繃的氣氛終於鬆懈下來。
工作人員們長出一口氣，臉上是劫後餘生混合著極致興奮的表情。
成了！
不僅成了，還是一場載入史冊的直播事故，不，直播盛宴！
就在眾人準備歡呼時，一陣輕微的機械運作聲響起。
林一眠的黑色按摩躺椅，緩緩地，以一種挑戰人類耐心的速度，從躺平模式調整回了坐姿。
只見他打了個哈欠，動作慵懶得像只曬足了太陽的貓。
「下班。」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聖旨一樣砸進了經紀人劉強的耳朵里。
劉強一個箭步衝過來，臉上堆著職業假笑：
「眠哥，辛苦了辛苦了！王導說……」
「王導！」
後台的總導演王賀此刻已經衝進了觀察室，滿面紅光，走路帶風，六十歲的人硬是走出了三十歲的氣勢。
「一眠！今天你可是頭功！」
王導的大手重重拍在林一眠的肩膀上，
「走！我做東！央媽後面那家『老地方』，我請大家吃宵夜，不醉不歸！」
觀察室里的其他嘉賓也紛紛響應。
陳思笑著點頭：「王導破費了。」
蘇晶晶也鬆了口氣：「確實得喝一杯壓壓驚，我心臟現在還跳呢。」
夏之蟬已經掏出手機：「我得趕緊發個朋友圈，紀念這歷史性的一刻。」
所有人都看向林一眠，等待著這位最大功臣的表態。
劉強在一旁瘋狂使眼色，腰都快彎成了九十度：
「聽見沒，眠哥，王導請客，多大的面子，快謝謝王導！」
林一眠慢悠悠地站起身，撣了撣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算了。」
王導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劉強的冷汗當場就下來了。
「我家的點點和豆豆嗷嗷待哺。」
林一眠的理由充分且理直氣壯。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直擊所有打工人靈魂深處的真理。
「而且，下班後的聚會，屬於變相加班。」
眾人：「？？？」
加班？
王導更是風中凌亂。
他一個央媽的王牌導演，組織的慶功宴，被定義為了……加班？
這小子……腦迴路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不等眾人反應，林一眠已經一把抓住了還在石化狀態的劉強的胳膊。
「走了，劉強，再不走五環要堵車了。」
「啊？哦……哦！」
劉強被他拖著，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踉踉蹌蹌地往外走，嘴裡還下意識地對著王導等人點頭哈腰，
「王導慢用，各位老師慢用……」
蘇小雅正好抱著一堆文件路過，看到林一眠出來，滿心歡喜，小跑著跟了上去。
「一眠老師！您太厲害了！」
「哦。」
「老師您是怎麼看出來唐婉有問題的？太神了！」
「直覺。」
「老師我們送您下去吧！」
「不用，我自己有腿。」
對話簡短而致命，蘇小雅卻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小孩，樂顛顛地跟在後面，一直把兩人送到了電梯口。
電梯門合上，隔絕了女孩崇拜的嘰嘰喳喳。
劉強終於緩過神來，靠在電梯壁上，感覺自己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我的祖宗！那是王導啊！央媽的王導！你就這麼給拒了？」
「還說人家是變相加班？」
「你……你這簡直是在人家雷區上蹦迪啊！」
林一眠掏了掏耳朵。
「他請客，我不想去，我拒絕。邏輯上有什麼問題嗎？」
劉強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沒……沒問題！邏輯上沒問題！但人情世故上有大問題！」
「人情世故？」林一眠扯了扯嘴角，「那是這個世界上最麻煩的東西之一，能不沾，儘量不沾。」
劉強：「……」
他放棄了。
跟一個把「麻煩」寫進DNA里的鹹魚，是講不通道理的。
……
央媽大樓附近，「老地方」餐廳包廂。
氣氛熱烈，但話題始終圍繞著那個提前離席的年輕人。
「王導，您別往心裡去，」陳風舉起酒杯，打著圓場，
「一眠就那個性格，我跟他合作過，他不是針對誰，他是平等地覺得所有人際交往都很麻煩。」
王導灌了一大口冰鎮啤酒，長長地哈出一口氣，臉上竟帶了點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生氣？我高興還來不及！」
「你們是沒看剛才後台的數據！最高在線人數破了三億！」
「伺服器差點被網友們的熱情給干報廢！全是託了他的福！」
沈之言感慨道：「我還是在回味他那個『內循環』的說法。」
「粗俗，但是……太精準了。」
「我準備把這個案例寫進我下學期的教材里，就叫《論符號濫用下的慈善異化》。」
「何止是異化，」飛行嘉賓趙妍歡夾了一筷子毛豆，快人快語道：
「簡直是把慈善當遮羞布，底下全是爛瘡。」
「我今天還覺得自己補刀挺狠的，跟他一比，我那頂多算是修了個指甲。」
這話逗笑了眾人。
資深藝人蘇晶晶搖了搖頭：「我是真的服了。」
「我們這個圈子，誰身上沒幾個人設標籤？或多或少而已。」
「可在他面前，我感覺就像沒穿衣服。」
「以後這節目，誰還敢來？」
「這就是節目的意義所在！」陳思一針見血，
「就是要讓那些心裡有鬼的人不敢來！讓敢來的人，都經得起檢驗！」
「說得好！」王導重重放下酒杯，「我做這個節目的初衷，就是要給這個烏煙瘴氣的圈子開一扇窗，透透氣！」
「管他是什麼泥石流還是龍捲風，只要他能把這潭死水給我攪渾了，把那些藏在底下的髒東西都給我翻上來，他就是我們節目的寶貝！」
「沒錯！」
「為了娛樂圈的清朗天空！」
「為了咱們的收視率長虹！」
「乾杯！」
包廂內，杯盞交錯，意氣風發。
而此刻，真正的「寶貝」，正靠在楚風的豪車后座上閉目養神。
他的腦中震動了一下，是系統結算到帳的簡訊。
【叮！恭喜宿主，當前樂子值餘額：2001658。】
林一眠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在心裡默默盤算。
這麼多樂子值，是該給點點換個頂配的貓爬架，還是給豆豆買個自動撿球機器人呢？
真是個令人頭疼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