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內循環
六月的熾垣市，夜風都很是燥熱，但《人設照妖鏡》的演播廳里，空氣卻寒如冬日。
不是因為空調開得太低，而是林一眠那句輕飄飄的反問，如同一根無形的針，瞬間戳破了現場溫馨感人的慈善氛圍。
寂靜。
又是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徐天佑的塌房是當場爆炸，那麼唐婉這個，就是無聲引爆了生物炸彈。
人還在，魂沒了。
最先有反應的不是人，是後台的收音設備。
它精準地捕捉到了趙妍歡倒抽一口涼氣時，牙齒磕碰發出的「咔噠」聲。
整個人僵在椅子上，眼放精光，那表情就像是在說：
來了來了，我最愛的環節它又來了！
「開曼群島……」
Z世代博主夏之蟬的手機屏幕亮得晃眼，幾乎是本能地開始搜索這個關鍵詞，
「避稅天堂，離岸金融中心，富豪資產規劃聖地……我的天，這知識點超綱了啊！」
沈之言教授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試圖從學術角度挽回局面：
「這……並不能直接說明問題。」
「許多大型國際性非政府組織，為了便於進行全球範圍內的資金流轉和管理，確實會選擇在這些離岸金融中心註冊。」
「這是一種常見的金融操作模式，我們不能……」
話沒說完，就被陳思打斷了。
這位資深媒體人臉色凝重，一針見血：
「沈教授，我們討論的不是NGO，是一位在夏國內地做慈善、賺著夏國粉絲錢的『國民善女』。」
「她的受助對象在夏國，捐款來源也在夏國，她跑到開曼群島去做什麼『全球資金流轉』？」
「去給山區的孩子們轉播華爾街日報嗎？」
【叮！來自陳思的樂子值+200！】
【叮！來自趙妍歡的樂子值+300！暴擊！】
後台，王導對著對講機低吼：
「穩住！鏡頭給特寫！給林一眠一個，再給唐婉一個！」
「我要看她臉上的每一個像素點是怎麼崩潰的！」
大屏幕上，正在接受直播的唐婉，臉上的「聖母」微笑已經徹底凝固。
眼裡的淚光還在，但不再是感動，而是驚恐。
她身邊的經紀人臉色煞白，對著耳麥瘋狂低語。
不到一分鐘，唐婉調整好表情，重新對著鏡頭，聲音帶著哭腔，楚楚可憐：
「我……我不知道大家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誤會。」
「成立這些基金會的初衷，是為了能更方便地接受一些海外華僑的善款，也是為了讓我們的慈善事業能更專業、更國際化地運作。」
「這些複雜的金融和法律問題，都是交給專業團隊打理的。」
「我個人……我只關心那些孩子們有沒有書讀，有沒有新衣服穿。」
說著，還抹了抹眼角，演技堪稱教科書級別。
這個解釋，完美地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不懂金融，只懂愛心」的傻白甜，將所有尖銳的問題都推給了「專業團隊」。
直播間的彈幕風向瞬間開始搖擺。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我們婉兒怎麼會做壞事！】
【黑子們不懂就別亂說，國際化運作懂不懂啊？】
【心疼姐姐，做好事還要被這麼污衊。】
【樓上的，你家房子塌了不僅不跑，還幫著數鋼筋是吧？這解釋你也能信？】
觀察室里，蘇晶晶鬆了口氣：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嘛，肯定是有原因的。」
周小曼也跟著點頭：「我就說，唐婉老師看起來那麼善良。」
陳風剛想順著這個台階往下走，緩和一下氣氛：
「看來是一個信息差導致的誤會……」
「那個……」
按摩椅上，那個懶洋洋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林一眠甚至連遙控器都懶得按，只是換了個更深的姿勢躺著。
「陳風老師，我數學也不太好，有個帳想請教一下在座的各位。」
全場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林一眠不理會眾人，自顧自地說道：
「我剛才無聊，順手查了一下唐婉老師旗下最大那個『暖陽基金會』去年的年度財報，這是公開信息，誰都能查。」
「財報顯示，去年該基金會總共募集善款約一點二億。」
他頓了頓，拋出了關鍵。
「但是，財報里『行政支出』和『項目運作及管理費』這兩個項目，加起來總共是一點一億。」
「我的問題是，」
林一眠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捐一百塊錢，九十二塊都拿去給開曼群島的『專業團隊』發工資了，剩下八塊錢給山區的孩子買鉛筆。」
「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九二開？」
「這慈善做的，比P2P的利息還黑啊。」
此言一出，沈之言教授剛端起的水杯，「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趙妍歡再也忍不住了，整個人笑得縮成一團，頭埋在臂彎里，肩膀劇烈地抖動，發出壓抑的「咯咯」聲。
「九……九二開……不行了，王導，我今天必須算工傷！」
「腹肌……我的腹肌要離家出走了！」
【叮！來自趙妍歡的樂子值+1000！究極暴擊！】
【叮！來自王賀的樂子值+800！超級暴擊！】
【叮！來自全網吃瓜群眾的樂子值+99999！核爆級暴擊！】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瘋了。
【臥槽！九二開！我他媽聽到了什麼？！】
【我捐了五百塊，合著我花了四百六給金融精英改善生活，四十塊錢買了份功德？】
【前面的，你那四十塊還不一定買到功德，可能只是買了根鉛筆的木頭渣。】
【唐婉的粉絲呢？出來洗啊！這次怎麼洗？說那百分之九十二是用來給孩子們進行精神文明建設了嗎？】
【騙子！退錢！我大學時候省吃儉用捐的錢，原來都變成別人在離岸天堂的下午茶了？！】
大屏幕上，唐婉的臉，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了，那是一種血色被瞬間抽乾的灰敗。
她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啟動【觀眾舉證】環節！」
王導在後台興奮地咆哮，「給我把她的老底都翻出來！」
陳風立刻會意，面向鏡頭，聲音莊重：
「感謝一眠老師提出的疑問。」
「數據的真實性，是《人設照妖鏡》的生命線。」
「現在，我們正式啟動【觀眾舉證】環節！」
「任何網友，如果您手中有關於唐婉女士及其名下基金會的任何資料，請立刻上傳！」
指令一出，後台數據流再次爆炸。
這一次，網友們的行動力空前絕後。
不到五分鐘，一份份證據被篩選出來，投射到大屏幕上。
畫面一，是一張公司的股權穿透圖。
圖上清晰地顯示，「暖陽基金會」所投資的一家「文化傳播公司」，其最終受益人，赫然是唐婉的親弟弟。
畫面二，是一段暗訪視頻。
記者偽裝成想要合作的商人，與基金會的一位高管會面。
那位高管在酒桌上口無遮攔地吹噓：
「……什麼慈善，那都是給外人看的。說白了，就是個殼。」
「唐老師這邊接代言，錢走我們基金會的帳，稅就免了。」
「我們再用基金會的名義去投項目，賺了錢大家分，多好的模式……」
畫面三，是最致命的一份證據。
一位自稱是基金會前員工的匿名網友，上傳了一份內部財務流水。
流水顯示，最大的一筆「慈善支出」，名義上是「為偏遠山區小學修建圖書館」，資金卻流向了一家位於熾垣市黃金地段的房地產開發商，而該開發商正在開發一個頂級奢華的樓盤。
更諷刺的是，該樓盤的代言人，正是唐婉本人。
證據鏈，完美閉環。
從避稅、冼錢，到關聯交易，再到用善款投資自家產業。
所謂的「慈善天使」，不過是一個用愛心和眼淚做包裝，手段高明的資本家。
大屏幕上，唐婉的直播畫面，在她看到那份內部流水時，突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然後，和徐天佑一樣，黑屏了。
現場導演的聲音透過耳麥傳來：
「王導，唐婉的團隊強行切斷了信號，人……好像暈過去了。」
觀察室內，沉默良久。
所有人都被這堪稱年度大戲的反轉給震得說不出話來。
林一眠的腦海里，系統的提示音已經譜寫了一曲歡樂頌。
【叮！人設「慈善天使」徹底崩塌！裂痕度100％！】
【叮！恭喜宿主再次完成史詩級公開處刑，樂子值結算+800000！超級無敵宇宙殲星艦大暴擊！】
林一眠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從躺椅上坐起來一點點，轉向旁邊還處於石化狀態的沈之言教授。
「沈教授。」
沈之言一個激靈：「啊？一眠老師，什麼事？」
林一眠一臉求知地看著他，語氣很是誠懇。
「用慈善的錢，去投資自己代言的房地產，這種行為在社會學裡，是不是叫『內循環』？」
不是因為空調開得太低，而是林一眠那句輕飄飄的反問，如同一根無形的針，瞬間戳破了現場溫馨感人的慈善氛圍。
寂靜。
又是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徐天佑的塌房是當場爆炸，那麼唐婉這個，就是無聲引爆了生物炸彈。
人還在，魂沒了。
最先有反應的不是人，是後台的收音設備。
它精準地捕捉到了趙妍歡倒抽一口涼氣時，牙齒磕碰發出的「咔噠」聲。
整個人僵在椅子上，眼放精光，那表情就像是在說：
來了來了，我最愛的環節它又來了！
「開曼群島……」
Z世代博主夏之蟬的手機屏幕亮得晃眼，幾乎是本能地開始搜索這個關鍵詞，
「避稅天堂，離岸金融中心，富豪資產規劃聖地……我的天，這知識點超綱了啊！」
沈之言教授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試圖從學術角度挽回局面：
「這……並不能直接說明問題。」
「許多大型國際性非政府組織，為了便於進行全球範圍內的資金流轉和管理，確實會選擇在這些離岸金融中心註冊。」
「這是一種常見的金融操作模式，我們不能……」
話沒說完，就被陳思打斷了。
這位資深媒體人臉色凝重，一針見血：
「沈教授，我們討論的不是NGO，是一位在夏國內地做慈善、賺著夏國粉絲錢的『國民善女』。」
「她的受助對象在夏國，捐款來源也在夏國，她跑到開曼群島去做什麼『全球資金流轉』？」
「去給山區的孩子們轉播華爾街日報嗎？」
【叮！來自陳思的樂子值+200！】
【叮！來自趙妍歡的樂子值+300！暴擊！】
後台，王導對著對講機低吼：
「穩住！鏡頭給特寫！給林一眠一個，再給唐婉一個！」
「我要看她臉上的每一個像素點是怎麼崩潰的！」
大屏幕上，正在接受直播的唐婉，臉上的「聖母」微笑已經徹底凝固。
眼裡的淚光還在，但不再是感動，而是驚恐。
她身邊的經紀人臉色煞白，對著耳麥瘋狂低語。
不到一分鐘，唐婉調整好表情，重新對著鏡頭，聲音帶著哭腔，楚楚可憐：
「我……我不知道大家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誤會。」
「成立這些基金會的初衷，是為了能更方便地接受一些海外華僑的善款，也是為了讓我們的慈善事業能更專業、更國際化地運作。」
「這些複雜的金融和法律問題，都是交給專業團隊打理的。」
「我個人……我只關心那些孩子們有沒有書讀，有沒有新衣服穿。」
說著，還抹了抹眼角，演技堪稱教科書級別。
這個解釋，完美地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不懂金融，只懂愛心」的傻白甜，將所有尖銳的問題都推給了「專業團隊」。
直播間的彈幕風向瞬間開始搖擺。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我們婉兒怎麼會做壞事！】
【黑子們不懂就別亂說，國際化運作懂不懂啊？】
【心疼姐姐，做好事還要被這麼污衊。】
【樓上的，你家房子塌了不僅不跑，還幫著數鋼筋是吧？這解釋你也能信？】
觀察室里，蘇晶晶鬆了口氣：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嘛，肯定是有原因的。」
周小曼也跟著點頭：「我就說，唐婉老師看起來那麼善良。」
陳風剛想順著這個台階往下走，緩和一下氣氛：
「看來是一個信息差導致的誤會……」
「那個……」
按摩椅上，那個懶洋洋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林一眠甚至連遙控器都懶得按，只是換了個更深的姿勢躺著。
「陳風老師，我數學也不太好，有個帳想請教一下在座的各位。」
全場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林一眠不理會眾人，自顧自地說道：
「我剛才無聊，順手查了一下唐婉老師旗下最大那個『暖陽基金會』去年的年度財報，這是公開信息，誰都能查。」
「財報顯示，去年該基金會總共募集善款約一點二億。」
他頓了頓，拋出了關鍵。
「但是，財報里『行政支出』和『項目運作及管理費』這兩個項目，加起來總共是一點一億。」
「我的問題是，」
林一眠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捐一百塊錢，九十二塊都拿去給開曼群島的『專業團隊』發工資了，剩下八塊錢給山區的孩子買鉛筆。」
「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九二開？」
「這慈善做的，比P2P的利息還黑啊。」
此言一出，沈之言教授剛端起的水杯，「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趙妍歡再也忍不住了，整個人笑得縮成一團，頭埋在臂彎里，肩膀劇烈地抖動，發出壓抑的「咯咯」聲。
「九……九二開……不行了，王導，我今天必須算工傷！」
「腹肌……我的腹肌要離家出走了！」
【叮！來自趙妍歡的樂子值+1000！究極暴擊！】
【叮！來自王賀的樂子值+800！超級暴擊！】
【叮！來自全網吃瓜群眾的樂子值+99999！核爆級暴擊！】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瘋了。
【臥槽！九二開！我他媽聽到了什麼？！】
【我捐了五百塊，合著我花了四百六給金融精英改善生活，四十塊錢買了份功德？】
【前面的，你那四十塊還不一定買到功德，可能只是買了根鉛筆的木頭渣。】
【唐婉的粉絲呢？出來洗啊！這次怎麼洗？說那百分之九十二是用來給孩子們進行精神文明建設了嗎？】
【騙子！退錢！我大學時候省吃儉用捐的錢，原來都變成別人在離岸天堂的下午茶了？！】
大屏幕上，唐婉的臉，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了，那是一種血色被瞬間抽乾的灰敗。
她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啟動【觀眾舉證】環節！」
王導在後台興奮地咆哮，「給我把她的老底都翻出來！」
陳風立刻會意，面向鏡頭，聲音莊重：
「感謝一眠老師提出的疑問。」
「數據的真實性，是《人設照妖鏡》的生命線。」
「現在，我們正式啟動【觀眾舉證】環節！」
「任何網友，如果您手中有關於唐婉女士及其名下基金會的任何資料，請立刻上傳！」
指令一出，後台數據流再次爆炸。
這一次，網友們的行動力空前絕後。
不到五分鐘，一份份證據被篩選出來，投射到大屏幕上。
畫面一，是一張公司的股權穿透圖。
圖上清晰地顯示，「暖陽基金會」所投資的一家「文化傳播公司」，其最終受益人，赫然是唐婉的親弟弟。
畫面二，是一段暗訪視頻。
記者偽裝成想要合作的商人，與基金會的一位高管會面。
那位高管在酒桌上口無遮攔地吹噓：
「……什麼慈善，那都是給外人看的。說白了，就是個殼。」
「唐老師這邊接代言，錢走我們基金會的帳，稅就免了。」
「我們再用基金會的名義去投項目，賺了錢大家分，多好的模式……」
畫面三，是最致命的一份證據。
一位自稱是基金會前員工的匿名網友，上傳了一份內部財務流水。
流水顯示，最大的一筆「慈善支出」，名義上是「為偏遠山區小學修建圖書館」，資金卻流向了一家位於熾垣市黃金地段的房地產開發商，而該開發商正在開發一個頂級奢華的樓盤。
更諷刺的是，該樓盤的代言人，正是唐婉本人。
證據鏈，完美閉環。
從避稅、冼錢，到關聯交易，再到用善款投資自家產業。
所謂的「慈善天使」，不過是一個用愛心和眼淚做包裝，手段高明的資本家。
大屏幕上，唐婉的直播畫面，在她看到那份內部流水時，突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然後，和徐天佑一樣，黑屏了。
現場導演的聲音透過耳麥傳來：
「王導，唐婉的團隊強行切斷了信號，人……好像暈過去了。」
觀察室內，沉默良久。
所有人都被這堪稱年度大戲的反轉給震得說不出話來。
林一眠的腦海里，系統的提示音已經譜寫了一曲歡樂頌。
【叮！人設「慈善天使」徹底崩塌！裂痕度100％！】
【叮！恭喜宿主再次完成史詩級公開處刑，樂子值結算+800000！超級無敵宇宙殲星艦大暴擊！】
林一眠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從躺椅上坐起來一點點，轉向旁邊還處於石化狀態的沈之言教授。
「沈教授。」
沈之言一個激靈：「啊？一眠老師，什麼事？」
林一眠一臉求知地看著他，語氣很是誠懇。
「用慈善的錢，去投資自己代言的房地產，這種行為在社會學裡，是不是叫『內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