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第一次，聯繫不上
唐安安喝得暈乎乎，很快就睡著了，說了些什麼，記不太清。
迷迷糊糊做了個夢，夢見回到三四歲的時候，程鋒抱著她回家，彎下腰，把她放到床上。
她摟著程鋒的脖子，嘴裡嘟囔，「要我鋒鋒抱。」
「寶寶長大了，要自己睡。」程鋒往下拽她的手臂。
「要抱，就要抱。」唐安安摟得緊了緊，、像個小樹袋熊似的，掛在他脖子上，根本捨不得撒手。
程鋒實在沒辦法，抱著她坐起來，把她攬到懷裡，一下一下地拍，
「乖，睡吧。」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我不在的時候，要好好吃飯。」
「有事要跟爸爸媽媽說。」
「寶寶已經是大孩子了。」
「不要和那些男生走得那麼近。」
「注意隱私。」
「也要注意安全，保護自己。」
「還有，和男生一起出去吃飯，不要喝酒。」
「一點都不要喝。」
……
嘮嘮叨叨聲音傳進耳朵，莫名好聽。
本來想搭聲腔，嘴巴不聽使喚，根本出不了聲。往他懷裡拱了拱，耳朵貼他胸口，聽著「噗通，噗通」的聲音，很快就睡著了。
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今天天氣好得很，太那麼亮，亮得眼睛都睜不開，睜了睜眼，又閉上，翻個身想接著睡，又想程鋒一起出去玩兒。
左右腦鬥爭兩秒鐘，她決定，干第二件事。
起床洗漱過，隨便找了件衣服換上，去找程鋒。
唐媽媽下班回來了，正做午飯呢，瞧見女兒往外走，囑咐她，
「寶寶，別往遠處走，馬上吃飯了。」
「知道了媽媽，我去找鋒鋒。」唐安安伸手開門。
唐媽媽說：「小鋒走了。」
「啊？」唐安安回頭，「不是放暑假了？警校不放假啊？」
「實習去了。」唐媽媽說：「好像去外地。」
實習？
唐安安懂了一點，但又沒特別懂，隱隱覺得實習就是工作。
程鋒已經是大人了，工作是應該的，這些她都明白，就是有點捨不得。
去廚房打聽，
「媽媽，他什麼時候走的？」
要是早知道，就早點起床去送他了。
唐媽媽燉上肉，把火調小，拿了半根黃瓜，洗乾淨給她，
「一大早就走了。」
「那我給他打個電話。」唐安安啃了口黃瓜，回房拿起手機，找到程鋒的號碼，撥通。
裡面說：「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程鋒的電話從來不停機，她以為撥錯了，又撥一遍，
「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
可能他忙，或者手機號欠費了。
唐安安琢磨著晚上再打。
晚上睡覺的時候，又撥通程鋒的電話，裡面還是那句話，
「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第二天再打。
還是，「………已停機。」
第三天又打了一遍，
裡面說：「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她聯繫不上程鋒了，怎麼都聯繫不上，程鋒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她有點慌，等方惠媽媽來了，急忙問她程鋒去哪兒了，怎麼電話打不通。
方惠說，因為工作需要，程鋒換號了，安穩下來，會聯繫家裡，讓她別擔心。
話是那麼說，方惠眼裡的擔憂，根本就藏不住。
唐安安沒看見方惠媽媽眼裡的擔憂，也相信程鋒安穩下來，一定會聯繫她。
靜靜等著。
一個月。
兩個月。
三個月……
數不清多少天過去了，還是沒有程鋒的消息。
她琢磨著，過年的時候，程鋒應該就回來了。
可是，還是沒有。
她生日的時候，程鋒都沒回來，也沒給她打過電話，那年的生日蛋糕都不如以前甜了。
她問過媽媽，鋒鋒怎麼過年都不回家。
媽媽說，程鋒已經是大人了，忙。
原來長大以後那麼忙，沒有暑假，也沒有寒假。
大年三十晚上，正吃年夜飯呢，方惠的手機響了，她看了眼號碼，急忙站起來，往旁邊走了幾步，才接通電話。
鞭炮聲太響了，唐安安聽不清方惠說了些什麼，只看見她在擦淚。
她從來沒看見過方惠媽媽哭，就像沒看見過程鋒掉眼淚一樣。
她想去問問方惠媽媽，到底怎麼了，還沒開口呢，方惠媽媽朝她招了招手。
她趕緊站起來，跑過去。
方惠把手機給她，就轉過頭，擦淚去了。
她看了眼號碼，是個陌生號，不知道電話那邊是誰，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問，
「喂，你好。」
「寶寶，新年快樂。」
電話里的聲音非常熟悉，熟悉到唐安安鼻子酸酸的，她想他，非常想。
「你怎麼沒回家過年？」問他。
他說，「工作忙，沒時間。寶寶，有沒有好好吃飯？「
「有。」唐安安抽了抽鼻子，又問，
「那過完年能回來嗎？」
………
某個縣城。
小旅館房間。
房間簡陋得很，也就兩張單人床，還有張破桌子。
程鋒桌邊坐著，只穿著條黑色運動褲，上半身沒穿。
左邊手臂，靠近肩膀的地方，纏著厚厚的紗布。
紗布已經被血浸濕了。
他比半年前瘦多了，下頜線條清晰銳利，臉色很差，嘴唇都沒有血色。
他對電話里說：
「寶寶乖，我一時半會兒回不了家，在家聽爸媽的話。」
「有時間回去看你。」
手有些抖。
他沒等到小丫頭搭腔，就把手機掛斷了，往後一靠，捂住手臂上的傷口，閉上眼睛。
眉頭輕輕皺起，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咔嚓。「一聲，門打開了，進來的是老賴，賴振華。
賴振華微胖，嘴巴闊，鼻子塌，眼睛挺大的，非常有神，眼裡的光很兇。
他提著個塑膠袋，裡面裝著一堆醫療用品，繃帶，消炎藥，止血藥，酒精，碘伏，甚至還有手術刀。
老賴關門上鎖，急忙跑過來，「封哥，沒事吧。」
「東西買回來了。」
「你真要自己弄子彈？」
「哥，這不是演電影兒，那玩意兒多疼啊，我想想都哆嗦。」
「你是為我受傷的，我不能看著你疼死。」
「要不我去搶一票，弄點錢，去醫院。」
「警察不一定能逮到咱……」
「少他媽廢話。」程鋒靠在椅背上，眼睛都沒睜，語氣也是淡淡的，
「東西放下，出去。」
迷迷糊糊做了個夢，夢見回到三四歲的時候，程鋒抱著她回家，彎下腰，把她放到床上。
她摟著程鋒的脖子，嘴裡嘟囔，「要我鋒鋒抱。」
「寶寶長大了，要自己睡。」程鋒往下拽她的手臂。
「要抱，就要抱。」唐安安摟得緊了緊，、像個小樹袋熊似的，掛在他脖子上，根本捨不得撒手。
程鋒實在沒辦法，抱著她坐起來，把她攬到懷裡，一下一下地拍，
「乖，睡吧。」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我不在的時候，要好好吃飯。」
「有事要跟爸爸媽媽說。」
「寶寶已經是大孩子了。」
「不要和那些男生走得那麼近。」
「注意隱私。」
「也要注意安全，保護自己。」
「還有，和男生一起出去吃飯，不要喝酒。」
「一點都不要喝。」
……
嘮嘮叨叨聲音傳進耳朵，莫名好聽。
本來想搭聲腔，嘴巴不聽使喚，根本出不了聲。往他懷裡拱了拱，耳朵貼他胸口，聽著「噗通，噗通」的聲音，很快就睡著了。
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今天天氣好得很，太那麼亮，亮得眼睛都睜不開，睜了睜眼，又閉上，翻個身想接著睡，又想程鋒一起出去玩兒。
左右腦鬥爭兩秒鐘，她決定，干第二件事。
起床洗漱過，隨便找了件衣服換上，去找程鋒。
唐媽媽下班回來了，正做午飯呢，瞧見女兒往外走，囑咐她，
「寶寶，別往遠處走，馬上吃飯了。」
「知道了媽媽，我去找鋒鋒。」唐安安伸手開門。
唐媽媽說：「小鋒走了。」
「啊？」唐安安回頭，「不是放暑假了？警校不放假啊？」
「實習去了。」唐媽媽說：「好像去外地。」
實習？
唐安安懂了一點，但又沒特別懂，隱隱覺得實習就是工作。
程鋒已經是大人了，工作是應該的，這些她都明白，就是有點捨不得。
去廚房打聽，
「媽媽，他什麼時候走的？」
要是早知道，就早點起床去送他了。
唐媽媽燉上肉，把火調小，拿了半根黃瓜，洗乾淨給她，
「一大早就走了。」
「那我給他打個電話。」唐安安啃了口黃瓜，回房拿起手機，找到程鋒的號碼，撥通。
裡面說：「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程鋒的電話從來不停機，她以為撥錯了，又撥一遍，
「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
可能他忙，或者手機號欠費了。
唐安安琢磨著晚上再打。
晚上睡覺的時候，又撥通程鋒的電話，裡面還是那句話，
「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第二天再打。
還是，「………已停機。」
第三天又打了一遍，
裡面說：「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她聯繫不上程鋒了，怎麼都聯繫不上，程鋒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她有點慌，等方惠媽媽來了，急忙問她程鋒去哪兒了，怎麼電話打不通。
方惠說，因為工作需要，程鋒換號了，安穩下來，會聯繫家裡，讓她別擔心。
話是那麼說，方惠眼裡的擔憂，根本就藏不住。
唐安安沒看見方惠媽媽眼裡的擔憂，也相信程鋒安穩下來，一定會聯繫她。
靜靜等著。
一個月。
兩個月。
三個月……
數不清多少天過去了，還是沒有程鋒的消息。
她琢磨著，過年的時候，程鋒應該就回來了。
可是，還是沒有。
她生日的時候，程鋒都沒回來，也沒給她打過電話，那年的生日蛋糕都不如以前甜了。
她問過媽媽，鋒鋒怎麼過年都不回家。
媽媽說，程鋒已經是大人了，忙。
原來長大以後那麼忙，沒有暑假，也沒有寒假。
大年三十晚上，正吃年夜飯呢，方惠的手機響了，她看了眼號碼，急忙站起來，往旁邊走了幾步，才接通電話。
鞭炮聲太響了，唐安安聽不清方惠說了些什麼，只看見她在擦淚。
她從來沒看見過方惠媽媽哭，就像沒看見過程鋒掉眼淚一樣。
她想去問問方惠媽媽，到底怎麼了，還沒開口呢，方惠媽媽朝她招了招手。
她趕緊站起來，跑過去。
方惠把手機給她，就轉過頭，擦淚去了。
她看了眼號碼，是個陌生號，不知道電話那邊是誰，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問，
「喂，你好。」
「寶寶，新年快樂。」
電話里的聲音非常熟悉，熟悉到唐安安鼻子酸酸的，她想他，非常想。
「你怎麼沒回家過年？」問他。
他說，「工作忙，沒時間。寶寶，有沒有好好吃飯？「
「有。」唐安安抽了抽鼻子，又問，
「那過完年能回來嗎？」
………
某個縣城。
小旅館房間。
房間簡陋得很，也就兩張單人床，還有張破桌子。
程鋒桌邊坐著，只穿著條黑色運動褲，上半身沒穿。
左邊手臂，靠近肩膀的地方，纏著厚厚的紗布。
紗布已經被血浸濕了。
他比半年前瘦多了，下頜線條清晰銳利，臉色很差，嘴唇都沒有血色。
他對電話里說：
「寶寶乖，我一時半會兒回不了家，在家聽爸媽的話。」
「有時間回去看你。」
手有些抖。
他沒等到小丫頭搭腔，就把手機掛斷了，往後一靠，捂住手臂上的傷口，閉上眼睛。
眉頭輕輕皺起，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咔嚓。「一聲，門打開了，進來的是老賴，賴振華。
賴振華微胖，嘴巴闊，鼻子塌，眼睛挺大的，非常有神，眼裡的光很兇。
他提著個塑膠袋，裡面裝著一堆醫療用品，繃帶，消炎藥，止血藥，酒精，碘伏，甚至還有手術刀。
老賴關門上鎖，急忙跑過來，「封哥，沒事吧。」
「東西買回來了。」
「你真要自己弄子彈？」
「哥，這不是演電影兒，那玩意兒多疼啊，我想想都哆嗦。」
「你是為我受傷的，我不能看著你疼死。」
「要不我去搶一票，弄點錢，去醫院。」
「警察不一定能逮到咱……」
「少他媽廢話。」程鋒靠在椅背上，眼睛都沒睜，語氣也是淡淡的，
「東西放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