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軒轅劍，開鋒！
混沌海沸騰了。
以宋青書為中心，一個巨大無比的九色漩渦正在形成。
九大神器融化成的本源規則，在他的意志和世界之樹的力量下，被強行糅合在一起。
那是一種狂暴到極致，混亂到極致的力量。
就像是宇宙大爆炸之前的那個奇點，蘊含著創造與毀滅的一切可能。
宋青書盤坐在漩渦中心，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滾落。
他的神魂，就像是置身於十八層地獄，被反覆碾壓，撕扯，焚燒。
每一種規則的融合，都像是在他的靈魂深處引爆了一顆核彈。
那種痛苦，足以讓任何一個神仙瞬間崩潰。
「陛下！」西王母看得心驚肉跳，她能感覺到，宋青書的生命氣息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流逝。
再這麼下去，不等那個「超級炸彈」煉成，他自己就要先被榨乾了。
「別過去！」董天寶一把拉住她，他雖然也急得滿頭大汗，但腦子卻異常清醒，「現在誰過去誰死！那玩意兒已經失控了！」
他能感覺到，那九色漩渦散發出的氣息，連他這個魔神之軀都感到畏懼。
那是一種絕對的、不講道理的毀滅。
祭壇之上，聖主的臉色也徹底變了。
「瘋子！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低聲咆哮。
他千算萬算，算盡了人心，算盡了規則，卻唯獨沒有算到，宋青書竟然會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一萬二的掀桌子打法。
熔煉神器，化為混沌炸彈？
這種想法，別說做了，他連想都不敢想！
因為這根本就不是生靈能夠掌控的力量！
「你想用這東西炸開我的『混沌歸源壇』？痴心妄想！」聖主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雙手結印，整座祭壇光芒大盛，那層無形的防禦屏障，變得更加厚實。
他就不信，這個由「垃圾」熔煉成的炸彈，能撼動他以整個混沌海為根基的絕對防禦。
然而，宋青書接下來的動作，卻讓他再次瞪大了眼睛。
只見宋青書在承受著無邊痛苦的同時，竟然還分出了一絲心神，對著那即將成形的九色混沌能量球，咧嘴一笑。
然後，他張開了嘴。
一口，將那個足以毀滅一切的混沌能量球，吞了下去！
「咕咚。」
一聲清晰的吞咽聲，在這寂靜的混沌海中，顯得格外詭異。
董天寶和西王母，徹底傻了。
聖主，也愣住了。
他見過狠的，沒見過這麼狠的。
自己煉的炸彈，自己給吃了？
這是什麼操作？嫌死得不夠快嗎？
「嗝——」
宋青書打了個飽嗝，一股九彩色的氣流從他嘴裡噴出，將前方的混沌都沖開了一片真空地帶。
他的身體如吹氣球般迅速膨脹起來。
皮膚表面，一道道恐怖的裂痕正在蔓延，裂痕之下，是狂暴的、仿佛要毀天滅地的九色神光。
「哈哈哈……咳咳……」宋青書一邊咳血，一邊狂笑，「聖主，你不是想要爐子嗎？」
「現在，我就是那個爐子！」
「一個裝滿了炸藥，而且馬上就要爆炸的爐子！」
「你那個烏龜殼不是很硬嗎？來啊，有本事你現在過來摘果子啊！」
他用最囂張的語氣，說著最瘋狂的話。
聖主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現在終於明白宋青書想幹什麼了。
宋青書根本就沒想著用炸彈從外部炸開他的防禦。
他是要把自己變成一顆「人肉炸彈」，衝進自己的烏龜殼裡，然後……同歸於盡！
如果聖主不出手，任由宋青書自爆，那他這千年的謀劃將徹底化為泡影，盤古斧也別想了。
如果他出手，就必須撤掉一部分「混沌歸源壇」的防禦，去壓制宋青書體內的狂暴能量。
可一旦撤掉防禦，就等於給了宋青書機會。
一個將他拉下水，一起玩完的機會！
「好！好一個宋青書！」聖主怒極反笑，「我承認，我小看你了，你比我想像的，要更有趣。」
「但是，你以為這樣，就能贏我嗎？」
聖主緩緩站起身。
他決定出手了。
他不能讓宋青書就這麼自爆了。
這個「爐子」，是他計劃中最完美，也是最關鍵的一環，絕對不容有失。
「你的道是人道，講究一個『爭』字，是王道與霸道的結合。」聖主的聲音，在混沌海中迴蕩，「而我的道是神道，講究一個『定』字，是抹去一切變數，制定永恆的規則。」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在絕對的規則面前，你那所謂的『爭』，是多麼的可笑。」
話音落下，聖主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晶瑩如玉，仿佛由最純粹的光構成的的手指。
他對著宋青書，輕輕一點。
「規則·靜止。」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
只有一句平淡的話語。
然而，就是這四個字，讓整個混沌海，都為之一滯。
宋青書體內那即將爆炸的九色混沌能量，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登時凝固了。
他身體的膨脹，停下了。
皮膚上的裂痕，不再蔓延。
甚至連他臉上的瘋狂表情，都定格在了那一刻。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抽離了。
「這是……」遠處的西王母感受到那股至高無上的力量，滿臉駭然，「言出法隨！他竟已將規則之力領悟到這個地步！」
董天寶也感覺渾身發冷。
他發現自己動不了了，連思維都變得無比遲鈍。
他想揮刀，卻連抬起手臂這個簡單的念頭，都需要耗費全部的力氣。
這就是神道？
這就是聖主真正的力量？
不講道理，不給機會。
我說讓你停，你就必須停。
在這股力量面前，任何掙扎，都顯得蒼白無力。
「結束了。」
聖主一步踏出，離開了祭壇。
他那堅不可摧的烏龜殼，主動打開了一道缺口。
他緩步走向被「定」在原地的宋青書，眼神里沒有半點波瀾。
「你的身體，你的神魂，你的道，都將成為我的一部分。」
「你不是想炸膛嗎？我會幫你完成，不過，是在我的身體裡。」
他伸出手，準備按在宋青書的頭頂，將這個完美的「爐子」徹底接收。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宋青書的剎那。
那個被「靜止」的男人，眼珠子，突然動了一下。
緊接著，他那被定格的嘴角，竟然再次咧開，露出了一個比之前更加瘋狂的笑容。
「你的道，是『定』？」
「不好意思，我的道……」
「是『變』啊！」
「轟！」
一股截然不同的，充滿了生機與活力的規則之力，從宋青書體內轟然爆發！
世界之樹！
這件從一開始就伴隨著他，不屬於聖主，也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至寶，在最關鍵的時刻，爆發出了它真正的力量！
綠色的生命規則，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那看似無敵的「靜止」規則！
「噗！」
宋青書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的控制權，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
體內那被壓制的混沌能量，再次開始暴走。
但他不在乎。
他看著聖主那第一次露出驚愕表情的臉，笑得像個贏得了全世界的瘋子。
「老王八蛋，你沒想到吧？」
「你的道，是把一切都定死。」
「可老子的世界之樹，代表的就是無限的生機，無限的可能！天生就是你的克星！」
「你的道，太小了！」
宋青書狂吼一聲，不退反進，帶著一身即將爆炸的能量，像一顆失控的流星狠狠地撞向了聖主。
「來吧！讓老子看看，到底是你的『靜止』厲害，還是老子的『爆炸』更牛逼！」
面對像瘋狗一樣撲過來的宋青書，聖主終於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確實失算了。
他算到了宋青書會用九大神器，算到了宋青書可能會有同歸於盡的瘋狂想法，但他唯獨低估了世界之樹。
在他看來，世界之樹只是一個擁有龐大生命力的輔助品，是修復神魂、提供能量的「後勤部長」。
可他忘了，任何一種規則，走到極致，都是恐怖的。
「生」的極致，就是無限的「變數」。
而變數，恰恰是他這個追求永恆「靜止」的「神」，最討厭，也最棘手的東西。
「就算如此，你依然是在自尋死路。」
聖主眼中寒光一閃，不再試圖用「靜止」規則去強行壓制。
他雙手在胸前一合。
「神道·歸墟。」
他身後的空間，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方式塌陷，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旋渦。
那旋渦中散發出「終結」與「寂滅」的氣息，要將世間萬物都吞噬，化為最原始的虛無。
這是他從「懶惰」魔神規則中提煉出的終極殺招。
既然無法壓制，那就徹底毀滅！
他要將宋青書連同他體內那顆「混沌炸彈」，一起扔進這片絕對的「無」之中。
「想吞了我？看你牙口好不好！」
宋青書眼中沒有半點畏懼，反而戰意更盛。
他知道，自己現在就是個隨時會爆的煤氣罐，唯一的生路，就是在爆炸之前，把對方也拖下水。
「混沌磨盤，給老子轉！」
他強行催動體內那已經與九大神器融為一體的混沌磨盤虛影。
一個更龐大、幽暗的黑色磨盤在他身後浮現，與聖主的「歸墟」旋渦遙遙相對。
針尖對麥芒！
一個是要吞噬一切，讓萬物歸於虛無。
一個是要碾碎一切，讓萬物化為混沌。
兩股代表著不同「終結」之道的至高力量，在混沌海的中心，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只有一片絕對的寂靜。
兩人交匯之處，空間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了一樣，出現了一片純粹的「黑」。
那是連混沌都無法存在的「絕對真空」。
西王母和董天寶被這股碰撞的餘波，直接掀飛出去數萬里，如果不是西王母及時祭出神力護住兩人，恐怕他們當場就要被那股寂滅之力給分解成基本粒子。
「乖乖……這還是人打架嗎？」董天寶看著遠處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被顛覆了。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力量的理解範疇。
「這不是力量的對抗。」西王母的臉色無比蒼白，聲音都在發顫，「這是……大道的碰撞。」
誰的道更強，誰就能活下來。
誰的道輸了，誰就會被對方的道徹底吞噬，連存在的痕跡都會被抹去。
「黑暗」的中心。
宋青書感覺自己快要被撕碎了。
聖主的「歸墟」之道，比他想像的還要恐怖。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講道理的「減法」，不斷地削減著他的存在，磨滅著他的神魂。
而他自己的「混沌磨盤」，雖然能碾碎一切，但本質上還是在「物質」和「能量」的層面上進行操作。
面對聖主這種近乎於「概念」層面的攻擊，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他的身體，正在一點點地「消失」。
先是手指，然後是手臂……
「哈哈哈……看到了嗎，宋青書？」聖主的聲音，在他的神魂中響起，充滿了勝利者的優越感，「這就是神與人的差距，你的道再霸道、再瘋狂，終究還是被困在『有』的層面，而我早已超脫其上。」
「是嗎？」
宋青書的半邊身子都已經消失了，但他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減。
「我承認，你的烏龜殼確實很硬，嘴巴也挺會說。」
「但是，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聖主下意識地問道。
「我除了是個人，還是個……皇帝啊！」
宋青書的聲音，陡然拔高。
「崆峒印，給朕出來！」
一枚古樸的、仿佛承載了整個人族興衰史的印璽，從他那即將消散的身體裡，猛地沖了出來。
「人皇在此，敕令——」
「眾生平等！」
「嗡——」
浩瀚的人道龍氣，如同一輪金色的太陽，在這片死寂的黑暗中轟然爆發。
那股高高在上、視眾生為螻蟻的「神道」威壓，在「眾生平等」四字面前，竟如冰雪般消融。
聖主的「歸墟」旋渦，出現了剎那的停滯。
就是現在！
「軒轅劍！」
宋青書用盡最後的神魂之力，發出了一聲咆哮。
那柄一直懸浮在他身邊，卻始終沒有太大動靜的金色聖劍，在這一刻，終於爆發出它真正的光芒。
如果說，崆峒印代表的是人族的「氣運」與「身份」。
那麼軒轅劍，代表的就是人族的「脊樑」與「不屈」！
它或許不是最強的神器，但它，卻是最有「種」的神器！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色劍芒，沖天而起。
那劍芒之中，沒有複雜的規則，沒有玄奧的道蘊。
只有一種最純粹，也最原始的意志。
那就是——
不敬神，不信仙！
我的命，由我自己說了算！
人，永不為奴！
「斬！」
金色的劍芒，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規則的阻礙，就那麼簡簡單單，乾脆利落地，劈在了聖主的身上。
「噗！」
聖主那由規則構成的神體，終於被破防了。
一道清晰的劍痕，從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
雖然沒有流血，但一股金色的、充滿了人道不屈意志的火焰，卻順著傷口，瘋狂地燃燒起來，阻止著他神體的癒合。
「啊！！！」
聖主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嘶吼。
那不是肉體上的痛苦，而是來自「道」的層面的創傷。
他那至純的「神道」，被軒轅劍這柄「人道」聖劍狠狠砍出了一道裂痕！
「歸墟」旋渦，因為他本體受創，瞬間崩潰。
宋青書的壓力驟減，那被「抹去」的半邊身子，在世界之樹的力量下，迅速地恢復。
「怎麼？神，也會痛嗎？」
宋青書喘著粗氣，看著對面狼狽不堪的聖主，笑得無比暢快。
這一劍，是他賭上了一切，換來的機會。
他用自己的身體做誘餌，用九大神器融合的混沌能量做偽裝，逼迫聖主出手。
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刻，用崆峒印的人道氣運，破開對方的神道威壓，為軒轅劍創造出那一閃即逝的攻擊機會。
環環相扣，缺一不可。
只要其中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他現在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你……該死！」
聖主看著身上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傷口，終於露出了真正的殺意。
他不再把宋青書當成一個有趣的「爐子」，而是當成了一個勢均力敵，甚至能威脅到自己的……敵人！
「我要你死！」
聖主怒吼一聲，不再保留。
他身後的混沌海，開始瘋狂地向他匯聚。
他的身體，在吸收了無盡的混沌之氣後，開始急劇地膨脹，眨眼間，就化作了一尊高達萬丈，頂天立地的混沌魔神！
那股恐怖的威壓，讓整個混沌海都為之顫抖。
「來得好！」
宋青書非但沒怕，反而豪情萬丈。
他手持軒轅劍，身化流光，主動迎了上去。
「今天，朕就用你這偽神之血，為我人道聖劍……」
「開鋒！」
以宋青書為中心，一個巨大無比的九色漩渦正在形成。
九大神器融化成的本源規則，在他的意志和世界之樹的力量下，被強行糅合在一起。
那是一種狂暴到極致，混亂到極致的力量。
就像是宇宙大爆炸之前的那個奇點，蘊含著創造與毀滅的一切可能。
宋青書盤坐在漩渦中心，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滾落。
他的神魂，就像是置身於十八層地獄，被反覆碾壓，撕扯，焚燒。
每一種規則的融合，都像是在他的靈魂深處引爆了一顆核彈。
那種痛苦，足以讓任何一個神仙瞬間崩潰。
「陛下！」西王母看得心驚肉跳，她能感覺到，宋青書的生命氣息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流逝。
再這麼下去，不等那個「超級炸彈」煉成，他自己就要先被榨乾了。
「別過去！」董天寶一把拉住她，他雖然也急得滿頭大汗，但腦子卻異常清醒，「現在誰過去誰死！那玩意兒已經失控了！」
他能感覺到，那九色漩渦散發出的氣息，連他這個魔神之軀都感到畏懼。
那是一種絕對的、不講道理的毀滅。
祭壇之上，聖主的臉色也徹底變了。
「瘋子！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低聲咆哮。
他千算萬算，算盡了人心，算盡了規則，卻唯獨沒有算到，宋青書竟然會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一萬二的掀桌子打法。
熔煉神器，化為混沌炸彈？
這種想法，別說做了，他連想都不敢想！
因為這根本就不是生靈能夠掌控的力量！
「你想用這東西炸開我的『混沌歸源壇』？痴心妄想！」聖主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雙手結印，整座祭壇光芒大盛，那層無形的防禦屏障，變得更加厚實。
他就不信，這個由「垃圾」熔煉成的炸彈，能撼動他以整個混沌海為根基的絕對防禦。
然而，宋青書接下來的動作，卻讓他再次瞪大了眼睛。
只見宋青書在承受著無邊痛苦的同時，竟然還分出了一絲心神，對著那即將成形的九色混沌能量球，咧嘴一笑。
然後，他張開了嘴。
一口，將那個足以毀滅一切的混沌能量球，吞了下去！
「咕咚。」
一聲清晰的吞咽聲，在這寂靜的混沌海中，顯得格外詭異。
董天寶和西王母，徹底傻了。
聖主，也愣住了。
他見過狠的，沒見過這麼狠的。
自己煉的炸彈，自己給吃了？
這是什麼操作？嫌死得不夠快嗎？
「嗝——」
宋青書打了個飽嗝，一股九彩色的氣流從他嘴裡噴出，將前方的混沌都沖開了一片真空地帶。
他的身體如吹氣球般迅速膨脹起來。
皮膚表面，一道道恐怖的裂痕正在蔓延，裂痕之下，是狂暴的、仿佛要毀天滅地的九色神光。
「哈哈哈……咳咳……」宋青書一邊咳血，一邊狂笑，「聖主，你不是想要爐子嗎？」
「現在，我就是那個爐子！」
「一個裝滿了炸藥，而且馬上就要爆炸的爐子！」
「你那個烏龜殼不是很硬嗎？來啊，有本事你現在過來摘果子啊！」
他用最囂張的語氣，說著最瘋狂的話。
聖主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現在終於明白宋青書想幹什麼了。
宋青書根本就沒想著用炸彈從外部炸開他的防禦。
他是要把自己變成一顆「人肉炸彈」，衝進自己的烏龜殼裡，然後……同歸於盡！
如果聖主不出手，任由宋青書自爆，那他這千年的謀劃將徹底化為泡影，盤古斧也別想了。
如果他出手，就必須撤掉一部分「混沌歸源壇」的防禦，去壓制宋青書體內的狂暴能量。
可一旦撤掉防禦，就等於給了宋青書機會。
一個將他拉下水，一起玩完的機會！
「好！好一個宋青書！」聖主怒極反笑，「我承認，我小看你了，你比我想像的，要更有趣。」
「但是，你以為這樣，就能贏我嗎？」
聖主緩緩站起身。
他決定出手了。
他不能讓宋青書就這麼自爆了。
這個「爐子」，是他計劃中最完美，也是最關鍵的一環，絕對不容有失。
「你的道是人道，講究一個『爭』字，是王道與霸道的結合。」聖主的聲音，在混沌海中迴蕩，「而我的道是神道，講究一個『定』字，是抹去一切變數，制定永恆的規則。」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在絕對的規則面前，你那所謂的『爭』，是多麼的可笑。」
話音落下，聖主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晶瑩如玉，仿佛由最純粹的光構成的的手指。
他對著宋青書，輕輕一點。
「規則·靜止。」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
只有一句平淡的話語。
然而，就是這四個字，讓整個混沌海，都為之一滯。
宋青書體內那即將爆炸的九色混沌能量，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登時凝固了。
他身體的膨脹，停下了。
皮膚上的裂痕，不再蔓延。
甚至連他臉上的瘋狂表情，都定格在了那一刻。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抽離了。
「這是……」遠處的西王母感受到那股至高無上的力量，滿臉駭然，「言出法隨！他竟已將規則之力領悟到這個地步！」
董天寶也感覺渾身發冷。
他發現自己動不了了，連思維都變得無比遲鈍。
他想揮刀，卻連抬起手臂這個簡單的念頭，都需要耗費全部的力氣。
這就是神道？
這就是聖主真正的力量？
不講道理，不給機會。
我說讓你停，你就必須停。
在這股力量面前，任何掙扎，都顯得蒼白無力。
「結束了。」
聖主一步踏出，離開了祭壇。
他那堅不可摧的烏龜殼，主動打開了一道缺口。
他緩步走向被「定」在原地的宋青書，眼神里沒有半點波瀾。
「你的身體，你的神魂，你的道，都將成為我的一部分。」
「你不是想炸膛嗎？我會幫你完成，不過，是在我的身體裡。」
他伸出手，準備按在宋青書的頭頂，將這個完美的「爐子」徹底接收。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宋青書的剎那。
那個被「靜止」的男人，眼珠子，突然動了一下。
緊接著，他那被定格的嘴角，竟然再次咧開，露出了一個比之前更加瘋狂的笑容。
「你的道，是『定』？」
「不好意思，我的道……」
「是『變』啊！」
「轟！」
一股截然不同的，充滿了生機與活力的規則之力，從宋青書體內轟然爆發！
世界之樹！
這件從一開始就伴隨著他，不屬於聖主，也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至寶，在最關鍵的時刻，爆發出了它真正的力量！
綠色的生命規則，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那看似無敵的「靜止」規則！
「噗！」
宋青書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的控制權，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
體內那被壓制的混沌能量，再次開始暴走。
但他不在乎。
他看著聖主那第一次露出驚愕表情的臉，笑得像個贏得了全世界的瘋子。
「老王八蛋，你沒想到吧？」
「你的道，是把一切都定死。」
「可老子的世界之樹，代表的就是無限的生機，無限的可能！天生就是你的克星！」
「你的道，太小了！」
宋青書狂吼一聲，不退反進，帶著一身即將爆炸的能量，像一顆失控的流星狠狠地撞向了聖主。
「來吧！讓老子看看，到底是你的『靜止』厲害，還是老子的『爆炸』更牛逼！」
面對像瘋狗一樣撲過來的宋青書，聖主終於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確實失算了。
他算到了宋青書會用九大神器，算到了宋青書可能會有同歸於盡的瘋狂想法，但他唯獨低估了世界之樹。
在他看來，世界之樹只是一個擁有龐大生命力的輔助品，是修復神魂、提供能量的「後勤部長」。
可他忘了，任何一種規則，走到極致，都是恐怖的。
「生」的極致，就是無限的「變數」。
而變數，恰恰是他這個追求永恆「靜止」的「神」，最討厭，也最棘手的東西。
「就算如此，你依然是在自尋死路。」
聖主眼中寒光一閃，不再試圖用「靜止」規則去強行壓制。
他雙手在胸前一合。
「神道·歸墟。」
他身後的空間，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方式塌陷，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旋渦。
那旋渦中散發出「終結」與「寂滅」的氣息，要將世間萬物都吞噬，化為最原始的虛無。
這是他從「懶惰」魔神規則中提煉出的終極殺招。
既然無法壓制，那就徹底毀滅！
他要將宋青書連同他體內那顆「混沌炸彈」，一起扔進這片絕對的「無」之中。
「想吞了我？看你牙口好不好！」
宋青書眼中沒有半點畏懼，反而戰意更盛。
他知道，自己現在就是個隨時會爆的煤氣罐，唯一的生路，就是在爆炸之前，把對方也拖下水。
「混沌磨盤，給老子轉！」
他強行催動體內那已經與九大神器融為一體的混沌磨盤虛影。
一個更龐大、幽暗的黑色磨盤在他身後浮現，與聖主的「歸墟」旋渦遙遙相對。
針尖對麥芒！
一個是要吞噬一切，讓萬物歸於虛無。
一個是要碾碎一切，讓萬物化為混沌。
兩股代表著不同「終結」之道的至高力量，在混沌海的中心，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只有一片絕對的寂靜。
兩人交匯之處，空間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了一樣，出現了一片純粹的「黑」。
那是連混沌都無法存在的「絕對真空」。
西王母和董天寶被這股碰撞的餘波，直接掀飛出去數萬里，如果不是西王母及時祭出神力護住兩人，恐怕他們當場就要被那股寂滅之力給分解成基本粒子。
「乖乖……這還是人打架嗎？」董天寶看著遠處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被顛覆了。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力量的理解範疇。
「這不是力量的對抗。」西王母的臉色無比蒼白，聲音都在發顫，「這是……大道的碰撞。」
誰的道更強，誰就能活下來。
誰的道輸了，誰就會被對方的道徹底吞噬，連存在的痕跡都會被抹去。
「黑暗」的中心。
宋青書感覺自己快要被撕碎了。
聖主的「歸墟」之道，比他想像的還要恐怖。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講道理的「減法」，不斷地削減著他的存在，磨滅著他的神魂。
而他自己的「混沌磨盤」，雖然能碾碎一切，但本質上還是在「物質」和「能量」的層面上進行操作。
面對聖主這種近乎於「概念」層面的攻擊，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他的身體，正在一點點地「消失」。
先是手指，然後是手臂……
「哈哈哈……看到了嗎，宋青書？」聖主的聲音，在他的神魂中響起，充滿了勝利者的優越感，「這就是神與人的差距，你的道再霸道、再瘋狂，終究還是被困在『有』的層面，而我早已超脫其上。」
「是嗎？」
宋青書的半邊身子都已經消失了，但他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減。
「我承認，你的烏龜殼確實很硬，嘴巴也挺會說。」
「但是，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聖主下意識地問道。
「我除了是個人，還是個……皇帝啊！」
宋青書的聲音，陡然拔高。
「崆峒印，給朕出來！」
一枚古樸的、仿佛承載了整個人族興衰史的印璽，從他那即將消散的身體裡，猛地沖了出來。
「人皇在此，敕令——」
「眾生平等！」
「嗡——」
浩瀚的人道龍氣，如同一輪金色的太陽，在這片死寂的黑暗中轟然爆發。
那股高高在上、視眾生為螻蟻的「神道」威壓，在「眾生平等」四字面前，竟如冰雪般消融。
聖主的「歸墟」旋渦，出現了剎那的停滯。
就是現在！
「軒轅劍！」
宋青書用盡最後的神魂之力，發出了一聲咆哮。
那柄一直懸浮在他身邊，卻始終沒有太大動靜的金色聖劍，在這一刻，終於爆發出它真正的光芒。
如果說，崆峒印代表的是人族的「氣運」與「身份」。
那麼軒轅劍，代表的就是人族的「脊樑」與「不屈」！
它或許不是最強的神器，但它，卻是最有「種」的神器！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色劍芒，沖天而起。
那劍芒之中，沒有複雜的規則，沒有玄奧的道蘊。
只有一種最純粹，也最原始的意志。
那就是——
不敬神，不信仙！
我的命，由我自己說了算！
人，永不為奴！
「斬！」
金色的劍芒，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規則的阻礙，就那麼簡簡單單，乾脆利落地，劈在了聖主的身上。
「噗！」
聖主那由規則構成的神體，終於被破防了。
一道清晰的劍痕，從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
雖然沒有流血，但一股金色的、充滿了人道不屈意志的火焰，卻順著傷口，瘋狂地燃燒起來，阻止著他神體的癒合。
「啊！！！」
聖主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嘶吼。
那不是肉體上的痛苦，而是來自「道」的層面的創傷。
他那至純的「神道」，被軒轅劍這柄「人道」聖劍狠狠砍出了一道裂痕！
「歸墟」旋渦，因為他本體受創，瞬間崩潰。
宋青書的壓力驟減，那被「抹去」的半邊身子，在世界之樹的力量下，迅速地恢復。
「怎麼？神，也會痛嗎？」
宋青書喘著粗氣，看著對面狼狽不堪的聖主，笑得無比暢快。
這一劍，是他賭上了一切，換來的機會。
他用自己的身體做誘餌，用九大神器融合的混沌能量做偽裝，逼迫聖主出手。
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刻，用崆峒印的人道氣運，破開對方的神道威壓，為軒轅劍創造出那一閃即逝的攻擊機會。
環環相扣，缺一不可。
只要其中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他現在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你……該死！」
聖主看著身上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傷口，終於露出了真正的殺意。
他不再把宋青書當成一個有趣的「爐子」，而是當成了一個勢均力敵，甚至能威脅到自己的……敵人！
「我要你死！」
聖主怒吼一聲，不再保留。
他身後的混沌海，開始瘋狂地向他匯聚。
他的身體，在吸收了無盡的混沌之氣後，開始急劇地膨脹，眨眼間，就化作了一尊高達萬丈，頂天立地的混沌魔神！
那股恐怖的威壓，讓整個混沌海都為之顫抖。
「來得好！」
宋青書非但沒怕，反而豪情萬丈。
他手持軒轅劍，身化流光，主動迎了上去。
「今天，朕就用你這偽神之血，為我人道聖劍……」
「開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