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今天，我要做一件很瘋狂的事
虛空裂縫的背後，是一片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灰濛濛。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光，也沒有聲音。
董天寶剛一腳踏進來，整個人就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漢，東倒西歪，差點一頭栽倒。
「他娘的，這是什麼鬼地方？」他捂著腦袋，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錯了位，連神魂都在天旋地轉，「怎麼感覺腦袋裡被人塞了一團漿糊？」
西王母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她周身神光流轉，勉強抵禦著四周無處不在的扭曲之力。
「這裡是混沌海，世界的盡頭，一切規則的墳場。」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在這裡，時間是錯亂的，空間是破碎的，你上一秒看到的東西，下一秒可能就出現在你身後，甚至根本就不存在。」
只有宋青書，像個沒事人一樣，穩穩地懸浮在半空。
世界之樹的虛影在他身後展開，垂下的九彩光華將三人籠罩，形成了一片絕對穩定的領域。那些足以撕裂神仙的混亂規則，一靠近這片領域，便如春雪遇陽，悄然消融。
「習慣就好了。」宋青書拍了拍董天寶的肩膀，一股生命力渡了過去，幫他穩住了翻騰的氣血，「這地方，講究的就是一個『亂』字。你越想用自己的規矩去套它，就越難受。乾脆放空自己，把它當成一片沒規矩的爛泥地。」
「放空？」董天寶咧了咧嘴，「俺老董的腦子裡除了打架就是喝酒，本來就沒多少東西，再放空就成傻子了。」
話是這麼說，但在宋青書的幫助下，他總算穩住了身形，開始學著用自己的霸刀意境去對抗周圍的混亂。那股霸道絕倫的刀意，好似在爛泥地里插上了一根標杆，雖搖搖晃晃，但總算有了個立足之地。
「陛下，我們現在去哪？」西王母看著這片無邊無際的灰色，有些茫然。
伏羲只給了坐標，但這裡根本沒有方向可言。
「跟著感覺走。」宋青書閉上了眼睛。
在重鑄道基之後，他對力量的感知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尤其是在這片混亂的混沌海里，任何一絲「有序」的能量，都像是黑夜裡的螢火蟲，無比顯眼。
而聖主，那個追求極致秩序和規則的傢伙，無論他如何偽裝，他本身的存在，就是這片混沌海里最大的「異類」。
「找到了。」片刻之後，宋青書睜開眼，指向一個方向，「那老狐狸，果然在等我們。」
三人化作一道流光，在世界之樹的庇護下，朝著那個方向急速飛去。
混沌海里沒有距離的概念，他們不知飛了多久，感覺既漫長又短暫。
漸漸的，前方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
不再是純粹的灰濛濛，而是出現了一些……殘骸。
巨大的、如同山脈一般的骨架，不知是何種生物所留，靜靜地漂浮在虛空中。
破碎的、閃爍著微光的宮殿一角，上面還殘留著早已乾涸的金色神血。
「這些是……上個紀元的東西？」西王母看著那些殘骸，神情複雜，「當年天庭崩塌，絕地天通，很多來不及逃離的神魔，都被卷進了這裡。」
董天寶好奇地用刀柄敲了敲一根比他還粗的骨頭，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乖乖，這骨頭架子都爛了幾萬年了吧，還這麼硬？」
「別亂碰。」宋青書提醒道，「這裡的東西，都沾染著混沌的氣息，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活過來了。」
話音剛落，那具被董天寶敲過的巨大骨架，空洞的眼眶裡，突然亮起了兩點猩紅的光芒。
一股暴虐、嗜血的意志，瞬間鎖定了三人。
「吼！」
無聲的咆哮直接在三人的神魂中炸響，那骨架猛地一動，巨大的骨爪朝著三人狠狠抓來，所過之處連混沌氣流都被撕裂。
「還真活了！」董天寶不驚反喜，扛起霸刀就要衝上去，「來得好！正好讓俺老董試試刀！」
「省點力氣吧，師伯祖。」宋青書一把按住了他，「硬骨頭在後頭，別在這種雜魚身上浪費時間。」
他看都懶得看那骨爪一眼，只是屈指一彈。
一道九彩神光射出，精準地打在了骨架的眉心。
那具龐大無比的骨架，動作猛地一僵，眼眶裡的紅光瞬間熄滅，重新變回了一堆沒有生命的殘骸，靜靜地漂浮在原地。
董天寶看得眼皮直跳。
這一路上，他已經不止一次見識到宋青書現在的實力了。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味道。那感覺，不像是武功，更像是……神仙手段。
不，比他見過的所有神仙都厲害。
「走吧，正主兒快等不及了。」
宋青書沒再理會那些殘骸，帶著兩人繼續深入。
越往前，有序的跡象就越明顯。
他們甚至看到了一條由無數白骨鋪成的道路，一直延伸到混沌的盡頭。
路的盡頭，是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大祭壇。
祭壇通體由一種漆黑的金屬鑄成，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而在祭壇的中央，一個模糊的人影，正盤膝而坐。
在他面前，一柄虛幻的、仿佛由無數星光匯聚而成的巨斧，正在緩緩凝聚。
盤古斧！
「宋青書，你來了。」
那人影沒有動，但一個冰冷的聲音，卻清晰地傳入三人的腦海。
「朕的江山社稷，朕的後宮佳麗，都差點被你這老王八蛋一鍋端了，我能不來嗎？」宋青書站定在祭壇之外，語氣輕鬆，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說吧，洗乾淨脖子沒有？想好怎麼死了嗎？」
「死？」那人影，也就是聖主，似乎笑了一下，「你以為，你贏了嗎？」
「不然呢？現在神器在我手裡，你成了光杆司令，躲在這世界的犄角旮旯里玩泥巴。怎麼看，都是我贏麻了。」宋青書攤了攤手。
「神器？」聖主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弄，「那不過是我丟掉的垃圾罷了。你千辛萬苦，冒著神魂俱滅的風險，幫我把垃圾清理乾淨，甚至還幫我淬鍊了一遍。你說，到底是誰贏了？」
宋青書的臉色沉了下來。
雖然早就猜到了，但親耳聽聖主說出來，還是讓他心裡很不爽。
這種從頭到尾都被人算計，當成工具人的感覺，實在太憋屈了。
「那又如何？」宋青書冷笑一聲，「就算是你丟掉的垃圾，現在也在我手上。你想要，就自己過來拿。就怕你沒那個本事。」
「不急。」聖主的聲音不疾不徐，「這盤古斧的重聚，還差最後一道工序。那就是，需要一個完美的『爐子』，來承載它開天闢地的力量。」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混沌，落在了宋青書身上。
「而你，宋青書，融合了世界之樹和混沌磨盤，又以九大神器重鑄了道基。你，就是那個最完美的爐子。」
「所以，我根本不需要去搶。我只需要在這裡等著，等你將自己的精氣神都修煉到最巔峰，然後，我會輕易地把你的一切都摘走。」
聖主的話，讓董天寶和西王母齊齊變了臉色。
這番話，太誅心了！
這等於明明白白地告訴宋青書，你現在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掙扎，都只是在為我做嫁衣。你越強，我將來得到的好處就越多。
「放你娘的屁！」董天寶勃然大怒，手中的霸刀爆發出沖天的魔氣，「老子現在就劈了你這個不男不女的老怪物！」
他怒吼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祭壇上的聖主狠狠劈了過去。
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氣神，刀鋒所過之處，連混沌都被斬開了一道清晰的痕跡。
然而，面對這足以斬殺陸地神仙的一刀，聖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刀鋒即將觸碰到祭壇的剎那，一道無形的屏障憑空出現。
「嗡——」
董天寶的霸刀，好似砍在了一塊堅不可摧的神鐵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悲鳴。
一股無可匹敵的反震之力傳來，董天寶悶哼一聲，整個人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手中的霸刀都差點脫手。
「師伯祖！」宋青書身形一閃，接住了倒飛的董天寶。
「噗！」董天寶一口鮮血噴出，臉色立刻萎靡下去，「他娘的……這老王八蛋……怎麼比在天外天的時候還硬？」
「因為這裡是他的主場。」西王母神情凝重地看著那座祭壇，「整座祭壇，抽取了混沌海的本源之力。在這裡，他近乎無敵。」
「無敵？」宋青書擦掉董天寶嘴角的血跡，把他交給西王母，自己一步步向前走去。
「這世上，就沒有真正的無敵。」
他走到祭壇前，抬頭看著聖主，眼中戰意升騰。
「你以為你吃定我了？你以為我辛辛苦苦跑到這裡來，就是為了給你當爐子？」
宋青書笑了，笑得無比張狂。
「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炸膛！」
「炸膛？」聖主的聲音帶著嘲弄，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憑你？」
「就憑我！」
宋青書不再廢話，意念到處，九大神器立刻從他體內飛出，懸浮在身周。
東皇鍾鎮壓混沌，垂下萬道玄黃之氣。
軒轅劍殺伐驚天，金色的皇道龍氣盤旋嘶吼。
伏羲琴琴音自響，演化地水火風。
神農鼎生機勃勃，鼎內仿佛孕育著一個世界。
崆峒印、煉妖壺、昊天塔、翻天印、崑崙鏡……
九大神器，在經過混沌重鑄之後，氣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純粹，也更加強大。它們環繞在宋青書周圍，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彼此的力量交相輝映，引得整片混沌海都為之震盪。
「陣仗倒是不小。」聖主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可惜，這些東西，你用的時間太短了。你根本不知道，它們真正的力量是什麼。」
「是嗎？」宋青書嘴角一咧，「那你教教我？」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跺腳。
「東皇鍾，鎮！」
「當——」
一聲浩蕩的鐘鳴，響徹混沌。
無形的音波，化作肉眼可見的波紋，朝著祭壇上的聖主狠狠席捲而去。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聲音攻擊了，而是蘊含了「鎮壓」規則的至高力量，足以將一顆星辰都鎮成齏粉。
然而，那足以鎮壓一切的鐘波，在靠近祭壇百丈範圍時，卻如泥牛入海，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祭壇上的聖主，甚至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
「太弱了。」聖主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失望，「東皇鍾代表的是『鎮壓』與『時間』。你只用出了它最粗淺的力量，連皮毛都算不上。」
「是嗎？那再試試這個！」
宋青書眼中精光一閃，雙手掐訣。
「軒轅劍，斬！」
「伏羲琴，亂！」
「翻天印，砸！」
一時間，劍氣縱橫，琴音惑神，一座仿佛由整個泰山凝聚而成的巨印虛影，從天而降，帶著崩滅一切的氣勢，狠狠砸向祭壇。
三大神器，同時出手！
這要是放在外界，足以將任何一個頂級門派連同山門一起從地圖上抹去。
可是在這裡，依舊沒用。
金色的劍氣在靠近祭壇時自動消散。
惑人心神的琴音，連讓聖主皺一下眉頭都做不到。
那足以壓塌虛空的翻天印，在距離祭壇還有十丈高的時候，就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托住，再也無法寸進分毫，最後更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開，歪到了一邊。
「沒用的。」聖主的聲音，給董天寶和西王母的心頭澆了一盆冰水，「這座『混沌歸源壇』，乃是我耗費千年心血，以整個混沌海為根基鑄成。在這裡，我就是混沌，混沌就是我。除非你能一擊摧毀整個混沌海，否則，你傷不到我分毫。」
董天寶聽得心都涼了半截。
摧毀混沌海？那不是扯淡嗎？這鬼地方無邊無際，別說他們，就算是盤古大神復生，也未必能做到吧？
這還怎麼打？對方站在一個絕對防禦的烏龜殼裡，他們連對方的毛都碰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凝聚盤古斧，然後把自己這邊的人當果子摘了。
「青書……」董天寶有些急了。
宋青書卻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非但沒有半點沮喪，反而瞭然一笑。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聖主有些好奇。
「我明白你為什麼要把神器扔給我了。」宋青書看著祭壇上那堅不可摧的屏障，一字一句地說道，「因為你自己，也用不了它們！」
此話一出，聖主周圍的混沌氣流，明顯出現了一絲不正常的波動。
雖然極其微弱，但還是被宋青書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猜對了！
「你在詐我？」聖主的聲音冷了下來。
「是不是詐你，你心裡最清楚。」宋青書的思路，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這九大神器，雖然被我重鑄，洗去了上古諸神的意志。但它們同樣也沾染了我的烙印，是我道基的一部分！」
「而你，聖主，你的道，是絕對的『神道』，是高高在上，抹殺一切個性的規則之道。我的道，卻是『人道』，是充滿了變數與可能的霸道！」
「我們的道，從根本上就是衝突的！」
「所以，你根本無法使用這些沾染了我『人道』氣息的神器！甚至，你連碰都不敢碰！因為一旦接觸，你那絕對的『神道』，就會被我這顆『老鼠屎』給污染！」
宋青書越說越興奮，好似揭開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你之所以弄出這麼個烏龜殼，不是為了防禦我，而是為了隔絕這些神器的力量！你好趁機凝聚盤古斧，這唯一一件不屬於我們這個紀元，沒有被污染過的至高神器！」
「只要你拿到盤古斧，就可以用它開天闢地的力量，將我們連同這九件『垃圾』一起清除掉，然後重塑一個只屬於你的，純粹的規則世界！」
「我說的，對不對？」
混沌海中，一片死寂。
聖主沒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哈哈哈……」董天寶愣了半晌，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俺就說嘛！這老王八蛋怎麼可能這麼好心，把寶貝都送給你！原來他自己是個廢物，用不了啊！」
西王母也是一臉震驚。
她怎麼也想不到，真相竟然是這樣。
這簡直是驚天的反轉！
聖主費盡心機，謀劃萬古，結果卻因為道路的衝突，自己把自己給限制住了。
「就算被你猜到了，又如何？」許久之後，聖主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們依然破不開我的防禦。等我功成之日，你們的下場，不會有任何改變。」
「是嗎？」宋青書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危險，「烏龜殼硬，是好事。但如果，烏龜殼裡著火了呢？」
「什麼意思？」聖主心中，突然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宋青書沒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了自己身前的九大神器。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柔和，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夥計們，跟了我這麼久，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被逼的，但也算一起並肩作戰過。」
「今天，我要做一件很瘋狂的事。」
「我不知道結果會如何，或許，我們會一起完蛋。」
「你們，怕嗎？」
九大神器，齊齊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仿佛在回應他。
那聲音里，沒有畏懼，只有一種同生共死的決然。
「好！」宋青書吸了口氣，眼中閃過瘋狂。
「既然他想要一個完美的爐子……」
「那朕，就給他煉一個！」
話音剛落，他猛地盤膝坐下，雙手合十。
「混沌為爐，神魂為火！」
「九九歸一，重煉乾坤！」
他身後的世界之樹虛影，轟然暴漲，將九大神器全部籠罩其中。
緊接著，讓董天寶和西王母駭然的一幕發生了。
那九件堅不可摧的上古神器，在世界之樹的光芒照耀下，竟然開始……融化！
軒轅劍化作了最純粹的殺伐規則。
神農鼎化作了最本源的生命之力。
東皇鍾化作了跳動的金色時間符文。
……
九種代表著世界本源的至高規則，在宋青書的意志引導下，開始以世界之樹為中心，瘋狂地旋轉，碰撞，融合！
他竟然要將九大神器，重新煉化成最原始的混沌！
「你瘋了！」聖主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驚駭，「神器有靈，你這麼做，會遭到反噬，神魂俱滅！」
「那也比給你當爐子強！」宋青書的神魂在燃燒，承受著難以想像的痛苦，但他的意志卻堅定如鐵。
「你不是想要一個完美的爐子嗎？」
「老子現在就給你煉一個！」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光，也沒有聲音。
董天寶剛一腳踏進來，整個人就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漢，東倒西歪，差點一頭栽倒。
「他娘的，這是什麼鬼地方？」他捂著腦袋，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錯了位，連神魂都在天旋地轉，「怎麼感覺腦袋裡被人塞了一團漿糊？」
西王母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她周身神光流轉，勉強抵禦著四周無處不在的扭曲之力。
「這裡是混沌海，世界的盡頭，一切規則的墳場。」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在這裡，時間是錯亂的，空間是破碎的，你上一秒看到的東西，下一秒可能就出現在你身後，甚至根本就不存在。」
只有宋青書，像個沒事人一樣，穩穩地懸浮在半空。
世界之樹的虛影在他身後展開，垂下的九彩光華將三人籠罩，形成了一片絕對穩定的領域。那些足以撕裂神仙的混亂規則，一靠近這片領域，便如春雪遇陽，悄然消融。
「習慣就好了。」宋青書拍了拍董天寶的肩膀，一股生命力渡了過去，幫他穩住了翻騰的氣血，「這地方，講究的就是一個『亂』字。你越想用自己的規矩去套它，就越難受。乾脆放空自己，把它當成一片沒規矩的爛泥地。」
「放空？」董天寶咧了咧嘴，「俺老董的腦子裡除了打架就是喝酒，本來就沒多少東西，再放空就成傻子了。」
話是這麼說，但在宋青書的幫助下，他總算穩住了身形，開始學著用自己的霸刀意境去對抗周圍的混亂。那股霸道絕倫的刀意，好似在爛泥地里插上了一根標杆，雖搖搖晃晃，但總算有了個立足之地。
「陛下，我們現在去哪？」西王母看著這片無邊無際的灰色，有些茫然。
伏羲只給了坐標，但這裡根本沒有方向可言。
「跟著感覺走。」宋青書閉上了眼睛。
在重鑄道基之後，他對力量的感知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尤其是在這片混亂的混沌海里，任何一絲「有序」的能量，都像是黑夜裡的螢火蟲，無比顯眼。
而聖主，那個追求極致秩序和規則的傢伙，無論他如何偽裝，他本身的存在，就是這片混沌海里最大的「異類」。
「找到了。」片刻之後，宋青書睜開眼，指向一個方向，「那老狐狸，果然在等我們。」
三人化作一道流光，在世界之樹的庇護下，朝著那個方向急速飛去。
混沌海里沒有距離的概念，他們不知飛了多久，感覺既漫長又短暫。
漸漸的，前方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
不再是純粹的灰濛濛，而是出現了一些……殘骸。
巨大的、如同山脈一般的骨架，不知是何種生物所留，靜靜地漂浮在虛空中。
破碎的、閃爍著微光的宮殿一角，上面還殘留著早已乾涸的金色神血。
「這些是……上個紀元的東西？」西王母看著那些殘骸，神情複雜，「當年天庭崩塌，絕地天通，很多來不及逃離的神魔，都被卷進了這裡。」
董天寶好奇地用刀柄敲了敲一根比他還粗的骨頭，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乖乖，這骨頭架子都爛了幾萬年了吧，還這麼硬？」
「別亂碰。」宋青書提醒道，「這裡的東西，都沾染著混沌的氣息，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活過來了。」
話音剛落，那具被董天寶敲過的巨大骨架，空洞的眼眶裡，突然亮起了兩點猩紅的光芒。
一股暴虐、嗜血的意志，瞬間鎖定了三人。
「吼！」
無聲的咆哮直接在三人的神魂中炸響，那骨架猛地一動，巨大的骨爪朝著三人狠狠抓來，所過之處連混沌氣流都被撕裂。
「還真活了！」董天寶不驚反喜，扛起霸刀就要衝上去，「來得好！正好讓俺老董試試刀！」
「省點力氣吧，師伯祖。」宋青書一把按住了他，「硬骨頭在後頭，別在這種雜魚身上浪費時間。」
他看都懶得看那骨爪一眼，只是屈指一彈。
一道九彩神光射出，精準地打在了骨架的眉心。
那具龐大無比的骨架，動作猛地一僵，眼眶裡的紅光瞬間熄滅，重新變回了一堆沒有生命的殘骸，靜靜地漂浮在原地。
董天寶看得眼皮直跳。
這一路上，他已經不止一次見識到宋青書現在的實力了。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味道。那感覺，不像是武功，更像是……神仙手段。
不，比他見過的所有神仙都厲害。
「走吧，正主兒快等不及了。」
宋青書沒再理會那些殘骸，帶著兩人繼續深入。
越往前，有序的跡象就越明顯。
他們甚至看到了一條由無數白骨鋪成的道路，一直延伸到混沌的盡頭。
路的盡頭，是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大祭壇。
祭壇通體由一種漆黑的金屬鑄成，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而在祭壇的中央，一個模糊的人影，正盤膝而坐。
在他面前，一柄虛幻的、仿佛由無數星光匯聚而成的巨斧，正在緩緩凝聚。
盤古斧！
「宋青書，你來了。」
那人影沒有動，但一個冰冷的聲音，卻清晰地傳入三人的腦海。
「朕的江山社稷，朕的後宮佳麗，都差點被你這老王八蛋一鍋端了，我能不來嗎？」宋青書站定在祭壇之外，語氣輕鬆，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說吧，洗乾淨脖子沒有？想好怎麼死了嗎？」
「死？」那人影，也就是聖主，似乎笑了一下，「你以為，你贏了嗎？」
「不然呢？現在神器在我手裡，你成了光杆司令，躲在這世界的犄角旮旯里玩泥巴。怎麼看，都是我贏麻了。」宋青書攤了攤手。
「神器？」聖主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弄，「那不過是我丟掉的垃圾罷了。你千辛萬苦，冒著神魂俱滅的風險，幫我把垃圾清理乾淨，甚至還幫我淬鍊了一遍。你說，到底是誰贏了？」
宋青書的臉色沉了下來。
雖然早就猜到了，但親耳聽聖主說出來，還是讓他心裡很不爽。
這種從頭到尾都被人算計，當成工具人的感覺，實在太憋屈了。
「那又如何？」宋青書冷笑一聲，「就算是你丟掉的垃圾，現在也在我手上。你想要，就自己過來拿。就怕你沒那個本事。」
「不急。」聖主的聲音不疾不徐，「這盤古斧的重聚，還差最後一道工序。那就是，需要一個完美的『爐子』，來承載它開天闢地的力量。」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混沌，落在了宋青書身上。
「而你，宋青書，融合了世界之樹和混沌磨盤，又以九大神器重鑄了道基。你，就是那個最完美的爐子。」
「所以，我根本不需要去搶。我只需要在這裡等著，等你將自己的精氣神都修煉到最巔峰，然後，我會輕易地把你的一切都摘走。」
聖主的話，讓董天寶和西王母齊齊變了臉色。
這番話，太誅心了！
這等於明明白白地告訴宋青書，你現在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掙扎，都只是在為我做嫁衣。你越強，我將來得到的好處就越多。
「放你娘的屁！」董天寶勃然大怒，手中的霸刀爆發出沖天的魔氣，「老子現在就劈了你這個不男不女的老怪物！」
他怒吼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祭壇上的聖主狠狠劈了過去。
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氣神，刀鋒所過之處，連混沌都被斬開了一道清晰的痕跡。
然而，面對這足以斬殺陸地神仙的一刀，聖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刀鋒即將觸碰到祭壇的剎那，一道無形的屏障憑空出現。
「嗡——」
董天寶的霸刀，好似砍在了一塊堅不可摧的神鐵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悲鳴。
一股無可匹敵的反震之力傳來，董天寶悶哼一聲，整個人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手中的霸刀都差點脫手。
「師伯祖！」宋青書身形一閃，接住了倒飛的董天寶。
「噗！」董天寶一口鮮血噴出，臉色立刻萎靡下去，「他娘的……這老王八蛋……怎麼比在天外天的時候還硬？」
「因為這裡是他的主場。」西王母神情凝重地看著那座祭壇，「整座祭壇，抽取了混沌海的本源之力。在這裡，他近乎無敵。」
「無敵？」宋青書擦掉董天寶嘴角的血跡，把他交給西王母，自己一步步向前走去。
「這世上，就沒有真正的無敵。」
他走到祭壇前，抬頭看著聖主，眼中戰意升騰。
「你以為你吃定我了？你以為我辛辛苦苦跑到這裡來，就是為了給你當爐子？」
宋青書笑了，笑得無比張狂。
「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炸膛！」
「炸膛？」聖主的聲音帶著嘲弄，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憑你？」
「就憑我！」
宋青書不再廢話，意念到處，九大神器立刻從他體內飛出，懸浮在身周。
東皇鍾鎮壓混沌，垂下萬道玄黃之氣。
軒轅劍殺伐驚天，金色的皇道龍氣盤旋嘶吼。
伏羲琴琴音自響，演化地水火風。
神農鼎生機勃勃，鼎內仿佛孕育著一個世界。
崆峒印、煉妖壺、昊天塔、翻天印、崑崙鏡……
九大神器，在經過混沌重鑄之後，氣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純粹，也更加強大。它們環繞在宋青書周圍，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彼此的力量交相輝映，引得整片混沌海都為之震盪。
「陣仗倒是不小。」聖主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可惜，這些東西，你用的時間太短了。你根本不知道，它們真正的力量是什麼。」
「是嗎？」宋青書嘴角一咧，「那你教教我？」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跺腳。
「東皇鍾，鎮！」
「當——」
一聲浩蕩的鐘鳴，響徹混沌。
無形的音波，化作肉眼可見的波紋，朝著祭壇上的聖主狠狠席捲而去。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聲音攻擊了，而是蘊含了「鎮壓」規則的至高力量，足以將一顆星辰都鎮成齏粉。
然而，那足以鎮壓一切的鐘波，在靠近祭壇百丈範圍時，卻如泥牛入海，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祭壇上的聖主，甚至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
「太弱了。」聖主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失望，「東皇鍾代表的是『鎮壓』與『時間』。你只用出了它最粗淺的力量，連皮毛都算不上。」
「是嗎？那再試試這個！」
宋青書眼中精光一閃，雙手掐訣。
「軒轅劍，斬！」
「伏羲琴，亂！」
「翻天印，砸！」
一時間，劍氣縱橫，琴音惑神，一座仿佛由整個泰山凝聚而成的巨印虛影，從天而降，帶著崩滅一切的氣勢，狠狠砸向祭壇。
三大神器，同時出手！
這要是放在外界，足以將任何一個頂級門派連同山門一起從地圖上抹去。
可是在這裡，依舊沒用。
金色的劍氣在靠近祭壇時自動消散。
惑人心神的琴音，連讓聖主皺一下眉頭都做不到。
那足以壓塌虛空的翻天印，在距離祭壇還有十丈高的時候，就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托住，再也無法寸進分毫，最後更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開，歪到了一邊。
「沒用的。」聖主的聲音，給董天寶和西王母的心頭澆了一盆冰水，「這座『混沌歸源壇』，乃是我耗費千年心血，以整個混沌海為根基鑄成。在這裡，我就是混沌，混沌就是我。除非你能一擊摧毀整個混沌海，否則，你傷不到我分毫。」
董天寶聽得心都涼了半截。
摧毀混沌海？那不是扯淡嗎？這鬼地方無邊無際，別說他們，就算是盤古大神復生，也未必能做到吧？
這還怎麼打？對方站在一個絕對防禦的烏龜殼裡，他們連對方的毛都碰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凝聚盤古斧，然後把自己這邊的人當果子摘了。
「青書……」董天寶有些急了。
宋青書卻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非但沒有半點沮喪，反而瞭然一笑。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聖主有些好奇。
「我明白你為什麼要把神器扔給我了。」宋青書看著祭壇上那堅不可摧的屏障，一字一句地說道，「因為你自己，也用不了它們！」
此話一出，聖主周圍的混沌氣流，明顯出現了一絲不正常的波動。
雖然極其微弱，但還是被宋青書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猜對了！
「你在詐我？」聖主的聲音冷了下來。
「是不是詐你，你心裡最清楚。」宋青書的思路，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這九大神器，雖然被我重鑄，洗去了上古諸神的意志。但它們同樣也沾染了我的烙印，是我道基的一部分！」
「而你，聖主，你的道，是絕對的『神道』，是高高在上，抹殺一切個性的規則之道。我的道，卻是『人道』，是充滿了變數與可能的霸道！」
「我們的道，從根本上就是衝突的！」
「所以，你根本無法使用這些沾染了我『人道』氣息的神器！甚至，你連碰都不敢碰！因為一旦接觸，你那絕對的『神道』，就會被我這顆『老鼠屎』給污染！」
宋青書越說越興奮，好似揭開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你之所以弄出這麼個烏龜殼，不是為了防禦我，而是為了隔絕這些神器的力量！你好趁機凝聚盤古斧，這唯一一件不屬於我們這個紀元，沒有被污染過的至高神器！」
「只要你拿到盤古斧，就可以用它開天闢地的力量，將我們連同這九件『垃圾』一起清除掉，然後重塑一個只屬於你的，純粹的規則世界！」
「我說的，對不對？」
混沌海中，一片死寂。
聖主沒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哈哈哈……」董天寶愣了半晌，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俺就說嘛！這老王八蛋怎麼可能這麼好心，把寶貝都送給你！原來他自己是個廢物，用不了啊！」
西王母也是一臉震驚。
她怎麼也想不到，真相竟然是這樣。
這簡直是驚天的反轉！
聖主費盡心機，謀劃萬古，結果卻因為道路的衝突，自己把自己給限制住了。
「就算被你猜到了，又如何？」許久之後，聖主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們依然破不開我的防禦。等我功成之日，你們的下場，不會有任何改變。」
「是嗎？」宋青書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危險，「烏龜殼硬，是好事。但如果，烏龜殼裡著火了呢？」
「什麼意思？」聖主心中，突然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宋青書沒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了自己身前的九大神器。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柔和，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夥計們，跟了我這麼久，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被逼的，但也算一起並肩作戰過。」
「今天，我要做一件很瘋狂的事。」
「我不知道結果會如何，或許，我們會一起完蛋。」
「你們，怕嗎？」
九大神器，齊齊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仿佛在回應他。
那聲音里，沒有畏懼，只有一種同生共死的決然。
「好！」宋青書吸了口氣，眼中閃過瘋狂。
「既然他想要一個完美的爐子……」
「那朕，就給他煉一個！」
話音剛落，他猛地盤膝坐下，雙手合十。
「混沌為爐，神魂為火！」
「九九歸一，重煉乾坤！」
他身後的世界之樹虛影，轟然暴漲，將九大神器全部籠罩其中。
緊接著，讓董天寶和西王母駭然的一幕發生了。
那九件堅不可摧的上古神器，在世界之樹的光芒照耀下，竟然開始……融化！
軒轅劍化作了最純粹的殺伐規則。
神農鼎化作了最本源的生命之力。
東皇鍾化作了跳動的金色時間符文。
……
九種代表著世界本源的至高規則，在宋青書的意志引導下，開始以世界之樹為中心，瘋狂地旋轉，碰撞，融合！
他竟然要將九大神器，重新煉化成最原始的混沌！
「你瘋了！」聖主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驚駭，「神器有靈，你這麼做，會遭到反噬，神魂俱滅！」
「那也比給你當爐子強！」宋青書的神魂在燃燒，承受著難以想像的痛苦，但他的意志卻堅定如鐵。
「你不是想要一個完美的爐子嗎？」
「老子現在就給你煉一個！」